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世界二(4) ...
-
感受到了这几人的出现,那狗粗重的呼吸声里夹杂着几声威胁般的低吼。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不经意和他对视上,会有一种堕入地狱的错觉。
他身上的猫皮有的是取自于猫头的形状,有的是残破的猫背上的花纹,或是一两只耳朵,还有几条尾巴夹在了中间。
狗龇着牙不断的发出低吼。
“怎么办,楼姐?”
楼辛可站起身,“只能问了,毕竟这狗也说不出个123来。”
尹音有些紧张的捏着自己手腕上的核桃,“问谁?”
楼辛可拉住栅栏猛的摇晃了一下,那狗感受到了威胁,从喉咙间的低喉变成了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嚎叫起来。
“汪汪汪”
想要用威胁把这几个人吓退,张大的嘴巴涎水不住的往下流。
见这几人丝毫没有被吓跑的动静,狗开始狂躁的在原地打转,并且不断的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去撞击篱笆的里侧。
似乎下一秒它就要挣脱这个篱笆的束缚跳出来,对着几人撕咬。
王新新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怕狗。”
尹音感受一下,有些奇怪的说道,“我之前不怕的。但是现在,我感觉对这个狗有一些畏惧。”
楼辛可听他们这么说,又仔细的看了一眼那只猫皮狗,心里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畏惧感,倒像是血脉里的压制一样,“可能和我们变成了猫有关。”
这时,篱笆围栏里的屋子亮起了灯,有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出现在众人眼前,花褂子背心,长灯笼裤,头发披散着,叉着腰走到篱笆围栏前。
那狗见到她来了,似乎是有些畏惧,但还是低低的叫了几声向她示意。
“滚一边去。”
女人毫不留情把凑过来示好的狗头旁边一推,大狗往后趔趄了几步,但还是夹着尾巴蹲在她身后。
“干什么?”
对于深夜被人叫醒,女人显然很不满,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群一看就是外乡人的年轻男女,有些不耐烦,“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明天我还要下地,连个好觉都睡不了。”
王新新陪着笑脸道,“大婶儿,我们是来村子里走访的大学生。这不,到的比较晚,也没个人问路。”
听到他们这么说,女人眼里的戒备之色稍微放松了些许,“是采访那个老太婆的吧,你们也真是奇怪,白天不来偏挑夜里来。”
“对对对。”王新新顺势借坡下驴,“我们也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本来是下午到的。”
女人听到他们的解释,这才放下心来,“是不是要问路,呐,就在隔壁的拐角,你们顺着这条小路往回走,大概十米,就是那老太婆家了。”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打个电话就要往回走,赶紧叫住她。
“大婶,您这狗挺特别的,是什么品种?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花纹的狗。”
女人看了一眼旁边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大狗,没好气的拿脚踢了一下,“你说旺财啊,就土狗,它天生就长这样。”
旺财被她踢了一脚,原本在众人之前还是凶恶的神态,此时畏畏缩缩像个小鹌鹑一样,低低呜咽了一下,夹着尾巴,一个匍匐跪坐在地上。
“好了,路也给你们指了。快去。女人打了个哈欠,搓了搓手臂。
夏天的乡村夜里还是有一些凉的,不知是他们在那里说了太久,还是之前狗的动静把屋里的男人也给叫了起来。
一个打着赤膊的壮汉骂骂咧咧的走出来,臂弯里还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干嘛呢翠凤?来什么野汉子了?”
大婶没好气的用胳膊顶了一下自家男人,“什么野汉子,几个大学生。”
男人浑浊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面前的这几个人,怀里的孩子在那一个劲的咯咯的笑。
“笑什么,你个傻娃子。”
小孩没有回答他娘的话,张开手臂,“抱抱。”
女人有些无奈地把小孩从他爹手里给拎了过来,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乖哈,咱们这就回去睡觉,”有些不耐烦的对着楼辛可他们说道,“可以了吧,大半宿的折腾人。”
楼辛可点点头,“那不打扰你们睡觉,。”礼貌的摆了摆手,看向小朋友。
“小朋友,你也乖乖睡觉,你的小狗好漂亮。”
小孩听到他夸自己的狗,有些来劲,“是我做的,旺财原来可丑了。”
他妈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小孩的嘴。
“行了行了,你们快走吧。大晚上的看这么多人在你家门口,到时候不知道又会有什么闲话传出来。”
女人把孩子的头一把捂在自己胸口,转身就带着男人进去了。
看着屋里的灯,啪一下熄灭,旺财也乖巧地伏在栅栏那里。
只是他的身上还是传来一阵阵的腥臭味。
“走吧。”
“去哪儿?”王新新跟着问道。
“回老奶奶家。”
“大晚上的也没个人,目前也看不到什么鬼怪,难道这就是一个普通村子的晚上?”
