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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真像个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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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喁落消化完这些信息的时候,单座多年的他罕见地第一次拥有了同桌。
班里的热议声盖过了窗外的蝉鸣和教室里风扇地吱呀吱呀的叫声。
“我去,这俩坐一块简直是咱们五班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啊!!!”
“颜狗的我表示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家人们谁懂啊!!!”
“有预感,这俩Alpha坐在一起绝对要出事。”
“隔行如隔山,我先抢救一下,祝你们好运。”
“……”
就在班里讨论的最激烈的时候一个粗豪的大嗓门突然冒了出来。
“安静安静——!!这是学校不是你们家的放牛场!”林海明扯着大嗓门站在讲台上叫来叫去。
顿时鸦雀无声。
林海明说完便拿起昨天的试卷准备上课,班里三分之二的人都开始了找试卷这一漫长的旅程。
江喁落左手撑着桌子托住了下巴,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讲台前,面不改色地从桌肚里抽出了本练习册写了起来。
忽然林海明突然指着最后一排的某两个人说道:“江喁落!你把试卷拿去和初肆一起看,别想上我的语文课做你的数学作业。”
正在草稿纸上飞速运算着结果的江喁落手一顿。
他咬着牙,紧接着从满桌肚的试卷里随便抽出来了一张,然后在林海明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将试卷的半页纸放在了初肆的桌子上。
离的有点远,林海明看到后只是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讲课。
初肆撇着眉看了眼桌子上的语文试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计算草稿还有几个化学公式……
“……”
江喁落尴尬地抿着薄唇,突然又偏过头咳嗽了几声,此刻的江喁落正在想着如何逃离地球。
他吸了吸鼻子,脸颊两边微微有点泛红。
这一节课江喁落都是无精打采,临近下课的时候直接就趴在了桌子上。
下课的时候初肆的位置边被围的水泄不通,清一色都是问他要联系方式的。许是噪声太大,江喁落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趴在桌子上睡觉是不成了,江喁落飞快挪动脚步跑了出去。
结果刚到楼梯口边又遇到了钱季。
“哎!落哥——”钱季冲江喁落喊到。
江喁落抬眸,连忙跑了过去。
“不是说那个转校生转到你们班吗?怎么现在又去了我们班?”
钱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注意到了江喁落脸颊泛红,便问道:“落哥你没事吧?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不是感冒了吧?”
话音刚落,江喁落把手探上了额头。
“没事没事,你快走吧。”他对钱季说。
“那今天晚自习还去那儿吗?”
“算了过几天再去吧。”
钱季哦了声,盯着江喁落又看了两眼才离开了。
后面两节课江喁落都如坐针毡,一直是一言不发,直到大课间的时候他才勉强活跃了点,结果没多久又倒了下去。
“落哥!走啊跑操去。”夏周扬站在门口朝最后一排的两个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江喁落脑袋糊的厉害,趴在桌子上连头也抬只是闷声道:
“今天不去了。”
路海星收拾好东西后走到门口拉住了夏周扬:“那落哥我们走了——”
偌大的教室里瞬间只剩下了江喁落一个人。
感冒可真是件折磨人的事,江喁落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了气色,他耷拉着眼皮,把头埋进了胳膊里,想睡又不想睡。
昨天热是真的,但今天降温也是真的。窗外开始刮起了风,江喁落开始后悔。
问:自己早上干嘛不拿衣服?
答:感冒把脑子烧瓦特了。
“……”
就在迷茫恍惚中,江喁落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他把头又埋的深了些,没有理会。
忽然,像是触电了一般,江喁落感觉自己的背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像是件衣服。
江喁落反射性地抬起来头。
“醒了?”初肆道。
江喁落扭动僵硬的脖子,与旁边的初肆对视了一眼。
这人的眼睛真是勾人,初肆柔和的眼神里仿佛能拧出水来,星光荡漾。
江喁落正欲开口,初肆却领先他一步:“江喁落。”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知道三年前不告而别是我的错,你就是想打我想骂我都可以,但是——”
初肆话还没说完,江喁落一脸的懵逼,连忙打断了他:“停停停!初……肆?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以前认识吗?你说的三年前是什么?抱歉我真的不明白。”
“我想或许你真的认识一个叫江喁落的人,但是那个人应该不是我……”江喁落垂下了眸,初肆嘴里说的那些他是真的完全听不懂。
在他的记忆里貌似从来没有出现过“初肆”这个名字。
话音一落,周遭空气凝固了起来。
初肆眼睫毛微微颤抖,他转过了身子不愿意在面对面前的人,在那股外表的平静之下,初肆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死死地攥成拳,任由指甲陷进了肉里。
半响,只听初肆哑声道:“抱歉……是我认错了。”
南北两边的窗户都是开着的,风轻轻地摇曳过,窗户边墨绿色的窗帘微微飘起。
初肆的这句话说的十分的沉重,尽管江喁落面对他只有陌生,但此时江喁落望着少年失落的双眸,心里还是微微一颤。
“这个衣服是你的吧?”江喁落捏着后背的衣服,试探性地问初肆。
初肆努力平复情绪,“嗯。”
望着旁边的人,江喁落有点不知所措。半响才从嘴里迸出了两个字。“谢谢。”
初肆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走。”
江喁落还没反应过来,“去哪?”
“感冒了也不知道去医务室,是觉得自己是Alpha很厉害吗?很能撑是吧?”
