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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世界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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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新新帮彭建扶着那些笼子，彭建拿了一个钢丝球在那里刷着。
“你们怎么猜到这里是一个流浪猫救助基地的？听你们说那些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彭建低声问道。
王新新被他给逗乐了，“那门口都写着呢，只不过牌子上的字被太阳给晒得有点褪色，可能你没注意，而且这么多只猫你都不好奇吗？”
彭建用手背抹掉鼻尖那上面沁出的汗珠，怪痒的。
“我一贯是遵循武力制服的原则，减少动脑，快乐打鬼。不过这里面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鬼怪。”
彭建拿着钢丝球在地上的水桶里沾了沾带洗衣粉的水，开始继续刷，“除了那只狗也没见到什么觉得奇怪的东西。“
楼辛可看着老奶奶要去拿猫粮，赶紧走上前一步，替她拿起地上的袋子。
“这些是往盆里倒是吗？”
老奶奶准备了几个大的盆子。
楼辛可见状提溜着袋子就要往里面倒。
老奶奶赶紧拉住她，“可不能这么造。况且这一袋子也吃不了几天。”
老奶奶掐着袋子口控制着，“猫粮不要流出来的太快。”然后在每个盆底都到得到了一小部分，只能将将盖住盆底。
“这些猫粮有味儿，它们喜欢。然后我地窖里有些大白菜帮忙抱几颗上来，孩子。”
楼辛可应了声，顺着老奶奶指的方向，找到一个小梯子把它放了进去。
地窖里面是小红砖垒起来的一个圆形的空间，一进去就有一阵阴暗气息笼罩上来。
地窖空间不大，里面的菜垒的也都不是很整齐，但都是些便宜耐储存的蔬菜，红薯、白菜。
那里的菜叶大都发黄，楼辛可挑了五六颗，但看着梯子犯了难。
四周看看有没有一些大塑料袋子可以帮忙兜着这几颗白菜带上去的，这一找就发现地窖的角落里封了几个小黑坛子。
楼辛可没有多想，看周围没有袋子，就只好先滴溜了三颗，用胳膊和身体夹住它们，一只手爬梯子给爬了上去。
“老奶奶，地窖里是不是还腌了凉菜？我看有几个小坛子。”
老奶奶原本乐呵呵在那淘米，她这么说，神情一下子落寞了起来，像是回忆着什么似的。
“那是几只老猫，陪了我十年，走了，想留个念想，就埋了几块他们的骨头。”
楼辛可神情一滞，瞬间觉得刚才那股阴冷似乎从地窖里攀爬出来，顺着尾椎骨麻麻的往头皮上蔓延，一想到还要再下去拿一趟，更是一个机灵。
“够用了。”
老奶奶拿过她手里的三颗大白菜“现在够了，我去生火烧点水，把这些菜放进去，煮一煮。村长家养鱼的，每天都给我送两条来，还好这些小猫儿也都很爱吃鱼。”
老奶奶乐呵呵的从浴缸里捞了两条，坐在那儿又开始杀鱼，那些人倒也忙得热火朝天，阿井站在那儿像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楼辛可招呼他过来剥白菜，少年琉璃色的眸子，看了眼地上的菜，乖乖的坐在楼辛可给他拿过来的小马扎上，神情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
楼辛可在那淘米，指尖沾着白色的米水，轻轻朝阿井的方向甩了一滴过去。
阿井有一些迷茫的抬头，感觉鼻尖凉凉的，伸出手摸了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道汽车的轰鸣，伴随着熙熙攘攘的交谈声，打破了小院里宁静又温馨的氛围。
“徐奶奶，有人来看你了。”
听说是村长的声音，老奶奶把手上那刀往地上一放，又是舀了一盆水冲了冲手，积极迎了上去。
屋子里的几人也都停下了手上的伙计，看着小院里的不速之客。
推开小院的门，这一堆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这么大啦啦的走了进来。
打头的，一看就是村长了，蓝布褂子和帽子，一双手背在身后，脚上的布鞋很干净，裤脚上也没有什么泥灰。
村长面相看着很是和善，笑呵呵的，是个白眉老头。
“徐奶奶，有人过来找你，也想要为基地出一份力。”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POLO衫，有些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他提了提腰带，面上是憨厚的笑容，一双肉手过去握住了奶奶的手，感受着双手间的瘦骨嶙峋，不禁感慨，“徐奶奶，您辛苦了。”
