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谢时雪到底是没有承认,梁恪靠在车座上,静静看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不要脸一回,在把人追手里。
他忽然没了之前心里藏的胆怯,他和谢时雪就要光明正大,不要偷偷摸摸,就要公之于众。
.
元旦,下班早,梁恪早早开车回了老家,他是土生土长本地人,家离得不算远,拎了点营养品又顺手买了一包软糖带上去。
家里正包饺子,小侄子缠着他要糖,得了糖挺开心,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动画片。
“你也就惯着他。”梁恪帮衬着包饺子,听到梁母说:“吃糖长蛀牙,小心吃坏了。”
“才不会。”小侄子奶声奶气反驳。
梁恪哑然失笑。
“恪恪,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找个对象?我听说外国好像可以同性登记结婚了。”
“在追了。”梁恪放下包好的饺子:“哎,人家不接受我年纪大,怎么办?”
梁母心里咯噔一声:“你追的…年纪多大啊?”
“二十五。”
梁恪一顿,吓了一跳:“你比人家大了快一轮,看上你才怪。”
“现在小年轻不都喜欢和小年轻谈恋爱。”
小年轻。
梁恪又想到那个辛容了。
怪得很,他越来越讨厌辛容了,即使谢时雪不喜欢他。
趁着饺子下锅煮的空闲时间,梁恪给谢时雪发了条消息。
——吃饺子了吗?在家吗?
谢时雪没回。
他等了一会儿,看见谢时雪还是没有回,按了几下屏幕,息屏心不在焉的看电视。
热腾腾的饺子出锅,配上两小蝶酱牛肉,一大家人坐在餐桌前,梁恪垂眸,发现谢时雪还没回。
这小孩,干什么去了?
——
冬天出来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谢时雪下楼去买饺子,楼下新开了一家纯手工饺子,听说味道还不错,他准备去尝尝。
过马路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打开去看,发现梁恪在问他吃饺子了没。
我没吃,你来送吗?
谢时雪心想。
他穿过小巷,刚准备发消息,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过马路还玩手机,又在跟你的那个梁医生发消息?”
“咚”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谢时雪僵硬的扭头,看见辛容走过来,他的腿好了不少,只是走起来还有点跛。
“雪雪,好久没见。”
谢时雪捡起手机,后退两步,不远就是小区,他心里计划着马上跑回去。
“你想跑?”辛容看穿了他的心思,长长的的眼睫垂下:“托你的福,我的腿好了不少,开心吗?”
“你要是敢走…”辛容一步一步靠近,直到挨到谢时雪身边,他翻开手机的文件夹,里面赫然是谢时雪不堪入目的照片。
“你!”
“你真可爱,雪雪。”辛容说:“这四年我快想你想疯了,你让我好找,雪雪。”
“你不能离开我。”
“谢时雪,跟我回去。”
“疯子!”谢时雪一巴掌打在辛容左脸:“你想怎么样?你把我快逼死了!”
“我被你逼着跟家里闹掰,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我以为这样你就能安静下来,我以为你正常了。”
“全是装的,你他妈全是装的!”
“我是装的,不装你怎么能安心待在我身边呢?雪雪。”
辛容笑了起来,一只手按住谢时雪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不装你怎么能来照顾我呢?我的腿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吗?现在他们都喊我瘸子,你开心了吧。”
谢时雪不言语,他被掐的喘不过来气。
他怕,也愧疚,所以他无法反驳。
.
