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亓晓

4、微糖

　　英国，九月。
　　一阵脚步声干练传来，停在教授办公室门口。
　　“叩叩”
　　推门而进后，男人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老教授立即明了，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I sincerely hope you can stay.To be honest,the development here is better.”
　　林屿深笑了笑，右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Thank you for your kindness,I also come back to work frequently.”
　　老教授拍拍他的肩：“No,I want you give up your lawyer job and become a professor at this school.”
　　他低低笑出声：“I was flatted,I can come back in my free time to help with class.”
　　老教授似又想起什么，转了话头
　　“The law department is about to be squeezed out.As you are so popular with girls.”
　　林屿深低头客气地笑了一下，没搭话。
　　老教授继续说：“Don't you have a crush yet? I think Diana and you are very compatible. Will she go with you?”
　　林屿深顿了一下，又开口：“She waited for sometime,because she had unfinished some coursework.”
　　教授点点头，交代两句话后林屿深便准备离开，临出门前又被叫住，他回头，见老人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You will become a top law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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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正烈，路上行走的人忍不住扇扇子，连小狗都伸出舌头。
　　热气笼罩，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波动。
　　Q大新生入学的几天总是热闹的，难熬的军训过去众人顿感舒适。
　　“乔酥乔酥，晚上去学校后门那家酒吧喝酒酒吗？为庆祝我们熬过军训！”
　　乔酥的舍友目前看着都好相处，现在说话的这个是这几天和她说话最多的，叫薛灵。
　　“后门还有酒吧？”乔酥惊讶抬头，来洛城的几天乔桂平立马和亲戚飞去别的城市旅游了，而自己每天累如老狗又不想动弹。
　　薛灵一手拿奶茶一手滑动屏幕：“是啊，你问问萌萌。”
　　严萌萌是洛城本地人，且家离Q大不算远，闻言抬头。
　　“对，那家开了挺长时间了，人爆满，咱得预订。”
　　“啊，”乔酥应了一声“钟妍呢，她去吗？”
　　薛灵摆了摆手：“她男朋友从他们学校出来就找她了。”说完又托腮叹气“唉，没想到最先脱单的是最文静的那个。”
　　乔酥垂眸看了一眼微信，卢寻轰炸她出去嗨。
　　“那个，”她询问薛灵“我在C大有一个朋友，可以带上吗？”
　　“可以啊，上大学多交朋友嘛！”薛灵大气挥挥手“我多预订一个位置，不过你怎么认识C大的啊？”
　　“好朋友，初高中一个班的，C大导演系。”乔酥拿起小镜子照了照。
　　“那也是厉害的。”
　　几人正交谈着，宿舍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来，看起来腼腆又乖巧，比乔酥还矮一些。
　　“哎对，钟妍你真不去啊？”薛灵探头伸长脖子。
　　钟妍摇摇头“不了，你们玩吧，我男朋友带我去吃饭。”
