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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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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食时,苏星言已经走过了半条主街,买了许多食物,吃的饱饱的,左手上举着一个糖人,右手举着一只翼火蛇的糖画,左左右右地反复欣赏着,怎么也不舍得吃。她看得入迷,没注意看路,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她跌坐在地上。糖人掉在地上,沾上了灰尘,糖画也摔了个四分五裂。
苏星言赶紧站起来,鞠躬道歉:“真的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由于低着头,她看见了那个人的火红带金边的制式靴子,是个朱雀卫!
“只是道歉就可以解决了吗?”声音气势汹汹。“你没长眼睛吗!”朱雀卫抓住了苏星言的领子,把她拎起来,往侧面重重一惯。
旁边是个杂货铺,前门摆了一堆杂物,苏星言被砸到了杂物堆里。
她的脊背狠狠地磕到了木板箱子的横棱,杂货铺摆在门口的几个墨水瓶倒下,黑色的墨水蔓延,几滴飞溅出来,滴落在了苏星言的白色斗篷上,像荷叶上的水珠一样滚动。
为首的朱雀卫哈哈大笑,后面一个朱雀卫低头沉默着,眼里却燃着愤怒。
“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有什么我能补偿的……”苏星言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又是一番道歉。
“队长,算了吧,她是真的不小心。”旁边的朱雀卫压了压情绪,又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说。
“是啊,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有热心的百姓围过来劝说道。
为首的朱雀卫嘲笑够了,本也想离去,却一眼看见了压在墨汁上却一尘不染的白色斗篷,顿时眼中一闪贪婪的金光。
“怎么能就这样算了?谁不知道我孟三达?我可是城主护着的人!”他吼道,“再吵把你们都关进大牢!”又居高临下地俯视苏星言,趾高气昂地笑着。“你这件斗篷不错嘛。仔细一看,好像是冰蚕的丝编织成的啊。连储物空间都没有的小鬼怎么可能有冰蚕丝织的斗篷,衣服也是普通棉布做的。我看啊,是偷来的吧?我就把这件赃物没收了,再把你这个小偷关起来!”
“不是,是我哥哥拿回来的蚕丝!这件斗篷是我哥哥送给我的!”
“还敢狡辩!冰蚕只在极寒之地出没,你哥哥是谁啊,有这么大能耐?”
一个小小的人影走了过来。
“请问我妹妹做错了什么事吗?”苏星寒彬彬有礼地开口。
“哥哥!”苏星言惊喜地喊道。
“你……”孟三达看见是一个小孩子,正准备发难,就看见了苏星寒手里的一块令牌,瞳孔骤缩,顿时噤声。
那是朱雀城主亲自雕刻的城主令,见令牌如见城主!
孟三达震惊地看着面前微笑的狐族男孩,心中念头急转。
“大……不不不,啊,我会处理好的。”孟三达本来想叫“大人”,却被苏星寒传声警告,连忙改口。他朝围观的群众呵斥,“都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散了!”
待人散开之后,苏星寒给了妹妹一块铜板,指了指旁边的糖画摊。“去,请叔叔帮你画一个。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转身进了一条小巷,两个朱雀卫赶紧跟上。
“小姑娘,过来啊。看看糖画,没事的,哥哥来了就不用害怕了。”做糖画的叔叔招呼到。“这些朱雀卫啊,有时候的确欺人太甚。不过没想到你哥哥是那么厉害的人……那个令牌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苏星言收拾好落在地上的糖人和糖画,丢入了街道旁的处理漩涡。“谢谢叔叔……您说的是什么令牌啊。”
“没看到吗?”做糖画的叔叔想了想,刚才小男孩似乎是故意用身体挡住了令牌,没让妹妹看到,于是他转移了话题。“没什么——来,先洗个手。你想要什么样的糖画?”
苏星言双手合十抵在眉心,深呼吸一次,然后仰头笑着回答:“要一只翼火蛇!”
