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竹笋》山间竹笋

14、第十四章 国之利刃深蒙尘

　　天空阴沉沉的，还飘着雨夹雪。陈飞紧了紧身上的棉袍，对身边的四个亲兵说道：“这鬼天气，真冷得伤人，我来到北方好多天了，可还是不习惯！还是我们四川好呀！”
　　鄂明东接口说道：“是呀，四川听人说自古就是天府之国，等天下太平了我们跟着公李去四川见识见识！”而李莺丫头也跟着起哄，神色兴奋。
　　“如果天下太平了，那你们就跟着我去四川玩玩。”陈飞随口说道。因为陈飞跟着李岩近控制了广宁门，也算立下了个功劳。在李岩的举荐下，李自成也让陈飞主管了东直门外的神机营火器厂。对这时代的火枪大炮陈飞实在好奇，而李莺也说要去看望汤若望叔叔，因此陈飞今上午知道自已的任命后就带着李莺与四个亲兵往东直门赶去。由于李自成进城时严令兵士不得骚扰百姓，违令者斩！因此现在的北京城倒也恢复了秩序。百姓才不管你那个做了皇帝，只要安全有保障就行，此时街上除了巡逻弹压的兵士，也三三两的出现了行人。
　　今天是三月二十四日，十九日兵部尚书张缙彦打开内城的正阳门投降李自成，崇祯帝知道再无回天之力，自缢在媒山。李自成也入主皇宫。标志着大顺政权似乎一帆风顺的建了起来。李自成也决定天四月二十正式面南背北称帝，因此大顺朝庭上上下下，都在围着这个事情转了起来。至于山海关问题，现在已经控制了吴三桂的家眷其中包括了陈圆圆，李自成就等着吴三桂的降表了。也有人建议派一部分大军去山海关增加吴三桂的压力，让吴三桂早日投降。但称帝要钱，军队开拔也要钱粮，现在李自成正招集几个心腹文武正在东暧阁讨论这个问题呢。
　　宋献策和李岩都是主张向山海关进军的人，李岩分析道：“虽然我们现在控制了吴三桂的家眷，但吴三桂的态度不明呀！可以肯定的是，东虏女真是蠢蠢欲动的。万一......“。
　　“哪有那么多理由！”还没等李岩说完，牛金星就打断道：“现在吴三桂的父亲，妻子，还有他最宠爱的小妾陈圆圆都在我们手中。难道他要做一个让人不耻的不孝之人，让后人不唾弃的汉奸！女真能给他的我们也能给他，他为什么要投女真？现在他不明态度，只不过是自抬身价罢了！我们应该冷淡冷淡他。当然我也不是不不赞成出兵，只是现在实在是财政紧张呀！皇上！”牛金星最后向坐在龙案后的李自成叫起苦来。
　　李自成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我们攻下北京城就竟获得多少银子？”
　　“国库是空的，里边都回潮发霉了！内库清点后只有不到十万两银子！剩下的就是珠宝器玩，珍贵是非常珍贵了，可那是不能动的，那将是以后皇上您撑场面用的！就是要换也一时是换不了钱的。”牛金星苦着脸回答，自已也是十分委屈的，原以为清点国库和内库是件好差。那想到忙活半天白忙活一场，银子就那么点，自已也不好意思弄虚作假！
　　李自成一阵烦燥，那想到皇上这么难做，自已十九那天看到吊死的崇祯那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脸时还嗤之以鼻。看样子这样下去自已要不了多久自已也会愁白头的。还是以前好呀，没有东西了就去抢大户。想到这里，心里一跳，不过还是把这诱人的想法压了下去。转头问正在发呆裂着嘴就差点流出口水的刘宗敏道：“博贵对进军山海关有什么看法？”
　　“打什么战呀，能不打战就不打吧！”刘宗敏那天奉命去看押吴三桂家眷时一见陈圆圆就神授魂与，不过还好记得李哥的嘱托，当时没有乱来。此刻正臆淫着那陈圆圆呢！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由于刘宗敏部是整个闯军中人数最多也最精锐的，既然他也这样说了，那最后关天进逼山海关的问题就不了了之。
　　而后牛金星又趁势提出要想办法开源以充实国库的话题，可这些人都没经济的操作经验，一时又哪想到办法，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李自成看到这样子也心里烦闷，一挥手散朝回宫找窦贵妃取乐子去了。
　　话说陈飞一行人从正阳门外的李岩住处出来，一直延着东大街走，经过崇文门，再崇文大街到了东便门再往北走。虽然李莺以前曾在北京和汤若望很熟，但也没去过老汤奉旨造炮的地方，也搞不清楚道路，因此众人边行边问，也边看北京城的风貌人情或陪李莺品尝下小吃。直到晌午过了才到东直门外的明神机营火器厂。因为看守控制火器厂的是李岩营兵士，众人倒也顺便地进了这个原明帝国的火器研发制造中心。
　　当陈飞刚进入时，看见一群人穿着汉服迎了出来，走在前边的是一们碧眼高鼻，留着大胡子的外国老头。李莺眼尖，一见到就激动的叫了起来：“汤若望叔叔！汤若望叔！”并跑了过去，那外国老头就是汤若望了！陈飞大感慨飞常，不管他当初来中国时怀有什么样的宗教目的，但来到中国后，是真正把中国当作第二个祖国的，并使中国中国传统天学走向现代天文学，带来了当时西方最先进的科学文明并毫无保留地传授于中国，还为中国的科技进步贡献了终身！