　　见她脸上洋溢幸福，几人也没多留，自顾自准备去了。
　　前两天乔酥新买了一个酒红色吊带裙，和一件一字肩黑色连衣裙。
　　她斟酌了一小下，换上了黑色裙子。
　　“我天，姐妹你也太白了，腿这么细啊！”严萌萌大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身材，我穿比基尼出门了！”
　　乔酥噗嗤一声笑出声：“我没你们那么高，我才一米六一。”
　　“一米六怎么了，现在的人就喜欢小个子的，一米六你穿吊带也性感。”
　　乔酥纠正道：“是一米六一，净身高。”
　　“……”
　　夜色正浓，sink Into酒吧酒香四溢，空气流动弥漫阵阵朦胧，音乐震耳，许多人随韵律而动，多数风情万种。
　　四个女生坐在一起畅聊，时不时爆出一声笑。
　　舞池里灯光交烁，十几个人在其中舞动。
　　“对对，我们学校食堂可好吃了！”薛灵和卢寻激动交谈。
　　严萌萌在一旁补刀：“所以这就是你来一个月胖了快八斤的原因。”
　　“放屁！”薛灵一掌拍在她后背上。
　　“就现在这个时候，洛城又干又热。”卢寻一脸不爽。
　　“放在温市，小雨暴雨雷阵雨都来个遍。”乔酥把杯里的酒喝完开口。
　　“有的时候大清早被通知暴雨停课一天。”
　　“我好羡慕！只有我们学校不管什么风雨都全勤！”薛灵拍着桌子激情开麦，喋喋不休。
　　乔酥发觉几人旁边已经放了七八个瓶子，自己悠哉悠哉的也已经喝了三瓶，她干脆放下杯子和她们聊天，还不忘提醒：
　　“哎你们几个，别忘时间啊，十一点关门，都十点半了。”
　　卢寻急着起身：“不行我得回了。”
　　乔酥点点头，帮她拿起外套：“我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我没薛灵那么菜，一杯倒。”说完便脚下生风离开。
　　乔酥看她走路健步如飞，就随她自己走了，让卢寻回去发个消息。
　　她坐回去叫两人收拾东西离开，眼睛不经意瞥到舞池对面的长廊走出来三四个人。
　　为首的男人回头说了句什么，被后面的人打了一拳，而右后方的男人眸微垂着，时不时抬眼说两句话。
　　他穿着黑衬衫，上衣襟在西裤里，最上方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小片皮肤，依旧戴着眼镜。和这样的环境有些违和，却依然引得两边许多女人蠢蠢欲动。
　　斯文败类。
　　乔酥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词。
　　看到林屿深的第一眼，心脏无疑是停滞了的，片刻狂喜后随之而来的是无措。
　　太无措了。
　　以至于她在脑海中排练了几百次再相遇时的开场白都用不上，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她呆滞几分钟，如浪潮般的想法前赴后继涌来，几次想冲上前去，却被理智拉回。
　　对面的人手中捏着一个杯子把玩，间或喝一口，全身上下流连矜贵。
　　而后，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他旁边的人指了指乔酥，又低语了几句。
　　转头看了过来。
　　乔酥只坚持了两秒就败下阵，拉着薛灵和严萌萌去厕所，没再看他。
　　薛灵狐疑地看着她，在洗手间洗手时大声问：“你认识对面那个黑衣服帅哥啊？”
　　又从镜子里看她的脸：“刚才我就想让你看了，结果你一副认识熟人的样子。乔酥还久久缓不过神，即使知道可能下次见面又会隔很久。
　　她匆匆擦手往外走，只低低回应了一句。
　　“不认识不认识。”
　　厅内依旧炫彩，这里却相对发暗。
　　而在女厕所对面的男厕所里，林屿深缓缓走出来，身后还有刚才指着乔酥的男人，穿着骚包的花衬衫。
　　就在刚才他指了一下乔酥并让林屿深看过去时，林屿深眯了眯眼才得以看清。随后有几分诧异。
　　“花衬衫”看他这样，随口问了句：“你认识啊？”
　　林屿深点点头：“温市邻居家的妹妹。”
　　“花衬衫”眼睛亮起：“长这么乖啊，你去帮我要个微信呗。”
　　林屿深嗤笑一声，瞥他一眼：“你估计能当他叔。”
　　瞬间辈分老了一辈的人不满：“别往脸上贴金，我能当叔你就能当哥了？咱俩差不多岁数！”
　　话音刚落下又得到旁边人的不屑冷哼。
　　而此时，站在卫生间门口，“花衬衫”觉得自己扳回一局，无情嘲笑。
　　“不是领居妹妹吗？怎么人家不认识你啊。”
