《天涯伴君行》潇寒薇

11、赴约

　　送走父亲，莫离看着时辰，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些时间，便回去房内，想着如今要不要早些进京，以免自己给父亲惹来麻烦，父亲说的对，永安城不是天子脚下，那卞公子若是当真想做点什么，未必不能，今日见了容锦便要提醒他，早些离开永安城，小心些。随后又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钱财，如今住的屋子，是跟老师租用的，临走的时候要一并给了何大娘，路上的食宿是要花钱的，到了京里，吃住也是要花钱的，自己虽然可以卖些字画，或者去乐坊弹琴，多少也可以赚到一些，可是如今柳哥哥跟老师还未回来，柳哥哥答应过他，回来之后便陪着他一起进京去，可柳哥哥一走，便是三月未归，如今也不知去向，自己又遇到这般事情，永安城恐怕是不能久待了。
　　待到约定的时辰，莫离便起身出门，赶去赴约，可刚出了门口，便看到那位卞公子迎了上来，莫离站住了脚步，看着对方道：“公子来此何事？”
　　“昨日跟你一起的那人呢？”卞公子看着莫离问道。
　　“我与他不熟！”莫离回应着道。
　　“没关系，我要想找的人，不会找不到。”卞公子打量着莫离，接着道：“我今日来，便是告诉你，老子我，看上你了，若是你乖乖地跟我走，老子保你父亲升官发财，保你穿金戴银。若是不从，吃点苦那是难免的——”
　　“多谢公子抬爱。”莫离彬彬有礼地道：“但苦，莫离吃惯了，也不怕再苦点。”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卞公子喊道，“给爷绑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这般举止，难道就不怕给太师大人招惹祸根吗？”莫离反问着道：“自古权大之人都是圣上忌讳之人，如今太师贤明在外，如若公子的劣行传到了圣上的耳朵，恐怕有损太师名声啊！”
　　“天高皇帝远，哪个敢跟老子对着干。”
　　“难道朝中便都是太师的门生不成，就没有不敢得罪太师的？”莫离反问着道，“我爹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若是我真的出事，难道他真的就告不到京中去？”
　　“你不用这般威胁我，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乖乖跟着我！”卞公子回应着，“你给我等着！”
　　“公子当真要不顾太师的名望了吗？”莫离反问着道。
　　“何必跟这种蠢货说这些？”响起的声音，慕容允徵带着岑伍走来，卞成礼看着岑伍立刻后退，众人立刻拦在他面前，却都十分害怕，步步后退着。
　　“卞公子，一大早便来此堵门啊！”慕容允徵打着折扇喊道，“怎么昨天的架还没打够！”
　　“老子正在找你呢！”卞公子看着慕容允徵道，“给我绑了！”
　　一声令下，那跟在身后的高手一拥而上，慕容允徵退后半步，道：“阿伍，再陪他们玩玩。”
　　站在慕容允徵后面的黑衣男子拿着剑进了包围圈，剑招极快，唰唰几下，便是一群掉了裤子的高手，还有因为动作快，被拌倒在地，场景可谓滑稽至极，随后一个闪身到卞成礼面前，剑影略过，朝着卞公子□□而去，吓的那卞公子瞪大了双眼，而那一剑却是割断了那卞公子的腰带，那卞公子差点直接吓尿了过去，赶忙提着裤子，骂骂咧咧地溜了，莫离看着那一群提着裤子奔走的人，蹙了眉。
　　“幸好我来的是时候！”慕容允徵上前询问着道：“他可有为难你？”
　　“没有！”莫离摇头，看着慕容允徵道：“公子怎知我在此？”
　　“随便找个人打探一下便知道了！”慕容允徵打着扇子回应着道“那走吧，我可是特意来接你的！”
　　莫离点头，跟着慕容允徵前行着，手中抱着的琴被慕容允徵拿了过去，交给了一旁的阿伍，一路上，两人都在聊着永安城的风土人情，到了秋月湖，却没去翼然亭，而是包了湖上小型画舫，入了画舫，莫离亲自抚琴，为他一奏凤求凰，慕容允徵望着眼前的人，静听着那首凤求凰。
　　“弹的真好！”慕容允徵拍手道，“好久没听到这样好听的琴音了！”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不知公子可有要求之凰？”
　　莫离抬头望去，见对方看着自己，便低了头，他一心放在读书上，觉得婚姻大事该是父母操办的，并未考虑过，不过如今钱玉娘要把他许给张员外的事情，他是宁死也不愿的，男子出嫁的事，虽然不成规矩，但也没有律法说不准的，但男子出嫁极少有明媒正娶的，多半是买入府中做了妾室，男子没有延续子嗣的能力，因此当家主母多半还是女子，但也不乏心意相通者，明媒正娶，做了正妻的，但那当真是少之又少了，莫离有时在想，那是怎样深的爱，才会为他不顾一切来娶，那又是怎样的爱，才会让他甘愿放下尊严，前程，委身后宅之中，可不管男女，他都未曾遇到了那样的，便摇头道：“并没有！”
　　“追求你的女子那般多，就没有喜欢的？”慕容允徵调笑着道。
　　“没有！”莫离回应着，“婚姻之事多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难不成你当真要嫁给那个年过半百的张员外？”慕容允徵闻言看向了莫离道。
　　“自然不会！”莫离急切地道，“父亲自不会答应的！”嘴上虽这样说，但他实在是没底，若是当真同意了，他要么走，要么死。自幼父亲便极听祖母的，他护不了自己。