他身后还有两个年轻小伙，各拿着几袋米面粮油。
徐奶奶看见这一幕，只是不住的说谢谢。
穿着POLO衫的男人，看着屋子里还有这么多年轻的面孔感慨道，“奶奶，您这基地是越做越大，还有这么多年轻人给您打下手。”
奶奶连连摆手，“他们是过来调研的学生娃子。”
男人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们几个说道，“有爱心，过来帮忙，真不错。叔叔给你们点赞。”
肥厚的手上戴着金光闪闪的戒指，男人竖起的POLO衫的领子里也隐隐约约现出一条粗壮的金链子。
楼辛可他们对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跟在后面的两个年轻小伙见状赶紧把手里的米面粮油给徐奶奶递了上去。
“徐奶奶，这是给您的，我车里还有很多给咱们猫带的猫粮，也是想过来搭把手，出把力。”
徐奶奶看着伸过来的两桶十升左右的花生油，面容有些犯难。
阿井站了起来，接过了男人手里的油，然后默默放到院子里的角落里。
此时男人有些一愣，但很快又笑了出来，“是我思虑不周了，奶奶，我们给您都放好。”
随即大手一挥，后面两个年轻男人便开始忙活起来，打开门口那辆锃亮的黑色宝驴的后盖，从里面一袋一袋的往外掏猫粮。
“奶奶，我从新闻上知道你的事迹，您自己靠低保救济金，养活这些猫，平时出去捡废品不容易，真不容易哇。”中年男人说着说着，简直要热泪盈眶。
“我给您带这些东西，就是想减轻您的负担。”
奶奶年纪大了嘴也笨，说不出什么漂亮的感谢话，只是也紧紧回握住中年男人的手，带着感激的心态，“谢谢你。”
小院不一会儿就满满当当，堆着中年男人送来的东西。
村长看到地上的鱼，还有年轻人在剥大白菜、淘洗米，刷笼子，也很是欣慰。
他是知道徐奶奶有多辛苦的，一个老人家，又得了许多重大疾病，自己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养这么些猫。
想到这里，他对奶奶说，“正好这位爱心人士也有意愿去领养几只猫，减轻一下你的负担，是吧？”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奶奶看了一眼屋子里的猫们，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她点了点头，“你看看，看到投眼缘的就把它带回家去。好好对它们，在我这儿他们受苦了。”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憨厚笑着走进屋。
一进屋就被那股子巨大的猫味给冲击得往后连退了三步。
他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招了招手，“你们俩，去，挑几只精神头猛的、带劲的。”
老奶奶跟在两个人年轻人后面，“我这些猫都很乖，也很活泼，特别亲人。你看它都不害怕陌生人的。”
两个年轻人连连点头，四处看了一番，挑了一只黄色的大猫，其中一个小伙上去一把揪住猫的后脖梗子把它提了起来。
老奶奶赶紧上前去拽住他的衣袖，“别这样。”上前去拽住他的手，“这猫大了，经不住拽，快放下。”
年轻人被他拉扯，这才另一只手拖住了猫的屁股。
猫原本额头上的毛皮被紧紧拽起，眼睛上吊去，四肢在那里猛烈的挣扎，被他拖了一下，喉咙里爆发出尖利的叫声。
等看到熟悉的奶奶，这才温顺了下来。但还是全身被绷得难受，呜呜咽咽地哼唧。
中年男人准备了一个大笼子，不一会儿那里面就装了三只大猫和四五只小猫。
一群本身自由自在的猫儿突然被关进陌生的地方，有些害怕地缩成一团。
徐奶奶看了一眼男人的宝驴车，再看了看男人的面相，觉得确实憨厚，像是个好人。
纵使心里万般不舍，也还是细细叮嘱道，“给他们吃点好的。要是他们生病了或者你不想要了，你记得再把他送回来，别随便扔了。”
中年男人厚实的双掌再次包裹住奶奶的手，他掌心的温度让奶奶相信那些送出去的猫儿将会获得一个更加幸福的猫生。
阿井却是突然上前拽住了猫笼，几人正要走，却被阿井给拽的在原地走不了。
那两个拿笼子的年轻人对看了一眼，狠狠地一使劲，可阿井还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怎么了这是？”中年男人探头问道。
楼辛可轻轻牵住阿井的手问道，“怎么了？阿井。”
阿井犹豫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面前僵持了几个男人。
