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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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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我闭着眼睛摸看上去很憨厚的男人递过来的戒指。
戒指上面的纹路其实我已经很熟悉了,想念男人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摸着戒指,虽然我一直把戒指挂在脖子上。
这个戒指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不复记忆里的光滑繁复美丽,虽然他也很光滑繁复美丽,但是感觉很奇怪,有一种生涩在里面。
那个男人走在我左边,男人长得很高大,皮肤很黑,笑起来露出几颗洁白牙齿,眼睛眯成一头笑,手也无措地挠着头……
真是太憨厚了,像个淳朴善良不经人事的庄家汉,和那个《天下无贼》里的傻根一样。
部队里能养出怎么憨厚的人吗?
说起来,真是憨厚地有些过分,憨厚地好像有些像装地一样……
真是呢,就像装地一样。
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带任何东西,不是我不想带,是男人说用不上。
用不上吗?
究竟怎样会让我一个初次去外星球的人带上的东西根本用不上……
对了,他只给我一个男人的戒指,根本没有其他东西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我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眼那个男人,问∶“他就没有给我写一封信让我安慰一下我许久不见的相思情节?”
016
我把自己的语气控制地还好吧。
有一些期待,有一些埋怨,还有一些甜蜜。
男人还来不及回答,我又说∶“明明说好的,他怎么可以忘记的。”
我一直看着男人,先听我说男人是张张嘴,待我第二次说时,男人一脸恍然大悟还有一丝愧疚地从衣服里摸出一封信,“都是我粗心,我都忘了,长官要我给你的,还说如果我不送到你会生气的,还会说他不遵守当初的约定……”
我冷笑,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信。
信封很漂亮,白色的,只写着自己的名字,肖安,字迹优雅,封口处有红色的火漆,上面是一个S。
又是一个S。
看来这S真的不简单。
手拂过S,毫不留情地拆开信,展开信纸。
信很长,我只看了开头与结尾。
亲爱的肖……
……乔纳森·S·弗雷伯格
呵,真是好称呼啊……
017
他是什么时候告诉我名字的呢?
好像是遇见的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五,晚上。
那天因为老师拖堂,出来有一些急,忘记拿下脖子上的校牌。
校牌很傻,用一根黄色的绳子穿着一块牌子,上面有名字,照片,班级……
当我到时,男人已经到了。
男人穿着蓝色的毛衣,下搭黑色的牛仔裤,外套黑色风衣,脚穿一双中筒皮靴,看起来很是大方。男人低着头,好像在发呆,仅仅这样,就已经像一幅画,美得不可思议。
我走上前,距男人半米处弯腰,笑道∶“这位先生,您实在太漂亮了……”我可不可以坐在你身边?
男人抬起头,看到是我,笑着挑眉示意我继续。
我发现我说不下去了,这实在有些丢脸。
在黑暗中看到的果然不及阳光下的耀眼。
我不知该如何笑容那个笑,那张脸,那个男人,任何形容词在那个男人身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男人,就连挑眉都显得风情万种。
虽然,风情万种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形容词,至少它比较恰当。
我想,如果,那一刻,所有的花都开了,那都不为过,而且也衬不出男人的风情。
也包括,我心底的,那朵,卑微的小花……
世界仿佛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
男人看没有等到我的下文,并没有恼,反而笑得更加,大概是我眼中惊艳取乐了男人。男人握住我伸出的手,在上面轻轻地刻下一个吻,男人的散落下来的头发擦过我的手,我看到男人男人半闭的眼睑,上面微微抖动的睫毛……
那,真是很香艳啊!
男人抬头看我,说道∶
“当然,那是我的荣幸,先生。”
018
男人站起来,行了一个礼,我未曾见过的一个礼,但是感觉很熟悉,同样,也很优雅。
“我是丹尼·伯特曼·T·D·林蒙·1900,肖恩先生愿意和我下船看大海吗?”
还好我是站着的,嘴里没有含任何东西,所以我只是晃了晃,没有摔跤,也没有喷出来。
男人的话很明显破坏了当时略显暧昧的气氛,我略略松了口气,但是,心底还是抵不住有些失望。
失望?是的,失望。
“1900,我不愿意。”
我听到自己自己这么说。
我还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音很响,跳得很快,一蹦一蹦的,虽然我知道男人说的是假的,可是我控制不住。
有些时候就是如此,你明明知道那是假的,你还是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因为陷阱里的诱惑太过美好。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已经一个人在船上看了32年的海了。”
我叹气,我可不想今天和他对一晚上的台词。
“你昨天在看《海上钢琴师》?”