另一边,小巷里。
苏星寒放出灵力,压的两个朱雀卫几乎跪倒在地上。要是说刚才孟三达只是因为城主令而对他恭敬,现在孟三达毫不怀疑面前看上去才十岁出头的男孩真正拥有超过他的实力!
“朱雀卫就是这么对待百姓的吗?”
他压抑着怒火,不仅仅是因为妹妹被欺负了,更是为了朱雀域。
“大人,冤枉啊……”孟三达开口。
“负责凝聚朱雀气运的朱雀卫这么对待百姓,难怪朱雀七年不现世,携朱雀印离开南方。”威压瞬间加强,刚才还不可一世孟三达就趴在了地上。苏星寒话语冷森。“而且敢做不敢当,品行不端,如何凝聚朱雀域的运势,唤回朱雀?”
“你这样的人不配成为朱雀卫。我知道在朱雀卫里,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就从你开始整治吧。”
苏星寒伸出手。
“把身份牌交出来。”
“我的背后可也是城主大人!城主大人不可能让我退出朱雀卫的!”孟三达一听到自己要丢掉朱雀卫的身份,一下子嚷嚷起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激动地大喊,“你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气境五重的人物,城主大人可是气境八重!即使你拿到了城主令,城主也不会同意你太过分的要求,你也不要太蹬鼻子上脸!”
孟三达突然不害怕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掌握着城主府一半的秘密,他的姐姐也是城主的妻子,城主一定不会太为难他的。
“是呀。”苏星寒好想想通了什么,突然笑了。
“你说的对。”
看着苏星寒干干净净的笑容,孟三达的心放了下来。
“小妹!”苏星言正在吃着刚做好的糖画,看见哥哥拐出小巷,朝自己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垂头丧气的朱雀卫。
先前凶神恶煞的朱雀卫语速飞快的扔下了一句对不起,另一个朱雀卫则上前诚恳地鞠躬道歉并做了保证。苏星言有点不知所措。她下意识藏到了哥哥背后,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好啦,好啦。”苏星寒安慰妹妹,示意两个朱雀卫离去。
“哥哥。”沉默地走过了半条街道后,低垂着脑袋的小女孩出声。“我刚才应该说原谅他们吗?”
“如果你没有原谅他,就没必要说。”苏星寒捏了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是面对所有道歉都必须原谅的。道歉是可以只接受不原谅的。”
“嗯……”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天天换位思考,可不得累到自己?”苏星寒有些无奈,“小脑瓜这么小,塞得下这么多情绪吗?”
“你可是我妹妹,在城里横着走都……”苏星寒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停下了句子。
“哥哥?”苏星言抬起头。
苏星寒朝妹妹相反的方向扭过头,假装在看街景。“你看那边。”
苏星言顺着哥哥的目光看过去。一群人围着一盏摔落的大灯笼切切私语。她立刻联想到了早上发生在天定坊的事情。
“咳,关于那个灯笼,哥哥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哦……”小女孩心虚的开口。
“肯定不会生小妹的气啊。”话题被成功岔开,苏星寒暗暗感谢被打落的灯笼。
三分钟后。
“我收回前言!”苏星寒咬牙切齿。“天定坊那么危险你怎么能去啊啊啊!”
天定坊——
街头青的名字很直白,在街头闲逛的,青色头发的人。他打记事起就在翼镇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晃悠,像他这种无业游民,无家无工作,名字大多是这种简单明了的风格,有些是自己取得,有些是他人叫的。和众多流浪汉一样,天定坊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
他今天醒得早,回笼觉睡不着了,便来到天定坊溜达。隔着老远看见了“摇曳步”老范,他拿下咬着的树枝,朝老范喊。
很奇怪,要是平时,老范早就迎上来,可今天他像在想心事一般。街头青走进石头一般杵在那的老范。
老范突然怪叫了一声,把街头青和身旁其他天定艺人人吓了一跳。
身边的人一开始还有些取笑的意味,但在听到老范接下来的话之后都沉默了下来。
“那一招!是踏雪啊!你们记不记得,三年前那一次地狱试炼中的前十之一的标志性身法就是踏雪!而且!使出那一招的那个男孩子是星辰冰长老的徒弟,他曾明确说过这个步法是师父传授的!”
