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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死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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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迎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不速之客——黛尔。
萧承看着台下的黛尔,玩世不恭地轻蔑一笑:“黛尔教授怎么还有时间来我们这儿?”
黛尔揉了揉发酸的睛明穴,低头轻声一笑,再抬头脸上有戴上了坚不可摧的面具:“我还以为现在我们总能算是——队友,了。”
听到队友两个字,萧承眼底闪过一瞬的冷漠狠戾,黛尔浅浅一笑,带着五分讥讽,命运真会给人开玩笑。
“这时候了,我们都捏着鼻子忍一忍吧。”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正式的交流,这样面对面之后萧承才发现裴阙的眼眸和她很像,只是她的瞳孔是深一点的蓝色,神秘渊远,她看人的人时候眼白会多一点,所以看上去很凶很不好惹。裴阙就不一样,他的目光虽然很冷很平和,但他眼下的那颗泪痣给人一种悲悯的神性。
恶魔和魔鬼的结合,竟然带有高贵的神性,还真是个让人发笑的世界。
“抱歉,教授。”萧承撑着右脸颊,眼底带着凉薄的笑意,“我想您是误会了,现在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是可以合作的盟友。”
黛尔却信心满满地盯着他,像毒蛇一样,让萧承有些不爽。
黛尔:“不,你会和我合作的。”
萧承耸了耸肩,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黛尔:“休斯死了,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裴阕杀了他的父亲。”
“等等,抱歉打断您的话。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不笑了。”萧承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与温度,“父亲?哈哈,您和休斯的结合难道是一场浪漫爱情的赞歌吗?”
黛尔轻笑一声,继续说下去:“您也不必挖苦,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本来按我们的计划,休斯死后会回到安山疗养院的培养皿里,可他却不见了,我也找不到他。我想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清楚最近在海城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萧承:“黛尔教授,这是这样的话并不能促进我们之间的合作。”
黛尔抬眸,眼球露出三分之二的眼白部分,“您觉得他不回安山,会去哪里?”
“就像我刚才说的,休斯是他的父亲,他们有着相似的基因,奇妙的血缘联系。我想,那里会是他最可能去的地方。”
“怎么样?我们现在能合作了吧?”黛尔双手插兜,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悠闲地站在台下,满目自信。
萧承拟神的身体来自蝴蝶,有穿越异世界的能力,比如梦境,又比如往生。就像黛尔推测的那样,他真的在裴阙的梦里找到了休斯,并且把他一脚踹到了安山疗养院。
停留在裴阙额头的蝴蝶停留了一会儿后再次煽动翅膀,准备离开。可有一只手在这之前捏住了他欲飞的漂亮翅膀。
一只手轻搭在萧承的肩膀上,修长秀气的手掌将他的肩胛骨捏得咯吱作响。
“谁允许你来这儿的?”裴阙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头顶和背脊同时涌出两股电流,一起汇聚在他按在的右肩膀上,“萧承。”
萧承低头苦笑,“我还以为这次也能行呢?”转身就看见裴阙双目审视地看他。
“你是变态吗?”配上裴阙很有信服度的形象,变态的标签仿佛就贴在了萧承身上,对方略显局促地站着等待审判。
而裴阙却突然放开按住肩膀的手,萧承诧异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裴阙就打了个哈欠说:“累了。”
萧承:“?”
“哦!”他可以控制梦里的场景,想着他刚刚在睡觉就下意识地把这里也变成房间的模样,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放了一张圆形的大床,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床幔是粉色的,床顶还有镜子。
裴阙面无表情地看过后说:“你也不用这么着急证明自己是个变态。”
萧承真的是百口莫辩,他真的不知道会变出个这样式的床,连忙想着他的房间,复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正常的床。
裴阙冷漠的脸上出现裂缝,略显无奈地说:“沙发。”
裴阙斜靠在沙发把手坐下的一瞬笑了,萧承见状也笑了,完成月牙的眼睛里盛满了秋日清晨的露水,带着空气里瓜果的香甜,是如果汁甜蜜般化不开的浓稠。
他坐进另一端,发出满足的叹谓声。两人的大腿外侧自然地靠在一起,裤子布料的纤维在体温的催化下加速活动。
萧承的右手搭在额头上,内心感慨万千,没想到还能有这样安静祥和的时光。
“赛温特跟我说,旧的世界在崩塌,她看到那是一团寻不到出路的混沌。”裴阙眼神涣散地对着天花板,说完眼睛聚焦后往下瞥了一眼。
萧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要阻止我吗?”