谢时雪是南方小城里出生的,他家还算有钱,住着大平层,领居家有个比他大几个月的小孩,叫辛容。
辛容是单亲家庭,自小孤僻冷漠,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妈妈总说让他多照顾照顾辛容,谢时雪很乐意,每次都去找辛容玩。
但初三的时候,他开始发现辛容有点不对劲。
十五六岁的年纪,对于喜欢和爱这个词还很模糊,同龄人都因为和异性的摩擦而心跳加速,只有辛容每天和他待在一起。
他多看别的女生两眼,辛容就会捂他的眼睛,不让他收别人东西,甚至不让他和别人有过多接触。
中考完的暑假,谢时雪提议去买棒冰,和几个初中要好的哥们,但他太皮了,在马路上打打闹闹,没看见车要撞过来。
事情发生的突然,谢时雪只来得及听见辛容的一句“小心”,就被甩在路边,而辛容却被撞了出去。
那年夏天后,辛容瘸了。
他的腿不见好转,医生说再过几年,要是恢复的好,还有走路的机会,但是后遗症肯定会有。
谢时雪去看他的时候,辛容坐在病床前,他头发盖过了眼睛,眼睛里透着阴郁的目光。
辛容出院之后,谢时雪就主动负责照顾辛容,起初还没什么,辛容只是有些沉默,后来久了,谢时雪就经常待在辛容家里睡。
那天夜里,谢时雪迷迷糊糊醒过来,感觉有人在扒自己的衣服,他吓了一跳,可辛容比自己高不少,力气也大,他不敢动。
他的裤子被拖完了,那只冰凉的手又去拉他的内裤,谢时雪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你知道。”
辛容面不改色说。
“我是男的,你神经病啊!”
“你是gay吧,我见到你之前偷偷看过那些东西。我这是在帮你。”
“放开我,神经病,放开我。”
“别动,我不想伤你。”他说完这句话,一只手摸着他的脸。谢时雪一激灵,想要叫出来,嘴却被死死堵住。
恶梦缠绕了整个高中。
高三下半年,辛容被他爸接走看腿,同年谢时雪忍受不住,和家里出了柜。
鸡飞狗跳一段时间,谢时雪拉着箱子离开了。
命运就是那么巧。
他在医院,又遇到了辛容。
可辛容似乎变了,脸上露着阳光的笑,眼眸清澈明亮,让谢时雪信以为真,以为他真的变了。
可谢时雪没有想到,这只是辛容设的局罢了。
只为了引他上钩,好肆意妄为。
———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梁恪打包了一份儿饺子,开车去找谢时雪。
转了一圈,又买了点水果,他靠在路边拨电话。
“滴滴滴……”短促的手机铃声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响起来,梁恪一愣,很快手机铃就被暗灭。
这边来的人不多,小巷口又黑洞洞的,梁恪晃悠进去,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草你妈!辛容,你给我松开,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试试什么?谢时雪,你不是愧疚吗?想补偿我吗?好好听我的话跟我回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辛容的脸埋在谢时雪的颈窝里,手不安分的向下探:“咱们什么事没有过,雪雪,乖一点。”
“松开!”
谢时雪根本推不开辛容,他闭了闭眼,心想完蛋了,突然听见闷哼一声,身上的大力消失了。
谢时雪愣愣看过去,梁恪靠在墙边,辛容被踹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拨了电话,瞥了一眼谢时雪:“警察,我举报有人□□未遂。”
打完电话,梁恪点了根烟,他虽然戒了烟,可还是喜欢叼着,今天心情及差,让他语调都变了。
“说说吧。”
他冷冷扫了一眼辛容。
“……有什么好说的。”辛容缓慢爬起来:“还是梁医生你想听听,我和雪雪的过去?”
“他的过去轮不到你说,安心蹲局子去吧。”
.
辛容被带走问话,谢时雪做完笔录出来,脸上都没有了血色。
“怕什么?”梁恪看着早就凉了的饺子,叹了口气,最终俩人决定去楼下开张的小铺买点带回去。
谢时雪家里不大,但是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谢时雪不吭声,梁恪可没问,饺子是三鲜馅的,还挺好吃。
“睡会吧。”
梁恪说。
谢时雪搁下筷子,抿了抿嘴:“梁医生,明天上班吗?”
“不上,明天调休。”
谢时雪绷着的后背松了下来,他站起身:“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好,谢谢。”
.
看到谢时雪真的睡下了,梁恪才松了口气,直到现在,他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他卧在床上,接到了电话,那条老旧巷子没有监控,警方问不出话,只能先放辛容回去。
梁恪打给警察局工作的朋友,得知手机书包都查过,根本没有什么不对的,眉心微蹙。
凌晨四点,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是陌生短信,梁恪估计是什么电信诈骗或者是广告网站一类的,就没管,他靠在窗前发呆,虽然面上镇定,可他心里却慌得不行。
辛容既然知道了谢时雪住在哪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看谢时雪的反应,辛容似乎也不止一次干过这种事。
“谢时雪……”他轻轻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