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如是》王老五先驱者

3、第 3 章

　　出行那日，宁芜春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乱吃东西，才被那老头将信将疑地放过。
　　昨日在老头和谢昀的聊天中他大致搞清楚了一点点状况。
　　这书院里的大多数孩子都是孤儿，但也有极少数是被大家族塞进来培养的世家子弟。谢昀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书院内对学生一视同仁，一向禁止他们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鲜少人知晓此事。
　　宁芜春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孤儿，但没人告诉他不是无家可归的那种。
　　——他是谢昀捡回谢家，然后一道带来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昀身后，想起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心里一紧，有种仿佛已经被看穿的感觉。
　　周闻小跑上前拍拍他：“想什么呢这么魂不守舍的？”宁芜春摇摇头。
　　只见他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小瓶子对宁芜春说：“别丧着一张脸了，哥们儿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打开看看！”
　　宁芜春纳闷，接过来打开，却一瞬间汗毛竖起，险些失手将瓶子打破。
　　周闻这傻子不知从哪里寻了满满一罐子的蚯蚓！有些不知为什么还是半截的，层层叠叠的的蚯蚓像波浪一样扭动着。
　　“你放心！你爱吃虫子的事我一个人都没说出去！够意思吧······”周闻用肩撞他，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生怕别人听不到的音量嚷着。
　　宁芜春木然向周围看去，同行的其他人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连最前面的谢昀也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宁芜春和他手里的罐子，挑了挑眉，眼神复杂。他思索一番，然后皱着眉迟疑开口：“书院可是短着你吃喝了？”
　　“······”
　　“没有······就······个人爱好。”宁芜春绝望地闭了闭眼。

　　——
　　一行人的脚程不慢，东城界内百姓生活岁月静好，也没遇到过什么棘手的事，没几天就还算顺利地到达了几城交汇的边界。谢府，便世代扎根在此边塞要处。
　　谢昀领着人回府，早早得到消息的谢家人已妥帖安置好了一切供一行人落脚。在谢家家主召见二人时，周闻和其他人才知晓宁芜春和谢昀的关系。
　　周闻立刻向宁芜春投来痛心与控诉的眼神，满脸写着“你居然连我也瞒着！”
　　宁芜春觉得自己活像个渣男，无奈摊手。
　　报一丝啊我也才刚知道。

　　下人将两人带到一处等候便自行下去了。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沉默，第一次和谢昀单独相处，宁芜春莫名有些紧张。
　　谢昀端起茶碗，撇了撇浮沫，打破沉默：“近来在书院过的可还好？”
　　宁芜春干笑两声：“甚好甚好······”
　　“······”又是一阵无话。
　　宁芜春受不了快要凝固的空气，略带生硬地开口：“谢师···兄长在东州府任职时有发生过什么趣事吗？”
　　谢昀听到他的称呼有些意外，顿了顿答道：“无甚，日常例行处理一些琐事罢了。”
　　“平定阙山也算琐事吗？”宁芜春因为他淡淡的语气小小惊讶了一下。
　　“嗯。”谢昀简短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无非是用的力气大了些。”
　　宁芜春思忖，是了，大概在天才的世界里没有复杂的难事。
　　没等宁芜春详细八卦一下，谢家家主便到了。
　　一位看着就古板严肃的中年男子在正前方缓缓落座。
　　宁芜春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谢家家主正值壮年，按理道世家家底丰厚也比普通人更注重养护身体，他却仿佛被掏空了似的，脚步虚浮，面色疲惫略显苍白。
　　宁芜春看着他缓缓落座。
　　“父亲。”谢昀淡淡开口，无甚父子相聚的喜悦。
　　谢家子嗣兴旺，谢昀乃妾室所出，母亲早逝，在出名之前也并不受家族重视，父子二人一向亲情淡薄。
　　家主也只是例行公事一般问候了两人以及这一程的情况，接着咳嗽两声，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走出门之前，宁芜春瞥见里间走出一个瘦削清秀的看上去像小厮的年轻男人伺候着谢家家主起身。粗粗一看是扶着，但宁芜春很快发现，那年轻男人分明没骨头似的地软软靠在他身上！
　　宁芜春惊悚地扭过头来，却见谢昀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地转身离去。
　　宁芜春快走几步跟上，想到方才的场景，还是迟疑开口：“家主瞧着不甚康健的模样。”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这分明是身体亏空的表现！人不可貌相啊······他摇摇头。
　　谢昀淡淡道：“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