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满阶红》鸦塔

3、开学摸底考

　　夏日的晨总是亮的特别早。
　　介淮打开卧室门，走过长廊，客厅沙发上的杨清琴正在浅眠。
　　然后……她手边的闹钟响了。
　　“……”
　　介淮与她对视。
　　“小淮，你醒了啊？”杨清琴抬手揉揉眼。
　　“嗯。”他接着说：“早上不在家吃了，外面吃。”
　　杨清琴点点头：“好。”
　　介淮收拾完出门，已经七点了。
　　早晨总是无限生机。
　　人行道两旁的树精神地矗立着，温暖的晨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在大地。
　　*
　　两天考完，七班的孩子们如释负重，当然有人后怕。
　　“我去，破考试整这么难。”陈谦抱怨。
　　“数学及格，很险。”张敬贤低头悄声说。
　　和他们一起走的尚锦张开手臂楼住他们的肩，轻拍，安慰道：“没事，就一开学考而已。”
　　“……”
　　一番安慰，两人心情总算见了晴。
　　刚坐下自己都位置
　　尚锦就又闲不住，转头来“诶，介淮，觉得考的怎么样啊？”
　　介淮停下刷题的笔，抬眼看他：“一般吧。”
　　能听见尚锦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用安慰语气说：“哎，没事的，考差了唐旭最多说你两句，不会搞罚抄请家长什么的。”
　　介淮点头。
　　这几天过得很快。
　　上课，吃饭，放学，睡觉，逛校园墙，看帖子，开小差，聊天……
　　开学的第一周总是比较难熬，大概是因为还没从假期调息中缓过来吧。
　　介淮倒是挺老实乖乖听课，其他的某些人就不一定了。
　　因为记忆力好，介淮把班上同学的名字都记的差不多了。
　　双休了。
　　临走前，尚锦王府归和其他几个玩的好的兄弟正在道别。
　　“哥们儿，希望下周我还能见到你……或者你能见到我。”
　　“好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妈的，要死自己死，我还有点存活率呢。”
　　“……”
　　道别后几人同介淮打招呼分别。
　　介淮到家后看到的是杨清琴在做饭，介穗在写什么东西。
　　大概是作业吧。
　　介穗在听到开门声后从凳子上一立而起，像离弦之箭一般，直冲他哥。
　　“怎么了？”介淮问他。
　　“周末了，哥哥明天我们出去玩啊？”介穗央求地看着他。
　　“好。”介淮猜到这小孩心里在想什么，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见小孩高兴得手舞足蹈直转圈，他挪步到厨房。
　　“杨阿姨，今晚吃什么？”
　　“诶？小淮回来了，今晚吃糖醋排骨鱼，你喜欢的。”杨阿姨转头来，对着他笑。
　　“那，小孩又要生气了吧？他不怎么爱吃这东西。”介淮看了看不远处依旧在开心的介穗，又看看贤惠做饭的杨阿姨，轻声说。
　　“没事，我给他买了小蛋糕，估计不知道开心成什么样呐，等会你也一起吃，昂。”
　　“好。”介淮回答。
　　然后他就再次来到介穗身边，抱起这个开心小孩，问他：“这周在学校怎么样啊？”
　　“还行，我们班主任换掉了，是个叔叔，很温柔，昨天还夸我了呢。”介穗看着他说。
　　“嗯，好。那你想好去哪玩了吗？”介淮再问他。
　　“……嗯……，去主题公园吧！”介穗想了好久，说。
　　介淮应下来之后听到杨清琴在叫他。
　　杨清琴托他去买点盐。
　　“好。”介淮再次应下。
　　等他换下校服，穿好休闲衫。
　　在他打开门时，介穗跑过来说要和他一起去。
　　介淮也没意见，杨清琴让他带好弟弟，小孩儿喜欢疯跑，容易摔。
　　介淮没意见，反正是周五，介穗明天也不用上学。
　　虽然介穗开始上四年级了，但他还是习惯拉着他哥的小拇指走。
　　介淮“……”
　　两人就这么走在人行道上。
　　“有什么想吃的吗？”介淮问他。
　　“……薯片吧，乐事的。”介穗想了好一会回答他。
　　“可以。”
　　月色寂寥，但月光和路灯足够照亮人行道，树叶的潇潇声，喷泉的流水声，蝉鸣声，路人私语声……大晚上的，倒真有种恐怖片即视感。
　　由于是高档小区，两人硬是走了好一会才出了小区到超市。
　　介淮拿了盐后如愿让介穗拿了包乐事。
　　付款排队介淮叮嘱他：“晚饭后再吃知道吗？要不然你妈会生气的。”
　　“知道了。”
　　介淮特意在介穗面前没有叫杨清琴阿姨，怎么说，是为了让他和介穗不那么疏远。
　　他不是杨清琴的亲生孩子，他的亲生母亲叫宋映泉，父亲叫介忱冬。
　　父母都疼他，宋映泉无私的母爱更是无缝隙包绕着他。
　　介淮那时候性格开朗，但是宋映泉在介淮快七岁的时候癌症晚期死了，介淮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整天，不吃饭，不喝水，哭得一塌糊涂。