江喁落被初肆的几句话弄的一时语塞住了。他确实觉得自己以自己的身体是不需要去医务室的,回家喝包药第二天就好了。
“傻瓜。”初肆的声音混在了风里,有些颤抖和心酸。
江喁落:“……”
去医务室的那条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普通感冒,最好是打个点滴。”陈校医站起身来走到了医药间里。
江喁落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那根长长的输液管,吓得立马站了起来:“不用打点滴,开点药就行。”
陈校医朝外面看了眼,点了点头。
看着那根输液管又被放了回去,江喁落轻轻松了口气。
“怕打针?”站在门边许久的初肆突然开口问道。
“……”
“我是Alpha,身体强的很,不需要打点滴来浪费时间,懂否?”江喁落倔强地解释道。
初肆没应他,反而勾起了唇角。
记忆里的人还是这样的爱嘴硬。
就这样过去了平静的一上午。两人自从医务室回去后直到中午放学也再没说过一句话。
上午喝完药之后江喁落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到了下午的时候风起的更大了,江喁落坐在位置上紧紧地裹着初肆的校服,两人渐渐地开始有了些交谈,但也仅限于学习上。
傍晚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听着高树上的蝉鸣,不由地让人胸口感到闷的慌。
海城的夏天阴晴不定,临近放学的那一会儿天空不作美,竟开始下起了小雨。
“落哥没带伞啊?要不我载你一程?”夏周扬阴魂不散又凑了过来。
江喁落上去直接一脚。
“载个头啊!你这么屁点大的伞都已经撑两个人了还载我一程,载我给你们挡雨吗?!”
夏周扬撇了眼旁边和他撑在一把伞里的路海星,眼神里仿佛都在说:
你个现眼包。
“落哥~”
“滚犊子。”
“好嘞。”
等到夏周扬两人走后初肆不动声色地从书包里拿出了把伞,正欲站到江喁落身边,余光忽然撇见了人群中一个身影正快速地挪动朝江喁落这个方向跑来。
是个Alpha。
“落哥——”钱季高高地把伞举起晃了晃,生怕江喁落看不到自己。
初肆见过这人,就在早上第一节课下课,楼梯口那个地方。他拧起了眉头。
长廊上站了很多的人,吵闹的声音很大,但江喁落耳朵好使还是听见了有人叫自己,结果刚回头就看见了初肆冷着脸站在自己的身后,手里拿着伞。
“我带伞了,一起走吗?”初肆发出邀请。
江喁落想起了上午大课间时初肆失望的表情,他真想让这样一张精美的脸上成天都挂着笑容。
“嗯。”
初肆快速撑开伞,两人并肩走到了雨里。
“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江喁落还想回头看一眼人群,初肆有意把伞微微后置,结果江喁落除了看见伞叶和滴落下来的雨水什么也没看见。
“听错了吧,”初肆道。
江喁落也没多想,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到校门口江喁落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马路边来接他的车子,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江喁落想了想对初肆说:“要不你坐我车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这雨挺大的。”
江喁落本以为初肆会同意,但初肆却回绝了,而且回绝的很果断。
“那……明天见。”
初肆没想到江喁落会和自己说这话,他有点意外和惊喜。
“明天见。”
初肆就站在附中门口的那棵大香樟树下目送江喁落离开,看着渐行渐远的汽车,初肆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夜晚,天黑的可怕,再没有昨夜那样闪亮的明星,细雨缠缠绵绵地落着,一刻也不停歇。
江喁落喝完药后便早早上了床休息。
与此同时,门外雨中站着一位撑着黑伞的少年。
门铃被摁响的时候江母正坐在课堂的沙发上看电视。
江记涟刚打开门便怔住了,“小肆……?”
“江阿姨。”初肆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快进来快进来!”江记涟有些惊讶赶忙让出了路,让初肆进去。
“小肆啊你离开有三年了吧,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你爸妈回来了吗?”江记涟倒了杯水递到了初肆面前。
初肆脸色并不是很好,半响才答:“昨天回来的,我自己转学回来的,我爸妈……他们还没回来。”
江记涟哦了声,接着问:“小肆你今年上高三了吧?”
“高二阿姨,初三那年发生了点意外,复读了一年。”
“哦,小肆你应该和落落见过面了吧,这次是来找他有什们事吗?”
“见过面了,不过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想来找阿姨问点事。”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了窗户上,初肆的心里五味杂陈。
江记涟叹了口气,关了闹哄哄的电视机。
“他不是生你的气才那样的,这事……小肆你真的想知道吗?”
初肆脸色有些发白,闷声道:“阿姨你说吧。”
看初肆坚定的样子,江记涟倒有些舍不得开口了。
“三年前的一个冬天,你们家因为一些原因需要搬去滨城,那时候落落跟你感情很好,我们本以为你会将这件事告诉他,但你却选择了不告而别。你离开的那个早上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那几天你江叔叔公司里事特别多,我们都没顾的上他——”
江记涟有些哽咽,顿了一会儿。
空气冷了下来。
“为了再见你最后一面,他没跟我们说,私自跑出了学校想打车去机场,结果在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他的脑震荡很严重,医生说即使是醒来了记忆也会发生改变,后来落落昏迷了近半个月才苏醒了过来,但是他醒来的时候除了认得我和他爸,对于其他的朋友或者是亲友一概都成了陌生人。”
包括初肆。
江记涟叹了口气,接着说:“而且他还有脑震荡后遗症,每到寒冬腊月的时候落落总是会出现头疼和恶心这些症状。”
初肆不敢再听下去了,只是觉得心如刀绞般疼。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空气里仿佛都凝了层霜,就连呼吸都让人感觉那么痛苦。
这一晚,江记涟说的每一个字都成了一把千斤重的锤子,狠狠地砸碎了初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