裴阙静默了一会儿才用些许迷茫涣散的眼神似有若无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听出他语气里从未有过的犹豫和迷惘,萧承的心被揪了一下,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裴阙的眉宇间染上疲倦,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说:“作为失败者没有什么忠告。一辆火车驶来,是杀一个人还是杀一百个人,什么选择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每个人心中的评判标准不一样答案也就不一样。”
“就像当年的金说,人类虽然愚蠢但也善良。”裴阙慢慢转头对上萧承的眼睛,眼底的泪痣随着眼周的肌肉微微一动,慢慢在他脸上搜寻。
萧承在他直白的眼神下溃败地垂下头,光影勾勒出额前的碎发,模糊了脸上的表情。“阿阙……不要再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求你了……
裴阙靠过来,萧承的头轻轻抵在胸口,随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裴阙:“怜悯?”
萧承无力抵抗地将头放在裴阙的肩膀上。
裴阙一顿:“……你是在碰瓷吗?”
萧承干脆不讲道理地开始全方位碰瓷,“从你还在营养液里的时候,明明你也是个被人掌控命运的人却还在用那种怜悯同情地眼神看着我。为什么?裴阙,我很可怜吗?”
裴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神睥睨自己虔诚的信徒。
如果真的不想又怎么会小心地拽住人的衣服呢?他的嘴巴在拒绝,心却在哀求。一如以往每一次看向裴阙时的眼神。
拟神是人类贪婪的产物,他不是神却被迫承担神的职责,所幸仁慈的神包容他,原谅了他。
“还记得那栋风雪里的小洋楼吗?”裴阙转移了话题。
萧承的大手放在他的后背,把人轻轻按进自己怀里,“嗯。”裴阙的体温要比常人低上一点。
裴阙:“我有说过我很喜欢那里吗?”
萧承:“没有。”
裴阙蛮横无理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萧承:“嗯……你还喜欢什么?那顶花帽子吗?”磁性低沉的笑声在喉间震动,带着他的身体一起震动。
裴阙杀人的目光投过来,萧承偏头,眼睛里亮晶晶地看着他说:“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顶花帽子?”
“你管我?”裴阙瞪他,四目相接,闷热的气息压着人喘不过气来,呼吸加重,慢慢喘息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回响。
裴阙不适应这样的情况,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萧承眼底一暗,捏着下巴将唇送了上去,“嘶……阿阙,流血了。”
裴阙横眉冷对,“怪谁?”
萧承小声念叨了句,“最后一次了。”说完再次压了上去,浓厚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萧承一副没有明天的凶狠模样,被咬破的嘴唇在摩擦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酥麻感。让萧承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两人之间的温度瞬间飙升。
都是世界末日了,说一次我爱你又算得上什么出格的事。
萧承松开裴阙的嘴唇,一只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从上往下看,裴阙眼底蕴出的水汽和脸上的酡红让他控制不住地再次靠近。
裴阙近乎恼羞成怒地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萧承闷哼一声,将碰瓷进行到底,一整个全部重量地叠在他身上小声痛呼。蓝色的眼睛像明媚阳光下澄澈透明的大海,温暖又璀璨,它像是绽放在春日里充满了昂扬生命力的花儿。
这真是一个美梦。
最后两人在梦里不欢而散,当然,主要是裴阙恼羞成怒将萧承爆揍一顿。
天亮了,蝴蝶在他手心碎成粉末。裴阕垂眸,眼里的愤怒烧光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Dur在餐厅准备早餐,嘭嘭嘭——锅碗瓢盆炸成鞭炮,一个接一个的离成碎片。
“准备船,我要回海城。”裴阕面色阴沉,Dur低头说好,就退下去准备了。
N和路易斯站在角落,你一眼,我一语。
N:“主人这是怎么了?”
路易斯:“不知道,还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N摸着下巴,“是啊。”
路易斯:“我们要回海城了吗?”
N:“他估计不会带我们回去。”
路易斯:“那不行,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了呢,我得去,你留下来。”
N:“为什么不是我去?”
路易斯:“你太菜了,会拖后腿。”
陈松落用叶子盖着脸,在粗壮的树杈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