　　然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怎么爱笑了。
　　介忱冬也伤心，一到晚上就喝酒，把自己喝得烂醉，边哭边喝。
　　直到介忱冬二婚，娶了杨清琴。
　　杨清琴很好很温柔，介淮也不排斥她。
　　但那时七岁的介淮只认定一个事情。
　　杨清琴不是妈妈。
　　所以十年来，介淮从没叫过杨清琴一声妈妈。
　　后来杨清琴和介忱冬顺利生下介穗，介忱冬公司的生意也越做越好，眼看日子也越来越好了。介穗三岁生日，介忱冬车祸，司机肇事逃逸，介忱冬医院抢救无效，死了。
　　杨清琴是介忱冬公司的，在介忱冬走了之后杨清琴代了他的位置。公司员工都快以为公司要黄了，结果杨清琴带着公司走向辉煌路上一去不复返。生意倒是又好了，公司原老板不在了。
　　几乎没什么人知道这位女总裁每天晚上哭的是多么忘情。
　　介淮也是在那时候，彻底不爱笑了。
　　在学校里冷着脸，成绩倒是让人不敢惹到这位学富五车的面瘫。
　　他知道了一件小小的好事情，名列前茅会让杨清琴不那么忧郁，得到短暂的自豪。
　　后面他的意识清晰了就没这么想过了，考得好也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介穗拉着介淮的小拇指，在小区内部慢吞吞走着。
　　介淮抬头望去，前面有个清瘦的人影，倚着路灯看书，还牵着条金毛犬。
　　“哥哥，狗狗！好乖。”介穗突然松开他的小拇指，朝前奔去。
　　“介穗！”介淮稍微大点声喊他。
　　介穗还没理他，反倒是金毛的主人抬眼看过来。
　　金毛主人看着跑来的小孩，下意识拉紧了牵绳。
　　介淮也跑了过来，他站在介穗拉住介穗的手腕。
　　但小孩丝毫没受影响。金毛就在眼前。
　　但他还是临时忍住了，介穗抬头看向金毛犬的主人，愣了一下。
　　“漂亮哥哥，我能摸一下吗？”介穗稚嫩的声音和白皙脸上的笑容让人毫无抵抗力。
　　但是。
　　漂，亮，哥，哥？
　　介淮目光从介穗身上转移到金毛犬主人脸上。
　　这与他周一表白墙上看到的那张脸无恙。但是身上看不出半点动过手术的痕迹。
　　对面开口了：“问我干嘛？问它啊，它咬人我又不咬人。”
　　这句话一出口介穗就往后退了几步，介淮也连忙拉住他。
　　主人轻笑一声，蹲下来，合上手中的书，看着介穗。
　　“没事，摸吧，它不咬人，哥哥吓你的。”说着还像做示范一样摸了摸金毛的头。
　　介穗哪禁得起这样的诱惑，蹦蹦跳跳跑两步就摸上了。
　　漂亮哥哥站了起来。
　　看到介穗那一脸童真样，忍不住笑了笑。
　　介淮也上前走两步，对上了主人的目光。
　　这双眼睛……
　　比照片更好看。
　　“你好，小孩不懂事，给您舔麻烦了。”介淮好声好气说道。
　　“没事。”楚凄回答他。
　　介淮低头看向他的书。
　　……《三高考五模拟》。
　　“你……这是……？”介淮轻咬舌尖，有些不解。
　　楚凄了解到他看到自己都题了，把题扣自己身上，解释道：“哦，这个啊，我刷题的时候被我哥赶出来遛狗，遛一个小时，我嫌烦，就带出来靠在这看题了。”
　　介淮：“嗯。”真夸张。
　　但是他随后意识到什么，这种情况下都刷题，要么是神经病要么是真爱学习，如果真这么认真，那他未来同桌成绩可能还真的不错。
　　介淮趁着自己未来同桌不知情的情况下套了他不少消息。
　　好像也没有尚锦说的那么可怕，挺好交流的。
　　而且中途楚凄忘情地拍了几张照。
　　足足套了楚凄十分钟，介淮轻轻拍了拍介穗的后背，示意他回去了，再不回去杨清琴要急了。
　　介淮：“再见。”会再见的。
　　“谢谢漂亮哥哥，拜拜！”介穗站起身来，和楚凄招手道别。
　　楚凄也笑着挥手：“拜拜。”
　　走了一会两人就到家了。
　　介淮把盐给了杨清琴，自己陪着介穗坐在沙发上假意看电视。
　　“介穗，刚刚那个哥哥漂不漂亮？你觉得他长得好不好看？”介淮问他。
　　“漂亮，好看！我们班女孩子都比不上他。”介穗回答。
　　介淮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你觉得你哥哥我好看还是那位哥哥好看？”介淮再问他。
　　好奇罢了。
　　介穗想了好一会，说：“哥哥，我说了你别骂我。”
　　“怎么会。”其实听到这里，介淮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答案。
　　“我觉得，漂亮哥哥更好看。”介穗特地强调了前三个字，然后他又补充：“不过那位哥哥的成绩肯定没有我哥好，我哥天下第一！”
　　介淮摸摸他的头，这波吹得人能直接上天。
　　介淮“嗯”了一声，心说：可能成绩也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