　　“不逗你了，去外面看看如何？”慕容允徵道，莫离点头起身随着慕容允徵到了船头，站在船头欣赏着湖上的景色，他还是第一次乘画舫游湖，以往即使来画舫也是来为宾客弹琴，而不是游玩，此番倒是真正地看到了湖中景色。
　　“容公子——”莫离想起卞成礼的事情，便提醒着道：“还是尽早离开永安城吧！”
　　“为何？”
　　“卞公子已经将你告到了永州知府那里，父亲也接到了抓捕你的消息。”莫离提醒着，末了又解释着道，“但父亲不是那种胡乱给人定罪之人。”
　　“你便不怕，我走之后，他们为难你父亲？”慕容允徵反问着道。
　　莫离没有说话，他自然是担心了，慕容允徵看着他道：“放心，他们不敢拿我怎样，他不好惹，我也是不好惹的！莫要让那等烦心的事，扰了我们游湖的心情！”
　　慕容允徵想着，他该派个人过去敲打敲打那永州知府，也该派人回京敲打敲打太师才是，如今他的嫡长子这般嚣张，看来他卞家当真是没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啊，他念在卞太师对父皇有恩，一直都厚待着卞太师，更是将一部分兵权交予他，让他与太尉互相牵制，只是太师的这个嫡长子为何会突然来永安城，看来他有必要叫人将人看住了。
　　秋月湖上，靠近画舫的船只突然多了一些，慕容允徵看着身旁之人，不禁调笑着道：“有一佳人兮，独立于船头兮，众人纷踏观之兮。”
　　“该是公子世无双，佳人纷争兮。”莫离回望着慕容允徵道，那些靠近的船只未必是冲着他来的，慕容允徵容貌绝佳，身着的衣物都是不凡之物，该是豪门贵族之子，而且气质不凡，与他这个空有容貌的贫穷书生比，更是绝好的夫婿。
　　“哎哟，这不是莫家三少爷吗？怎么找到了新的姘头不成？”那传来的讥讽之语，引得他身后之人随之大笑，不断附和着。
　　“莫三少爷这样的美人，找个姘头不是轻而易举吗？”
　　“就是啊！人家笑一笑就有人凑上去，夜里都有人翻墙去寻呢！”话语刚落便是惨叫一声，那人捂着嘴，鲜血流淌着，船上的人顿时慌了。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看看遭报应了！”慕容允徵打着折扇悠闲地看着那些人。
　　“公子可要过来喝杯酒——”对面船只的一位姑娘朝着慕容允徵招呼着道。
　　“好呀！”慕容允徵飞身过去，直接落在刚刚那几位公子的眼前，伸脚便将几人全部踹下了湖面，顿时一片慌乱，船只也在此时开始摇晃着。
　　“这船当真不稳的很！在下还是回去陪美人的好！”说完笑着飞身回来。
　　莫离也是没想到慕容允徵会这般，有些意外，场面一时混乱，一只小船不知是撑船的人没注意，还是故意的，便径直撞向了画舫，画舫发生了剧烈的摇晃，莫离身子不稳，险些栽倒到水中，幸好慕容允徵过来，伸手拉住了他，他才稳住了身形，莫离望着面前的人，有那么一刻的愣怔。
　　“当真是扰了好心情！”慕容允徵回应着，吩咐着返航，听到那船上的咒骂之声，慕容允徵道：“阿伍，让那些人冷静冷静！”
　　“是！”阿伍得了令，飞身过去，将一船的人扔下了水，莫离望着慕容允徵道：“勿要再生事端，他们不过是逞口舌之快而已！”
　　“嘴巴贱，就该受点教训！”慕容允徵回应着道，“放心，阿伍有分寸。”
　　“公子，就不担心自己惹了麻烦？”莫离反问着，“被你踹下水的头一位，可是永州知府，乔大人的独子，跟他一起的也都是些贵族子弟。”
　　“你这是在提醒我，惹了大麻烦了吗？”慕容允徵反问道。
　　“算是！”莫离回道。
　　“放心，我的这位朋友，也不是好惹的！”慕容允徵指着岑伍道。
　　待船在另一侧靠岸，两人下了画舫，慕容允徵邀他在附近走走，莫离则是拒绝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出城一趟！”
　　“出城？去哪？”
　　“办些私事！便不打扰公子的游玩雅兴了！”莫离回应着道。
　　“我送你过去。”慕容允徵开口道：“反正我也是要出城避避风头的！”
　　“不必劳烦！”莫离拒绝着，转身便走，慕容允徵拦住他道：“看来你当真是怕我对你不轨啊！你便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并没有，只是不想再麻烦于你！”
　　“一点都不麻烦！”慕容允徵回应着道，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耐心，若是以往他恐怕要跟卞成礼一般，直接将人绑回去了。
　　莫离告了谢，便随着慕容允徵出了城，他在城外的吉祥村是有一座草屋的，虽然简陋，但那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那还是村民帮他搭建的呢，到了地方，慕容允徵打量这个坐落在村头山脚下的一处茅草屋。
　　“这是你的家？”
　　“嗯！”莫离点头，“寒舍简陋，委屈公子了！”
　　“不会，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是委屈呢？”慕容允徵回应着，着实没想到莫离会是住在这种破败的地方，见慕容允徵没有离开的意思，莫离便开口道：“我还有些事要做。”
　　“你这是要赶我走的意思？”
　　“只是怕怠慢了你！”莫离解释着道。
　　“你忙你的，我在一旁待着便是！”慕容允徵端着茶杯道，尝了一口苦涩而廉价的茶，实在不好喝，但眼前的人实在赏心悦目，令他不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