一旁的村长也有一些恼火，这小伙子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净扯淡呢？
阿井琉璃玻璃色的眸子里映照着楼辛可的脸庞，他认真的对楼辛可说，“他的身上有血腥气。”
中年男人听他这么一说，恍然大悟的道，“小伙子鼻子还挺灵，我家确实是做杀猪生意的。
但现在城里的猪肉铺都很先进了，都是在工厂里统一宰杀。
估计他闻到的是我身上的一些猪腥味。我也总去视察工厂，或者去门店里待着。”
听了他的解释，村长呵呵笑着打着圆场，“猪肉好，现在猪肉可贵了，都说什么猪周期。”
村长想起自家儿子炒股时候总是念叨的词儿，不禁就给蹦出来。
那中年男人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咱们村长不愧是村长，就是有文化，猪周期都知道。
现在的猪肉价格涨疯了，要不然我也不能有钱。我那的效益也不错，这不就想想着多做点事儿，帮助大家。”
小院里又是一片轻松快活的气息。
阿井却丝毫不退让，有一些执拗的盯着楼辛可不肯让步。
老奶奶觉得这孩子有些莫名其妙的，上去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手孩子，不要挡了这些小猫的路，跟着奶奶，它们没有什么好日子，只能吃苦。”
彭建也上前去掰他的手。
村长看着年轻人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不高兴，“现在的大学生啊。”
一边感慨着，一边用自己有力的双手把阿井的手指从笼子上抽离了出来，“别闹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碍于徐奶奶在场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边，POLO衫和那两个年轻男人见猫到手，乐乐呵呵跟院子里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开上宝驴车，呜的一下就走了。
小院里只剩下奶奶、村长和楼辛可他们。
老奶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放了个小板凳坐下，看着屋子里的猫发呆，“蛋黄也走了。”
村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好事儿，你一个人能力有限，就要发动社会的力量，给这些猫一个归宿。这不，正好他们送来了吃的喝的。
今天你可以先把伙食给改善一下，你自己也吃点好的。是不是又好久没沾荤腥了？我给你的鱼全喂他们了，是不是？”
老奶奶感激的看了眼村长，听他的话打起了精神。
楼辛可指着猫粮问老奶奶，“奶奶，他们送来了很多猫粮，我们今天要不要多给猫倒一些？”
老奶奶看着喵喵叫的小猫们，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了开来，“加餐加餐，再倒一层，让小孩都吃饱！“
“你们忙，我走了。”村长背着手迈着小步往外踱去。
楼辛可追了上去，“村长，我送你。”
刚刚阿井闹那一出，村上本来对这帮年轻人就没什么好声气，不过看楼辛可还是比较懂规矩的，点了点头，倒是没有阻止她一起往外走。
“徐奶奶在这多久了？她怎么是一个人？”楼辛可问到。
“她啊是嫁到我们村的，我还小的时候她就在了。不过后来也是命苦，她儿子征兵的时候跟着队伍走，打仗打死了，没过几年她老公也病死了，她就一个人种地养活自己。
可能是孤单，看到街上的小流浪猫，或者是村子里有小猫过得不好，她就把猫带回家养着。
后面越养越多，一个人人养也有一些困难，正好有人知道了这事，再给她一宣传，然后有想要领养流浪猫的去找她。就这么着，时不时有一些好心人给基地送送东西。
不过这几年好的是手机上信息传得快，知道她的人也多了，也能减轻不少压力，要不然就靠她自己，真的够呛。”
楼辛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您知道奶奶她有什么心愿一直没完成的吗？”
“心愿？这倒没听说过。不过就算有，估计也跟那些猫有关。”
楼辛可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们帮她搭把手，虽然你们这帮大学生我看得多了，来的快，去的也快，但能帮一天是一天。”村长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好了，你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