“可能是还没触发到关键点,”彭建接话道。“没什么展开。”
“不错,小猫的体力本来就弱,我们晚上不应该消耗太多,还是回到那间屋子休息一下。”
王欣欣有些抗拒,“可是那个......好吓人啊。”
“没事,咱们几个现在都是人形,怕什么,等到第二天变成猫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应该不会是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彭建只能这么安慰王新新和自己。
几人顺着那条小路又沿路往回走
“不过怎么说,那狗也真奇怪,真长成那种样子。”彭建挠了挠头,“我见了那么多狗,这还第一次有这种。”
王新新忍不住吐槽,“建哥,你还真信了。那一看就是那小孩弄的,估计他们真是生剥了几只猫,然后再贴到狗的身上。”
“贴?怎么贴?贴能长成那样吗?不能啊。”
“所以,是猫和狗的皮都被剥了下来。”楼辛可接话道,“而且,那猫皮的缝合处接口很自然,估计是那个女人缝的。”
彭建还有一些没反应过来,王新新却是干呕了起来,“太恶心了。”
“不是,我还是没明白,那到底怎么整,是要把这狗也剥了皮,然后再给他身上缝上猫的皮?医疗条件这么落后,这狗怎么说也活不下来。他们也不像是会给狗带去看病的人。”
“所以是分了多次。”
楼辛可想起刚才在狗的身上,显然有新皮有旧皮。
饶是彭建一个大男人,这时候也有些忍不住,再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只像破布口袋一样的狗,明明胃里空空,这时候也忍不住想要大吐特吐。
几人回到了初始的小屋。
“这也没法休息。”
楼辛可随意的往地上一坐,倚着墙壁,面容平静,“对付一晚上吧,只能这样了。”
彭健跑去把门给关上,但没有拴死,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
几人经过这一番担惊受怕也有些乏了,相互依靠着,没有说话。
彭建把棍子拿在手里,“我给你们守着,先睡一会儿。”
“过两个时辰你叫我,建哥,我们轮流。”楼辛可耷拉着眼皮说道。
“行。”
清晨,村中有鸡鸣,天光大亮。
彭建把众人叫起,来到小院里。
早起的奶奶端着盆刚踏出屋子,就看见院里大喇喇的站了几个人,手里的盆差点都没端稳。
“你们找谁?”
“奶奶,我们是来做采访报道的大学生,看到您开辟的这座救助基地,想过来调研采访一下。”
彭建有些瑟缩地把身影往后藏一藏。
“小楼老师怎么想起来编个大学生,也不编个像一点的,记者什么的,我这老脸一看,也不像大学生。”
显然老奶奶也有跟他相同的疑问。
“奶奶叫我小楼就好。这是小王、小尹,还有大彭,他是我们的辅导员,辅导员相当于老师了。
老奶奶听她这么讲,“哦哦,这样啊,快请坐。你们到的还挺早。以往他们都是下午才过来。
毕竟我们这村子也不好找,路也没怎么修,坑坑洼洼的,不少车都在这里抛锚,搞得他们都回不去,就在这住上一晚。”
“奶奶,您这一共有多少只猫啊?”
“我也没数。但......估摸着得有八九十来只,我先收拾一下,你们先进屋坐。”
老奶奶的红盆已经有些泛白,她走到院里的大缸旁边,拿起盆舀了一把水,又放在一旁的石凳上。用手端了两把水往脸上抹了抹,囫囵就算洗过脸了。
她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她走路的时候身子有些歪斜,像是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
楼辛可上前去扶住她,“奶奶,是不是腰疼?”
老奶奶感受到这个女娃子的关心,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腰,“老毛病了。”
在楼辛可的搀扶下,他们进了屋。
屋子里的全貌在日光的照射下,清清楚楚的显现出来。
简单的桌椅,层层高垒的猫笼。门都开着,但是那些猫都惬意的躺在里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谙世事,又好奇的看着这些突然出现了陌生人。
但它们显然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反而亲密的喵喵喵地叫着。
“它们都是您救助的流浪猫吗?”
