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竹笋》山间竹笋

10、第十章 袅雄挥鞭志踌躇

　　因为拖着马车，行走不是很快，差不多行了一个半时辰，才远远的看见了太原城。这一路上越靠近太原，行人屋舍倒也渐渐多了起来。不时的还看见身穿布军服，胸前和背后都印着“闯”字的轻骑兵来往巡逻。有认识李岩的也热情的向他打招呼。李岩告诉陈飞：“因为大顺皇帝就歇脚在太原原来的晋王宫，现在的承天行宫中，因此安全就是重中之重了。”李岩说到这也叹了口气，现在陕甘豫占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有派兵去接收。只要投诚，表几句忠心话，那就一张委任的圣旨过去！官还是原来的官，兵也是兵来的兵，有的连官服也还没换，只是城头的大王旗改了！偏偏牛金星说要以皇上的安危为重，这话还不好驳斥。自已只是多说了两句，就让牛金星逮住了借口，逼自已请旨来晋源了。
　　前世陈飞居住的蓉城的城墙早就给扒了。即使有些旅游景区还有一段城墙存在，那也只是县城城墙，不过六米左右高而已，也不长，给不了人什么感觉。而这真正的府城城墙足有四丈高，也就是十三米多哦！两头城墙看不到边，上边垛口森森，兵士来回巡逻，两层的城门楼飞斗栱！城洞幽深，吊桥用碗粗的铁链系着横跨在护城河上，而脚下引汾河河灌的护城河则宽达两丈，深不可测。陈飞站在墙下，气为之夺！不由惊叹难怪古人常说战争要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冷兵器时代这种坚城，那要多少人命来填！难怪明朝王世贞，涉足山西时，看到如此壮观的太原城，也不禁感而叹之：“太原城壮丽，其二十五睥睨辄作一楼，神京(北京)所不如也。莽苍有气概……”
　　在陈飞心驰神夺之中，一行人进入了太原城，由于守城的军官认识大顺朝高官李岩，倒也没被盘问就轻松进入了城内。
　　进城后，李岩吩咐两个亲兵去城西的盛家递自已的名贴，说自已晚上去拜访。然后带着陈飞往城西北走去。如果不去城外远处看看乡村的景象，光看城中的话，倒也有些太平世道的样了。街上行人往来，商铺林立，货物也是琳琅满目的。不时也有沿街叫卖各种小杂货、小吃的小贩。李莺自从进了城，又恢复了她的雀跃。不时的东摸摸、西瞅瞅虽然眼馋可又舍不得买。别人看到李莺一群人前呼后拥的，陪着笑脸也不敢得罪，倒让这丫头过足了眼瘾。
　　一行人自迎泽门进来后，弯弯拐拐往东北方向走去，一路上迎泽街，太平街，圣仁街等好几条大街，才到过承恩街，也就是对着晋王府的大街。
　　哦！现在不应该叫晋王府了。李自成进城后就砍了晋王的脑袋，晋王府理所当然地应该改改名字！想自已以前到处流浪、风餐露宿地打了十五年战了，甚至在二攻开封脸上都被射了一箭。眼看着就要打下北京，再传檄江南定了天下，那就不用打仗了。这些年，自已打仗苦了，老百姓也苦了。反正以后不用吃苦了，那就先看看以后的生活是啥样子吧。而且牛金星丞相也说了，既然君临天下，那就要有君的样子，这样才臣民敬畏！才能打住不轨之人的心思，虽然现在自已看不出谁有不轨的想法，可那也不能代表以后没有呀！那就叫承天行宫吧，李自成一锤定音。
　　现在李自成正在大殿上与大臣们商议如何进入北京城，原来晋王宫的太监进来跪下尖声禀报道：“启禀皇上！制将军李岩奉旨觐见，正在行宫门外等候！”那些跟随李自成多年的武将神情也兴奋起来，有了嗡嗡的交谈之声。说实话，他们对李岩跑到晋源去驻扎也想不通，那里哪有太原好呀！
　　“肃静！肃静！”丞相牛金星大声叫道：“皇上面前，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这些大老粗，斗大字不识，不知道礼仪为何物 ！牛金星鄙视地想到，接着又转而想到：皇上什么时候去召了李岩呢，看来李岩在皇上心中的位置还是蛮重的！
　　当然李自成心中李岩还是蛮重要的。也知道牛金星与李岩不对付，这也是好事呀，群臣不能铁板一块，这是帝王之道的分化之术；上次李岩自请去晋源，现在把他又召回来，这是加恩之术；让李岩与牛金星在朝中对峙，这是平衡之术。自已还是运用得炉火纯青的嘛！李自成心里不由得得意地想到。虽然李岩有时说话是不中听，可朝中不是也要有诤臣么，现在天下要太平了，只要你李岩不做什么出格的行动，自已还是有容人之量的。
　　“宣！”李自成皇上洪亮威严的声音在殿上响起，接着殿门外也一声地接着一声响起：“宣李岩面君进殿！”听着这渐渐远去声音，李自成特别享受地眯上了眼睛。
　　而行宫门外的陈飞听到这声声接近的声音，惊讶得，张开了嘴：还真有气势呢，原来古代大臣见皇帝是这样子，现在李自成应该演得分毫不差了吧！”
　　李岩整了整仪容，对陈飞等人说道：“我进去议事，可能中午回来不了，你们先去那边的驿栈落脚等着我！听说那边驿栈是专门招待来往官员的。这里有些钱你们拿着去吃饭！”说完递给了陈飞一些碎银子，至于有多少陈飞就不清楚了。
　　陈飞与李莺答就应了下来。看李岩快要走近宫门，陈飞神色复杂地想了一下，叫住了李岩说道：“如果进去说起山海关的吴三桂，我这有个消息应该准确，那就是吴三桂有个非常钟爱的小妾叫陈圆圆，吴三桂对陈圆圆可能比对他父亲的感情还深，应该在田弘府上，最好到时确认一下。”看着李岩讶然的样子，陈飞又说道：“不要问这消息是怎么得来的，你就把它当作真的行了，在山海关问题上小心无大错！”李岩慎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宫里走去。