“昨天我看了很多片子,但我只喜欢1900。”
“我也一样,他很迷人。”电影也很迷人。
男人笑,“我不仅仅指他的人,我还指的是他的名字。”
“Nineteen hundred?”我轻声读出来,“的确很迷人。”
“我的名字也很迷人。”
我抬头看着男人,男人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思念,以及痛苦。
“我的名字是乔若水。”
乔若水……中国的名字?
“你们那的名字和我们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这只是一个友人取的名罢了。”
019
“中国友人?”
“嗯。”男人转过头看着我,“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地球。”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来过。那时候我们比现在落后很多,来一次地球需要80多年……想起来那时候真是很落后啊。”
……厄,也比我们现在发达好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不舒服,是因为那个友人吗?
“那你原来的名字呢?”
“是个很长的名字。”大概是感到我疑惑的眼光,男人说∶“和家族荣誉有关,我们家族毕竟久远,我的名字很长,长到有时候自己也记不清楚,不过一般都是叫‘乔纳森·弗雷伯格’的。”
“乔纳森·弗雷伯格……”
男人突然看向我,“安,我这个称呼不失礼吧?我希望你叫我乔若水,或乔,或若水,再或者其他。我喜欢这个名字。”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乔?”
“恩。我喜欢你如此叫我。”
喜欢?
本来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一下子因为被一个喜欢冲淡。
真是越来越不对了呢。
我笑。
020
我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放入信封,我知道男人看着我。
我先前的毫不留情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现在的小心翼翼他可以误解为我对爱人所写信的珍藏。
我侧头,尽量装成善良无害的样子,问男人,“我突然想起我有送给他的礼物,我想回去拿可不可以?”
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否到位,是否会让男人觉得太过做作,但是…好像…成功了?
男人停下脚步,看着我,有些无措,“可是……”
“那个礼物我准备很久的呢!”我双手合十,“拜托啦,你就让我回去拿吗~”
我为自己老大一个人还在撒娇有些汗颜,但是有些牺牲是必要的,其实自己也没有损失很多。
我觉得男人应该会答应吧,就算不答应,也不会恶言相对,自己身上应该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吧,否则他们不会伪造一个戒指,伪造一封信让自己相信,毕竟他们很多方面比自己彪悍很多。若是武力相对,自己现在应该在奈何桥下等人了吧。
男人揉揉眉角,“好吧,不过一定要快!”男人大概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连忙改口,“毕竟长官等你很久了。他很期待今天的再见。”
再见?
在那里再次见面?
不会隔着一把大锁,透过玻璃或其他东西再见吧。
不过,我并没有猜错,他们的确在讨好我,而且他们在赶时间,仿佛慢一步后果就不可估量。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回去,可能,会比较好……
预感而已,而且我不是女人,没有那么准的预感。
希望吧。
021
从楼下看自己房子的窗户,一片漆黑。
若不是其他人家的灯都亮着,可能在如此黑暗中发现不了自己家的窗户。
我停下脚步,仰头叹了一口气,尽量忽略自己心中隐隐的期盼。
在期盼什么呢?
身边的男人看我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只是有些累了,今天好像走了不少路。”
男人沉默,许久才说∶“到时你可以在飞船上睡一觉。”
我有些厌恶地看了眼那个装憨厚的男人。
毕竟我只是一个生存在一个落后的地球上的一个平凡人,那些乱七八糟的陷害、阴谋、骗局……还是离自己太远。
太远,以至于自己没来由地心生厌恶,反感。
他们都是冲着乔,乔纳森·弗雷伯格来的吧,应该是为了脖子上的戒指还有耳朵上的耳钉来的吧——那那人给自己算得上价值也就那个了吧。
我突然想放弃,放弃那段虚无美好的感情,放弃那个优雅的男人,放弃与那男人有关的一切……
太累了……
不介意别人说自己懦弱,胆小,无知……也不想否认那些形容词,反正他们又没有说错。
那个男人离自己很遥远,无论哪个方面,两人之间恐怕也就长相都像一个人,另外也没有什么相似了吧。
男人长得英俊帅气,自己平凡无他;男人来自一个比地球发达不知多少的星球;男人比自己有不知长多少的性命;男人地位想必不低,那个架飞船外出,能够让别人称长官,能够在战争的时候溜出来,地位又会低到那呢?……
两人之间,自己又有什么是配得上的他的呢?这恐怕不是高攀了,而是高高高高高高高高攀了吧。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一起呢?
