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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战前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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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满一早赶去王宫领赏。乐知闲来无事,带着小枝,邀请几个昔日好友,在湖上泛舟。
船夫站在船尾,缓慢滑行。船舱内桌上摆满荔枝樱桃,杯中斟满果子酒,三五个姑娘各个美貌动人,或素雅,或恬静,或端庄,或优雅。
王乐知一袭绿色罗裙,脖颈处翡翠悬挂,在这炎炎夏日里,倒让人感到十分凉快。
“听闻乐知这次,可为咱们女子争了口气,那五万大军呀,只有咱们乐知自己斩了那敌人将领!”说罢,唐希阳轻拿一颗樱桃,衣袖遮挡放入口中小心咀嚼。
乐知快速扇动团扇,不禁乐出声音,“那是,我们家可是世代将军。我以后也会像我父亲一样,守卫国家安定,成为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几人捂脸柔笑,轻举酒杯与乐知同饮。
小枝从一冰块里拿出酒壶,一一斟倒。
“乐知哎,这大半年里,我可都把新出的戏本子给你抢到手了,你要怎么报答我呀!”
“是呀是呀,我们几个从你出征开始,日日祈福惦念,你总得从塞外给我们带点新鲜玩意儿吧!”
“塞外哪有什么好东西啊——”乐知眼珠转动,细细思索,忽然间压低声音,轻声一笑,“但是,等我以后成为大将军,我一定为各位找我手下最帅将领,送到你们府里做夫君!”
几日脸色泛红,羞涩躲入团扇后面,“哎呀,你怎么开这种玩笑!那说好,我要最帅的,比她们三个夫君都要帅的!”
乐知笑得前仰后合,用团扇不断拍打自己衣裙,“那当然是肯定的!”
“那我要第二帅的!”
“我要第三!”
“不行,不行,你可是我堂姐,我才要第一帅的!”唐希阳依旧团扇遮住下半边脸庞,柔声说道。
“唐希阳,你有没有劲?她们三个都不遮脸了,你还在我面前娇柔做作,当初你天天和我一起疯的样子哪里去了?”
唐希阳一脸委屈,将团扇下拉至胸口缓缓晃动,双眸低垂,“你不在家我哪里还有借口疯,在家被父母日日管教,我哪里想这样嘛!”
“是呀,我们日日得学习什么走路啊,做女红啊,都要烦死啦!乐知,你都不知道我们多羡慕你!”
“我们哪里有什么机会挑选夫君啊,还不是得听父母的话,嫁给自己都没有见过的人!”
乐知紧抿双唇,起身坐在姐妹中间,一把夺过她们手中团扇扔进湖中:“今日这船上并无他人,咱们也放肆一回,来,喝酒!”
乐知酒量极差,一壶美酒下肚,人已满脸绯红,趴倒在姐妹怀中。
“好你个乐知,酒量这么差还要带咱们喝酒,怕不是不想带我们几个放肆,明日就罚你教我们骑马!”
“好!再来一杯!”乐知抬头痴笑,高举酒杯寻找小枝。
“小姐,你可别再喝了!”小枝拿过乐知酒杯,将它放置一旁。
姐妹几人还未玩耍尽兴,只能先送乐知回府,待小枝与乐知下车,唐希阳笑声说道:“小枝,你可听见她刚刚答应的话,明日可不能让她赖皮!”说罢,一行人嘻嘻闹闹往东行去。
父亲受封回来后,身侧多出一名男子。
乐知询问男子姓名,却只得林玉二字。她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父亲常带孤儿回家,既然不愿多说,乐知也没再多问。
不过是父亲的练武场上多一个徒弟而已,乐知并未多想。
待在王城的日子总是飞快流逝,转眼间,乐知明日便要举办及笄礼。
王府上下,人来人往,装扮房舍。
乐知与林玉刚从练武场上往回走,迎面撞上从塞外赶来的吴副将。
一见是吴伯伯,乐知神色欣喜,当初在塞外出征,自己多亏吴伯伯保护,她怎么也没想到,吴伯伯竟然愿意为自己的及笄礼赶回来。
乐知话还未说,吴副将先急忙看口,“你父亲现在何处?”
“西侧庭院!”乐知顿感情况不对,伸手指出方向。
眼见吴伯伯越走越快,乐知依旧放不下心来,直直望向西侧。她心跳逐渐放大,一股不安从心中燃起,乐知赶忙将手中武器扔到林玉手中,想要朝刚刚所指方向冲去,却被林玉拽住衣袖。
“你看!”