　　望着渐渐走远的李岩，陈飞心里忐忑不安：李自成，我把最关键的情报送给你了，希望你能把握住！我能拔动历史的车轮么！算了，不想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还轮不到我！
　　这时后面的李莺看李岩走进了宫门一下子跳了起来：“耶！有半天好玩的呢，陈大哥，我们去逛街！”
　　这丫头！看来只要是女孩子，不管是前世后世、古代现在，都一样喜欢逛街的。
　　“我们还要吃午饭呢，再说也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呀！”陈飞提醒道。
　　“那我们先去那边的驿栈住下，然后去吃了饭，再逛街！”李莺自顾自的安排好了，然后领着几人往驿栈走去。
　　由于李岩刚到太原就去派往晋源，所以在太原中没有院子，只好住驿栈了。其实这驿栈原来也是明朝官员的家。因为皇上就在隔壁，要招待来往投诚或觐见的官员，就改为了驿栈。在古代没有什么宾馆招待所档次之分，都是叫着驿栈的。而这处驿栈关系到大顺朝庭的面子，一声令下，本就非常华美的庄园就设施更完备了！打着李岩的招牌，一行人占了一个清幽的院落，还有专门的侍女服侍。李飞东摸摸，西看看，什么书画瓷器，宫灯桌桌椅地毡，极尽豪华！院子中的亭台楼阁，小巧别致。陈飞感慨不已：就是前世的五星级也不过于此吧！而且还是驿栈，不知道那行宫和那些大将高官们做的地方又是啥样子？看来这些陕西土包子也还真懂得享受呀！
　　而陈飞与李莺吃的午饭也是很精美的而且是不花钱的。陈飞松了松腰带放开肚子吃得直打饱隔，肉食的味道真好呀，要是天天有这样的日子，陈飞也不愿动了！李莺这丫头，吃完饭后真嚷胀得难受！两人都觉得对方好笑。过了会李莺想到在晋源吃的面饼和玉米粥，不由得疑惑地问陈飞：“不是说大顺朝庭没钱么，为什么这些人的生活这么好呀！”
　　陈飞摇了摇头，这是说不明白，城外的还保持着朴素，城内的已变质了！大顺朝庭是没钱，可再苦不能苦皇上和官员呀！只好安慰她说道：“这里是招待皇上招见的官员的地方，当然要好些！相当于我们那儿的国宾馆呢。”
　　李莺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招待官员时要好得多！这个傻丫头还以为别的官员也和他大哥一样顿顿吃面饼和喝玉米粥呢。
　　还好过了一会，李莺又转变了心思，就要陈飞陪着去逛街。陈飞推脱不了，只好等亲兵们也吃过之后。带上鄂明东和单于振一起陪着李大小姐往街上走去。临走时，陈飞掏出那些锭银子，递给李莺说道：“我也用不着钱，你拿着看买些什么东西吧！对了，这是多少银子呀！”
　　李莺接了过去掂了掂，说道：“有二两吧！”接着又说了句雷人的话“我们把这银子贪了吧！平时难得大哥能给我一些钱的！”
　　当陈飞陪着李莺到街上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这丫头练过武，逛起来更是精神十足，什么店子都要进去看看。幸好这行宫附近没有烟花这地，如果有青楼的话，陈飞敢肯定李莺也要进去瞅瞅、问问！可直到逛完了附近几条街，李莺手中才多了一根扎头发的花丝带。这是和李莺一起逛街的唯一好处了。和前世的前任女朋友逛街时更惨，不管什么东西都往你身上放，有时甚至放一大堆书，直累得自已象狗一样喘气！想起这些，陈飞自然又想起方芷慧，心里又是一阵悸痛。还没陪她逛过街两人就分开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平安么！
　　陈飞不知道的是，这时一辆马车与他擦身而。当陈飞心痛时，马车上另一人也心如刀绞一般。那纤细的手死死地抓住座垫，抓得指节都发白了，光洁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旁边的丫环急得抓耳挠腮，毫无办法。自从前天小姐从假山在失足摔下来之后，就落下这心痛的毛病，当天就犯了两次，现在又犯了，每犯病时，几欲要死去的样子。几个名医也束手无策。过了好一会，那小姐好了些，睁开眼看见丫环急得快要哭了，苍白的脸色努力挤出笑容，虚弱的声音安慰道：“小红姐姐，不要紧了！已痛过了！清醒了！”
　　陈飞也清醒了，是李莺的话让陈飞清醒过来的。当李莺口说出还要去更远的街看看并且让陈飞听到时，陈飞就吓得从对方芷慧的思念心痛中醒了过来。
　　“李三小姐，李将军，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了吧。还要逛！再说还要回去等你大哥呢，说不定你大哥早都到驿站了！”陈飞一脸誓死不去的坚决，身后的鄂明东和单于振也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大概是考虑到众怒难犯，李莺犹豫了会还是顺从了多数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