放弃了吧。
022
我摸摸耳朵上的S,上面的纹路已经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自己有多少时光是依靠这种傻傻地行为度过的呢?
我看着男人,问他∶“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们,是的,你们。
男人看着我,“你知道了。”
“恩。”我放下摸着耳朵的手,“你们要得无非是那耳钉和戒指吧。”
男人已经褪去脸上的憨厚,一脸兴趣地看着我。
我冲他摊摊手,“我没办法给你,因为我摘不下来。”看男人一脸不相信,我补充说∶“自从他给我带上,我就没办法摘下来过。当然你们可以试着砍头割肉这类的行为。”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一脸诡异地看着我,半晌,才说,“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利亚姆·桑普·西斯科特。你可以叫我利亚姆。”
“肖安。我想你应该知道。”
利亚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不可不说,其实利亚姆长得也还不错。不同于乔的漂亮,利亚姆长得很英俊。刚开始被他的憨厚所迷惑,下意识忽略了男人的长相。
“你若是不相信,你可以自己来试一下。”
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为什么自从耳钉和戒指带在自己身上后就无法摘下来,有点像那个穿红舞鞋的小女孩一样,只不过我不必不停地跳舞,最后失去自己的双脚。
我看着利亚姆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利亚姆的脚步声很轻,轻到我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他的优雅与……
突然,我感到我被人抱住了腰……
023
那人的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语气有些懒洋洋,说∶“利亚姆·桑普·西斯科特上尉,晚上好。”
是乔。
我转过头,因为背着光,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被路灯勾勒出金边的他的头发。
我有些困惑,我就要放弃这个男人,只因为那些自以为是的其实什么都不是的原因吗?
我转过头看着利亚姆,同时将头一点点靠向乔,乔的耳钉,那个S烙地我的脸生疼,我却感到满足与安心,那个让我日思夜想的男人终于在我身边了。
“殿下。”利亚姆行了一个礼。
殿下?不是阁下吗?
男人叹气,说∶“利亚姆,你何须如此。”
“殿下。”
乔摆摆手,示意利亚姆退下。
利亚姆又行了一个礼,,然后倒退两步,转身离开,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痛!”
男人抱着我的手变为两只,男人的逐渐收紧他的手,我感到刚刚还绷在弦上的男人一下子松下来,带着他的不安,紧紧抱着我,“安,你刚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吃惊,“你知道!”
“嗯。”
男人的手越发勒紧,我知道他在害怕一些东西,就像他带给我的不安一样,我也一定带给他不安与其他,而且并不会比我的少……
“乔。”我轻声叫他,“你先放手,我想我们有很多话要讲。”
024
我带男人去了我的房子,这是我第一次带男人来。
我不知道男人有没有来过,就凭他们那么诡异的速度,我不能想象的科技水平,还有很多我所不知的,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太好推断。
带男人进屋的时候想到,我和他之间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初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学生,现在自己都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房子不大,虽然房子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虽然房子不值多少钱。
如果男人再不出现,这屋子里说不定会有一个女人出现……
我扯着嘴角,苦涩一笑。
男人站在我身后,我弯腰给男人拿出一双拖鞋,“把鞋子换上。”
起身的时候男人拉住我的手,“安,把脖子上的戒指带在手上吧。”
我回头看那个优雅的男人,刚想说,摘不下来的,却又想到,是他的东西,他必然有他的方法。
男人一如既往的美好,时间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男人的头发长了很多,颜色仍然是漂亮的栗色,在灯光下显得那么耀眼迷人,他的眼珠不是灰色的,而是泛着蓝光有些发紫——他的眼珠一直变幻着色彩,仅仅是一双眼睛,就让人沉迷其中……
我伸手抱住他,“好。”
“战争还没有结束吗?”
我觉得我很委屈,蛰伏在心中的种种不良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搂着他只能哭。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拍打我的背,我知道那是男人无声的安慰,却愈发觉得委屈,哭得愈发厉害,颇有孟姜女哭到长城的气势。
待我哭得差不多了,男人才说∶“战争结束了,只是现在有些内乱,所以……”
“内乱?”
“王死了,大家都想当王……”
很常见的内乱。
“你也是吗?”殿下?
男人笑,“我不是,只是我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