　　汤若望最开始没有认出李莺。也不能怪他，几年不见原来的调皮好奇的女孩现在已经长大了，女大十八变嘛！疑惑地看了李莺一眼，用独特的外国腔问道：“小姐是？”
　　“李莺！原来你还差我个怀表呢！就不记得了！”李莺委屈地掏出怀表在老头面前晃了晃。
　　“上帝！原来是李小姐！我记起来了，原来齐腰高的小姑娘现在长大了！变漂亮了！哦！还成为女将军了！”汤若望用了夸张语气说道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等等！李莺，我先见过炮厂的主办大人再说！否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不用客气！”陈飞客气地说道：“我对你们耶稣会士能为了传教而献身的精神很是敬佩！对你为中国科学做出的贡献十分感激！”当然陈飞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不是耶稣会士对明清科技起了些促进作用，很可能中国的科技发展情况更糟糕。
　　“上帝！你知道耶稣，你知道科学！”汤若望兴奋起来。来中国二十五年了，终天从一个中国人口中说出了完全西方式的名词，怎么能不兴奋呢！
　　“我陈大哥也是从汤叔叔你西洋回来的！”李莺这丫头在旁边拆陈飞的西洋镜。
　　“哦！”汤若望眼神更热切起来，疑惑地望向陈飞，意思是问陈飞从西洋哪个国家回来！
　　“我是从离你们欧洲不远的一个岛国上回来的，知道一些你们欧洲的情况，比如你的祖国德国，英国，法国，但知道得不多。”陈飞先打预防，以免到时谈论这些时应付不了。“我们先了解一下这个厂的情况吧，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再慢慢交流。”
　　汤若望虽然很想知道自已祖国现在的情况，但陈飞这样说了，并且那也不是一会就说清楚的，只好作罢。并亲自为陈飞介绍起这个火炮厂的情况来。这一介绍，真个让陈飞目瞪口呆！这些完全是现代武器雏形嘛！
　　枪分单发多半自动的，比如单发的火铳火铳和鸟铳，多发的有三眼铳，十眼铳，拐子铳，迅雷铳，五雷神机。单发的最大射程能达到一百一十步，也就是前世的一百八十米，这不是前世的步枪了吗？而多发的比如拐子铳才不到四十厘米，采用佛朗机的装填方式，可以连续三发，射程150米，这就是半自动手枪了！那迅雷铳和五雷神机稍重一些，能最多有十八发，这就是半自动机枪了！甚至还有抬枪这种清末湘军都只能少量装备的先进武器！
　　介绍完了枪，汤若望在陈飞的痴呆的时候又介绍起炮来了，常用的虎蹲炮一匹骡子就能拉动，前装，能加大仰角发射，相当于前世的迫击炮；佛朗机炮，后膛装带弹壳的□□，平射能达到四百米，最大仰射能达到一公里，可以卦锁六十米宽的路面，唯一差一点的是这种炮铸造技术要求非常高，不能大量制造，这不是相当天前世的榴弹炮么；重炮就是红夷大炮和大将军炮了，红夷大炮射程能达二公里以上，大将军炮就看有多大了，大的能达到四五公里。
　　至天还有能发多枚到一百枚的多管火箭炮“一窝蜂”，战船上用的多级火箭“火龙出水”，守城用的□□“万人敌”。
　　陈飞简直要晕了，谁说中国现在的武器研发落后于世界了，应该是领先的才对。只是因为现在受制于落后的冶金技术，这武器的块头难免大了点外，这简直就是后世陆军装备的武器种类了。难怪明朝就有专门的炮兵部队神机营。并且在明成祖北伐蒙古时就证明了这些武器的强大作用，在火器面前，再厉害的骑兵都只是子弹靶子。可为什么明末明军对内对外都屡战屡败呢。为什么陈飞到这来没见过明军用过呢。
　　陈飞于是回过神来后，问道：“这火器制造坊一年制造多少这种武器呀，为什么明军不装备这些东西呢！现在还有多少？”
　　这时旁边的一个老官员回答道：“大人你有所不知，以前历代明皇留下的东西，在万历年间抗倭援朝时用得差不多了。后来因为朝庭岁入递减，造的大炮还不够在辽东打东虏用，因此关内部队都装备得很少。而最近两年以来，更是基本没造过啥东西！”
　　“哦，说道底还是造不起这些东西，养不活严重依赖后勤的火器军队，再加上军队从根子里腐烂了，打不了战的。陈飞记得进城那晚远远的看见在外城城墙上是有大炮，可李自成到了城下，就是没听见过炮响。守城的兵士完全给农民军一吓就开门投降，这样的军队有什么用？看来唯武器论是要不得的！战争主要起作用的还是人的因素。
　　可又想到关外满清入主中原以后，又把这些科技发展研究斥为奇技淫巧，说什么靠弓骑就能保天下。又愚昧地认为弓骑就是世界最先进的了！到八国联军往北京打来时，僧格林沁还带着蒙古骑兵往有大排枪的阵地冲锋。那时历史又进展了二百多年，可火器怕还不如这时的厉害。
　　陈飞摇了摇头，这个话题越想越沉重，并且巡视了半天，现在天也暗了下来，陈飞遂带着李莺几人离开了火器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