老奶奶拖了把椅子招呼他们坐下,自己拿了个靠垫垫在身后,一只黑猫灵巧的跳上她的膝头,然后安静的趴在她的腿间,“黑葡萄。”
老奶奶笑着,一下又一下捋着黑猫身上的毛,黑猫享受地呼噜呼噜的发出愉悦的声音。
“是啊,黑葡萄是我在垃圾桶里捡的。这些猫啊,大多数都被人像垃圾一样放在马路上,用一个塑料袋一系。
小东西要是没人问,要么闷死,要么饿死,或者就和垃圾一起直接倒进垃圾桶里。”
老奶奶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时天气好的时候腿脚不疼,就跟着村里的车去镇上捡些垃圾,卖卖废品。
人老了,也没什么别的能做的。还好有国家发的低保,要不然这些猫我也养不活。”
老奶奶的手揉了揉黑猫的猫头,黑葡萄亲密的看着她,周围的几只猫,也纷纷从猫笼里伸了个懒腰,然后灵巧的一下跳了下来。
有的耳朵有个豁口,有的明显走路一丢一丢的。
彭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的小区里有一片绿化丛,平时他也会看见一些被遗弃的小猫小狗。业主里有一些有爱心的,就会定期拿些猫粮狗粮去喂它们。
有的小猫也顶不过雨天,有的小猫熬不过冬天,有的小狗被突如其来的大狗撕咬。
这些小生灵生来就是没有人庇护的。
“你们想要了解什么,就问吧。这几年一波一波来的人也不少,也多亏了你们的报道,才不断地有好心人带一些猫粮过来。”
楼辛可脸上一热,摸了摸口袋,这个世界连一分钱都没给她留。
几人就这么空着手,大剌剌的就过来采访。
看出了面前这个女孩的窘迫。
老奶奶脸上笑的皱纹都延展了开来。
“姑娘,没事,奶奶不需要你们带什么。”
这个面容慈祥的奶奶,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
“奶奶,这些猫您就一直养着吗?会不会越养越多?家里都放不下了,我看您这小院也不大。”
王新新四处张望了一下,昨天晚上他们几个人挤在屋子里,可谓十分憋屈。
又是一只小黄猫,跳上奶奶的膝盖,试图跟黑葡萄抢地盘。
黑葡萄倒也不争,自己享受了一会儿奶奶的怀抱,跳了下去,在奶奶的脚边,乖顺的舔着自己的毛。
小黄占了地盘,高兴的翻着肚皮仰倒。
“你们看,除了大猫,大部分的小猫都被人领养走了。找不到新家的,就在我这儿继续过,能有好人家的就去好人家享福。”
老奶奶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打着小黄猫,“这些孩子跟着我受苦哦。”
“那......您开心吗?”
老奶奶露出很奇怪的神色,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文化,很少有时间去思考自己是真的开心还是不开心。
面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老奶奶脸上的风霜像是在无声诉说。
看着面容白净,不谙世事的孩子,那些风霜像是被一阵春风给吹化。
“开心,奶奶开心。看到你们奶奶更开心了。“
楼辛可看了看奶奶的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目光扫到地上的杂物,还有尘土。
“奶奶,我们帮您打扫打扫屋子。”
“这就问完了?通常那些人来,总是扛着长枪短炮,坐那问,没个一两个小时轻易下不来。”
这群大学生实在是太青涩,老奶奶在那里面看着,不禁对他们多了一些怜爱,像看自己的晚生一样。
“奶奶,我们想在这多待几天,行吗?”
老奶奶有些发愁,“可我这屋子你们也看到了。 ”
老奶奶自己住的房间都只有不到五平米的样子,只能将将容纳一张小弹簧床和一个小的床前柜。
“没事奶奶,我们有住的地方,这几天还要多麻烦你,白天我们就在这待着。”
面前几个年轻人朝气蓬勃的脸庞,给这间尘埃的屋子带来了一些新的活力。
屋子里的猫猫们难得乖巧和柔顺。
“我们帮您打扫,还有准备猫饭什么的,您尽管招呼。不用客气的。”
奶奶看了看楼辛可的眼睛,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在说客气话,笑着连连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