“你是说那个丫头也和星辰冰长老有关系?”一个天定艺人问。“我也是凭身手挣钱的,三年前也曾慕名去井地看过那一场龙虎之斗,我记得那个小儿施展的‘踏雪’,明确的令人感觉脚下踏着的是雪花。可这个丫头脚下之物明显并不是雪花,也不知是什么。”
“但这种捉摸不定的步伐,真的很相似啊。”天定艺人们争论起来。“而且星辰冰长老退下弑神殿之后,没准就隐居在翼镇呢。”
“那也没听说过他又收了一个徒弟。而且,说不定你看岔了。”
“你傻吗?都说了长老隐居了,他收了几千个徒弟你也不知道。”
不明情况的街头青完全被晾在了一边:“所以,你们在讨论什么?”
老范兀自在讨论,一时没管街头青。旁边有相熟的拉过街头青,将事情大致一说。
“星辰冰长老是谁?”街头青问。无论是小丫头还是大赛前十,听来听去都是因为和星辰冰沾上了边才受到了关注。
“冰系的大宗师,天道的代言人,最强功法的创造者,弑神殿的创建者。”被问到的人崇敬的回答,“他的名号可多了。”
“但像我们这些人,又不修习灵气,也不读书,这些人名头再响,不也与我们无关?”街头青笑笑,神色却是有些落寞。
“怎能这样说?”众人听到都开始反驳。街头青倒是着实意外了一下。
“年轻人别急嘛。”之前回答街头青的人继续说。他们看样貌年龄也相差不大,此时却是扮起了老成,“你可能不知道朱雀域失落的事情。知道翼地失落的事情吗?”
“知道啊。各个星宿分野都是浮岛组成,分外围、村、镇、城,但翼宿分野的浮岛失散了很多,于是只剩几个村和一个镇。”街头青回答。
“这就是了。要是没有星辰冰长老,翼地连现在的规模都不会剩,甚至只剩下浮岛内核也是可能的。星辰冰长老是我们的恩人呐。”
一声冷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破烂麻衣,用大麻布将头发和大半张脸挡起的人坐在墙角之下。
“你有何高见?”
那个人又冷笑了一声。“朱雀离去,何止是翼地。整个朱雀域都出事了。”
街头青听到身边人齐齐吸了一口气。怀疑之声充斥耳朵。
“真的吗?咱也没有出过翼地,咱也不知道……”
“胡说!朱雀域!那可是整一个南方!怎么可能!”
“谁说朱雀大人离开了我们?”
“不是说朱雀气运流失时只影响到了翼地吗?”
“翼是朱雀的主星宿。”麻衣人撑着墙缓缓站起,街头青这才发现他只有一条腿。
“翼地都被影响了,其他的分野可以幸存吗。”
街头青不明所以地站在人群中,老范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你没有概念,想一想,弑神之域的五分之一都消散了。”
街头青咂舌。“确实恐怖。”
街头青好奇追问道:“不知星辰冰长老是如何保护朱雀域的?”
旁边一个长衫老头“嘿嘿”一笑,插话道:“他把朱雀域的气运送还给了朱雀域。”
“当时朱雀气运流失,四方争夺,中土荒狼你知道吧?那可是最恐怖的杀手组织,他们都出手了。”
“那算什么,灯雨楼都插手了!”
“灯雨楼不是情报组织吗?他们也插手?”街头青不明白。
“哈,笑话!灯雨楼怎么可能不插手,灯雨楼可是暗中策划了许多棋局呢。”
“尘宇阁倒是安安静静,像个著书人。”
“难说,难说。保不齐尘宇阁也暗中插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