　　林屿深又给他一记眼刀。
　　物是人非，就算小姑娘现在站他面前都不一定认得出他。
　　小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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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感觉像是大脑被人打了麻醉剂，带动着全身发麻，僵硬无比。
　　这种麻木一直持续到乔酥回到了宿舍倒在床上。
　　她愣怔的看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在想什么呢。
　　其实心里想过几百次遇到林屿深的场景，在心里也排练了一遍又一遍。
　　她会从容大方地走上前，说：“好巧。“
　　但是她为什么没这么做，为什么要当一只躲藏的小老鼠。
　　卢寻说得对。
　　如果一直不见面，就会渴望期盼见面，时间久了，勇气这种东西也就销声匿迹了。
　　手边的手机嗡了两声，乔酥拿起划开，刚适应黑暗环境突然被光线冲击到，她眯着眼，微皱眉头，把亮度拉到最低。
　　看到微信有“戏影文学专业一班”的新消息。
　　【导员：Q大入学大一新生于九月二十九日早八点在东一操场集合开迎新大会，要求：统一穿着院服，找到各班后有序入座。】
　　薛灵也看到了消息，从床帘里探出脑袋。
　　“明天大二大三的也在，Q大帅哥遍地诶！你们明天化妆吗？”
　　“别想了，”严萌萌拖着长音，懒洋洋的。“本校帅哥全属于舞蹈系的姑娘们，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薛灵恍然，长叹口气：“她们再打扮打扮，啧啧，抢手嘞。”随后一骨碌爬起来，隔着帘子敲乔酥的帘子。
　　“小酥，你可不比她们差啊，那些长腿美女看多了，自然一下注意到你这种软妹子美女了，你碾压她们！”
　　“瞎说，”乔酥探出头“我腿长两米八！”
　　几人笑了几声，薛灵又一本正经的说：“那你你明天也小小化个妆。”
　　“再说再说，我还想睡到七点半呢！”
　　毕竟是隆重场合，乔酥第二天还是化了淡妆，只擦了素颜霜，描了眉毛和涂上唇釉。
　　“酥啊，你咋这么嫩呢，更像初中生了。”
　　说着薛灵又把一旁的钟妍拉来：“我们宿舍有俩未成年。”
　　乔酥笑眯眯的：“我上个月刚成年。”
　　“哇你这么小？那你可是老幺了吧。”薛灵惊讶。
　　旁边又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我下周才成年。”
　　几人转头看向严萌萌，爆笑。
　　“去去，笑什么，对了下周二我成人礼，在临晟酒店，到时候有司机接你们。”
　　洛城本地人随便挑一个都是富字当头，严萌萌也是，但她没有一点富二代的架子，只有一次扫了一眼她们的护肤品，二话不说下单了三套将近五位数的护肤品。
　　当时愣住的几人抱着她又亲又啃。
　　薛灵预测的没错，一早上有十几个人来要乔酥微信，一开始她想着既然是学长，那没有不通过的道理，加了三四个后，她渐渐麻木，后来的人也就被委婉拒绝。
　　不仅如此。
　　在散会后她看到几个身材高挑，样貌出众的女生朝她走来，乔酥右眼皮一跳。
　　为首的女生笑着开口。
　　“你好啊学妹，你是哪个系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迷茫了一小会，她也笑着答：“戏剧文学。”然后掏出手机。
　　那个女生身后几位也叽叽喳喳：“刚才老远就看到你啦，你也太可爱了吧！”
　　“？”
　　看她呆愣住，女生又捏捏乔酥的脸：“你皮肤好好啊！”
　　乔酥眨眨眼，艰难开口：“可能……因为我是南方人。”
　　为首的女孩笑了一声，对身后人说：“行了吧你们，吓到人家了。”又向后挽了一下头发，微微弯腰。
　　“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哄小孩的语气怎么这么像当初的……
　　乔酥笑了，两个眼睛亮晶晶：“我叫乔酥。”
　　女生表情愈加慈祥：“好。”
　　哎呀好可爱呜呜呜。
　　什么男人，什么比美，都去他妈的吧。
　　小学妹更讨人喜欢！
　　乔酥有些麻木地看着面前几人，摸摸自己红透的脸。
　　原来长的可爱点不止斩男，还斩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