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旧岁》裴枳

2、第 2 章

　　也不知是从何处漂来的黄片，在妙水上辗转沉浮。
　　靠近了一瞧，才发现那原来是残荷之瓣，边微蜷，又透着些墨意，总之，叫人瞧着不大舒服。
　　奚婵却不这么认为。
　　她蹲下，任由流水在她之间嬉闹，再将黄瓣留予她作为谢礼。
　　在奚婵看来，那是这八月间，最美的风景。
　　但偏偏有人要打破这份难得的画面。
　　“嘿嘿，美人儿，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伤情？”
　　“大哥，你真不会说话！什么伤情？这分明就是…在等着我们弟兄的怜爱嘛。哈哈哈，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奚婵转过头，仰视着这群围在她周围的人们。她好看的眉微皱，连风也无法吹开她眉宇间的不解。
　　在上界时，从未有人在她耳边说过这样的腌脏话，也从未有人对她如此不敬。
　　可她心里并不觉得气恼，相反，她觉得很是愧疚。
　　如果，她早来一些，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这样了？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扫视过每个人的双眼。
　　兴奋。
　　激动。
　　急切。
　　贪婪。
　　这是这群“蝉”眼底的情绪。
　　或许在世人看来，他们是可怕的，更是疯狂的。然而奚婵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已经穷途末路的可怜人罢了。
　　当第一个人摸上奚婵的发时，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去触碰奚婵的其他地方。
　　连带着奚婵手中的菡萏，也在他们的动作中坠落，重重地陷在脚边的淤泥里。
　　只是，这样的人，救不了，也唤不醒。
　　荧光刚刚在奚婵手边微聚，便有破空之声传来。
　　那光芒一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外的那个男人瞬间倒地，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众人寻向望去，艳阳下，一红袍少年正策马奔来，他左手持弓，右手已从箭袋中摸出三支箭。
　　“蝉”们慌忙四散，为首的那个麻子脸还没忘了拉上奚婵。他的劲也着实有些大，扯着奚婵的手腕都有些隐隐的疼。
　　且不说二足难敌四腿，连飞驰而来的箭，也不是这些乱民能躲开的。
　　一声声闷哼，便应证着一只只蝉生命的终结。
　　他们，终究是连秋季都未能挨到。
　　马蹄声间歇。
　　少年高坐马上： “女公子，不谢谢我吗？”
　　说着，他还顺带挑了下左眉。
　　奚婵竟然也真倾身行礼：“多谢小公子搭救。”
　　少年急忙侧身避开奚婵的礼，随后轻身下马。他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的很是腼腆。
　　“女公子，我就是说着玩玩的……”他说着，突然正身，朝奚婵抱拳行礼，“在下柳原宋衡！”
　　他说的中气十足，倒是把奚婵给唬了一跳。
　　她失笑，从善如流：“奚婵。”
　　宋衡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从今三夜看婵娟？”
　　奚婵摇摇头。
　　“那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奚婵还是摇摇头：“只是宋小公子，你确定要同我在这里说话吗？”
　　宋衡看了看，分明就是四下无人，交谈的好时机嘛。
　　他的马摆了摆尾，马声咈咈，却让他听出了些许鄙夷的意味。
　　他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红霞立马染上耳根。
　　他撇头：“抱歉了，奚姑娘！”
　　说着，他的一把便将奚婵拦腰抱起，而后翻身上马。马儿也非常通晓他的心意，撒开蹄子就向前奔逸绝尘。
　　笑话，这可是他的小主人第一次决定拐带姑娘回府，也不知道老主人知晓后会不会欣慰的痛哭流涕。
　　奚婵听着马儿的心声，乐的连发梢都没忍住翘了起来。
　　其实她的发很长，也很香。就是有点挡住了他的视线，可她是他见过的最灵的姑娘，他很喜欢。那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个宋小公子的家世，看来很是不错。
　　这马也不错，有趣。
　　奚婵其实也很想知道，先前那妇人口中的贵人，生活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