乐知顺向林玉所指方向,看见父亲与吴伯伯正急匆匆朝门外赶去,“塞外,一定是出了大事!”乐知心中猜测。
当晚,乐知在屋内收拾戎装盔甲,备好缰绳马靴,直到她再也忍不住倦意,垂头靠墙熟睡,王满与吴副将才从王宫回来。
整个王府,顿时灯火通明,人群涌动。
“乐知,换上束衣,随我出征塞外!”王满轻声叩门,唤醒乐知。
“是,父亲!”乐知急忙起身,换好装束。
清点士兵,备好战马,粮草藏匿,武器配备,待一切彻底清点完毕,乐知骑马于王满身侧。
王满眼神看向吴副将,两人微微点头,准备启程。
“圣旨到!”身着红衣的公公骑马赶来。
王满手中马鞭悬在空中,心中不悦,却只能下马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家长女,王乐知,娴熟大方,温良贤淑,品貌出众,实有母仪天下之范,特赐婚于太子良娣,择日成婚。钦此。”
乐知瞪大双眼,扭头看向父亲,此时的王满也是满脸震惊与为难,迟迟不肯起身领旨。
公公:“王将军,还不快谢恩领旨!”
“王爱卿。”
乐知微微抬眸,看见林玉穿着盔甲,站在王上身后。
“王爱卿,是对我的决定有什么疑惑吗?”
“王上!”
“爱卿快起,塞外之事急需将军赶去,今日,我将太子送来,随你一道出征。”
“是!”
王满站直身躯,看向乐知,“赶快上马,立即出征塞外!”
乐知连忙起身,却被王上一把拉住,“王爱卿,既然已许配婚约,还得好好学习后宫礼仪,不能丢我朝颜面,待你们胜仗归来,我定然好好还你一个太子妃。”
王满看向大军,紧蹙眉头,又看看乐知,闭眼转头,“太子请上马!我儿行事鲁莽愚钝,还望王上多多照顾!”
“启程!”
王满用力挥鞭,策马飞奔。林玉随吴副将跟在身后,黄沙漫天。
“父亲!”乐知用力挣脱,朝前方跑去,望着满天黄沙,与父亲渐行渐远的队伍,她跑回家中寻求阿娘安慰,却被关在屋中。她绝食抗议,却被王后以全家性命威胁。
深夜,乐知越过窗户,纵身翻出院墙,她低头快步疾走,只要到前边客栈,她便可买一匹快马,追随自己的父亲。
乐知站在店门外,四处打量,下拉帽檐走进屋内。前脚刚一迈进,埋伏在客栈里的一众侍卫,齐齐朝她冲来,乐知手握剑鞘,用力迎击,却被四人洒下密网,捆绑回府。
王后指甲尖细,死死捏住乐知喉咙,将指甲嵌入肉内,“你知道抗旨不尊是什么后果吗?你难道要让你远在塞外的父亲,与府内母亲随你一同斩首吗?你最好识趣,乖乖给我学习。”
王后起身离开,开门时,乐知亲眼见到阿娘丝发凌乱,跪地为自己求饶。
乐知左眼泪珠滴落,鲜血缓缓从白皙的脖子上浸出,她明白,自己逃不掉的。
这一日开始,乐知被王后带走,被迫养在深宫别院之中。她日日学习宫里规矩,行他人口中所谓的女子应作之事。
而林玉,不,是林宇,代替乐知的位置,随王满征战塞外,捷报屡次传来。
父亲和林宇胜仗归来,乐知随王上一众人去城楼迎接。队伍缓慢悠长,步伐锵然有力,乐知听见战马奔腾,宛若自己年少时驰骋荒原。将军们骑上高头战马,满身尽是荣光。
乐知似乎是第一次看清林宇的模样,让人觉得傲然而羡慕。
也只有在王满回来后,阿娘才可以和阿爹一起来王宫看望自己。
王后白齿红唇,嘴角弯曲与王满讲一些客套话。
绕过院内弯弯绕绕,王满与夫人这才见到乐知。
乐知低头刺绣,见到三人只是恭敬行礼,神色呆滞,表情木然,“王后,阿爹,阿娘。”
阿娘眼中含带泪珠,偷偷躲在阿爹身后擦拭,王满心中满是仇怨,要紧牙关将一切咽进肚中,“王后,可否请乐知与我们单独说说话。”
“那是自然,王将军请!”王后眼中流露不屑,转身离开别院。
“乐知!”阿娘跑到乐知身前,紧紧抱住乐知,“我的乐知!”
乐知眼眶湿润,咬住嘴唇忍住哭声。
“乐知——”阿爹欲言又止,语气中满是歉意,他不知何时身躯变得有些佝偻,错然站在一旁。
“我的乐知!”阿娘蹲下身子,轻手抚摸乐知脸颊,从额头抚摸至双眼,轻轻拭去脸上泪痕,双手颤抖不止。
“阿娘——”乐知终是感知到一丝温度,握住阿娘抚摸自己的手,用力感知柔软的爱意。
阿娘感受到乐知手指间的伤痕,拿起一旁刺绣的工具扔在地上,她亲吻乐知双手,泪水扑簌下落,抬眼看向王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