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千仞雪

18、第二章---（10）

　　回到青衣门，卓羽和纪青锋都未再说什么便各自回房。卓羽得到一直在等的信儿，自是要忙着为离开做些准备；而纪青锋在外一天，让紫沁催着去休息也是免不了的，且日里遇上斐卿珏和萧断鸿的事也很让纪青锋在意，斐卿珏看似无害但是深藏不漏，话语婉转却似另有玄机；萧断鸿虽似行事莽撞，但自有紧慎细密之处，他需要时间去理清思绪。

　　到房里关了门，纪青锋才拿出袖中所求的签纸再度细看，黄色的签纸上以朱笔书下签号及几句警语。第一签，八个字就能概括--姻缘天定，天作之合。换句话说就是他--红鸾星动。

　　捏着手中签纸，纪青锋淡淡叹了口气，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笑，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想到卓羽拿到和他一模一样的签纸和签语时不可致信、悔不当初的表情，纪青锋扬起笑。最最难求到的上上姻缘签，竟落在他们这两人手中，是巧合还是命定？

　　“唉，想想真是荒谬。” 笑着摇摇头，纪青锋将手中的纸握紧。若是平日遇上这事，不过当笑话笑笑了事。但偏偏那斐卿珏卜算之术名满天下，他的暗示是不可能笑笑就算的。

　　以前他行事一向随心所欲，不受拘束牵绊，所以虽然几堂堂主都曾劝他，甚至费尽心思想为他张罗亲事，都在他的坚持下最终作罢。而自三年前重伤昏迷中醒来后，他就更不曾动过和那个女子纠缠一生的念头。一生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漫长，他没办法承诺。而如今……难道他反而要和个男子纠缠不清么？

　　正想着，几声敲门声响起，纪青锋一惊，忙将签纸收入袖内，打开门，卓羽手里正端着碗站在门外。

　　“还没歇下吧？”

　　“没有，进来吧。”

　　“呐，你的药，快喝吧。”将碗放在桌上，卓羽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总见你在吃药，你的身子那么差么？”

　　听卓羽这么问，纪青锋只是笑了笑便在卓羽对面坐下，拿起汤匙，“你来就是为送药？”

　　“不，我是来辞行的，明日一早起程，药只是顺路带来。”

　　“明日？”纪青锋喝药的手一顿，皱起眉，放下手中的碗。其实卓羽深夜上门，他就猜到一二，只是真的确定了，仍不免惊讶，他还未将思绪理清做出决断，实在太过匆促了。“怎么这么急？”

　　“当初定好的，所以得尽早。”

　　“是吗？”沉喑了下，纪青锋不着痕迹的叹息，难道真要在什么都未弄清的此时放卓羽离开？若就此别过，何日才能再见？

　　“本想邀你，不过一则正事要紧，奔波劳累，怕没时间游山玩水；二则青衣门不比别处，一旦门主出山，怕江湖又要一场风雨，所以只好就此别过。” 站起身，卓羽的笑容里有了淡淡的不舍， “今日一别，再见怕要些时日，你要保重。”

　　看着卓羽的笑容，纪青锋静默了下，起身将随身暖玉解下。“这青琅轩乃我随身之物，你带在身上，有事或可做信物一用。 ”

　　将青玉交与卓羽，纪青锋的笑里搀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卓羽的话提醒了他，其实现在他根本没有按决定选择的余地。人在江湖总有些事不可为，若这事在三年前，就算为了好奇签上结果，他也必是要跟卓羽走的，可如今无论是身分还是他的身体都不能允他任意为之了。“在外行事万事小心。”

　　“好。”将温热的玉石放入怀中，卓羽才拱手离开。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卓羽突然停步转身笑道，“纪青锋，若我办完事再来找你饮酒对弈，你会欢迎么？”

　　纪青锋先是一愣，然后荡起温柔笑意，若他们真如签上所言，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相信他们之间缘分的羁绊不会因为此时的别离而崩断？

　　“荣幸之至，随时恭候。”

　　若他们真是姻缘天定，他是不是可以相信相见之期指日可待？

　　“羽，你下次来，改口叫我青锋，如何？”

　　“好。”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