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戎郎》爱吃鸽子

3、第 3 章

　　在后厨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之后余恢被带到住宿处，见到了一些同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杨随是一个很爽朗和蔼的人，孩子们一见到他就纷纷围上来，看到余恢自然生出同病相怜之意，几个大点的孩子立马收拾出能容下一个人的床位。

　　余恢就和着几个大孩子睡了一晚，之后被安排着去书房边上和杨随的亲弟弟杨岘以及另一个同岁的小兄弟杨甫还一起住，跟着学武顺便给书库做简单的整理清洁。

　　“今天这位小兄弟余恢就加入我们了，大家同属一个队伍，要和睦相处，共同为老爷效力。”

　　“诺！”

　　余恢挺直了腰杆，突然察觉到一束灼灼的目光，他看过去，是和他同住的杨甫还小兄弟，那小兄弟的眼里比起好奇更多的是审视和谨慎。

　　余恢稍加思索后只当是没看见。

　　杨随平日忙于为老爷卖命，少有时间管府里这群小子，鉴于余恢初来乍到，老爷又让他私下多加关注，于是杨随打算亲自授课一节。

　　小家伙们见杨随哥授课，一个个都严肃地绷紧了脸，瞪大了眼，生怕错过一瞬息，杨随哥的武艺十分精湛，令人惊叹不已，小家伙们都打心底崇拜，余恢认真地学习着一招一式，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杨随望着余恢逐渐流露出赞许。

　　老爷看人真准！

　　“你几岁开始习武的？”

　　“不瞒杨随哥说，我三岁时跟随父亲正式习武。”余恢停下作揖，规矩地回道。

　　“如此让你跟着大家伙练武倒是耽误了你，这样吧，我以后单独授课于你，如何？”

　　余恢面上一喜，又作揖答道：“谢杨随叔！”

　　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到了余恢身上，杨甫还正望着余恢，眼里似带着一丝嫉妒，余恢在余光中觉察到了，回头看杨甫还又移开了眼。

　　杨随叔随后传授余恢几招，余恢十分上道，常公公风风火火地带着人来寻杨随，杨随满意地拍了拍余恢的肩并且嘱咐余恢要勤加练习。

　　“爷爷！”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一瞧见常公公，就停下了动作，迈着小短腿冲过来抱常公公的腿，常公公喜笑颜开，耐心地俯下身道：“虎子乖，爷爷有事要办，晚些爷爷给你带新奇玩意儿回来，好不好？”

　　“爷爷真好！虎子最喜欢爷爷了！虎子会乖乖哒。”

　　说罢，常虎子有些小得意地放开常公公的腿，周围不少孩子都投来羡慕的眼神，虎子回到人群，忙道：“等我爷爷买回来了，我会和你们分享哒。”

　　孩子们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杨随哥随着常公公离开了。

　　杨岘比余恢大两岁，但非常的贪玩闹腾，没什么认真练武的心思，杨随是真治不住他，所以杨岘除了练功和打扫书房外，晚上还被硬摁着去跟人去学些别的技巧术法来消磨他旺盛的精力。

　　但这也妨碍不了他抽空偷溜出去逛街子，探听有趣的八卦消息，当然也省不得被他哥训斥。

　　此时他那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偷瞄了一眼也一门心思练武的杨甫还，最终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喂，余小兄弟，”杨岘打断了余恢练武，余恢疑惑地看向他，杨岘十分自来熟地单臂搂住余恢的脖子，“我有事相托，一件小事，不会费你多少时间。”

　　“？”余恢回想起前一天晚上杨随对他的偷偷叮嘱，正欲打断。

　　“放心事后少不了给你的报酬。”

　　“……”

　　“又想偷溜着出去玩？”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冷不丁地插入杨岘和余恢之间，杨岘转头直接对上了杨甫还满是审视的双眼，他倒是习惯了，搂着余恢的手臂又紧了紧，然后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地说：“哪有？我刚刚是和余小兄弟商量着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探讨武艺！”

　　余恢诧异地抬头看向杨岘，差点没把“有这事？”写在脸上。

　　“好一个探讨武艺，你要真心练武，现在哪还用得着和刚入府的子弟们一起练基础？”杨甫还的话深深地扎在了杨岘的心窝上，但也不过那么几秒，杨岘又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次当真是探讨武艺，你信我嘛。”

　　“没门儿，”杨甫还白了杨岘一眼，冷漠地回道，随后他转向余恢，“你日后可不要纵容他。”

　　“嗯。”

　　杨甫还又转头凶杨岘：“练功！”

　　杨岘委屈极了，不过他又好似想到什么，欢欢喜喜地拖着余恢向外走：“这余小兄弟才来，我带他去熟悉一下府上的人和事，免得他冲撞了贵人。”

　　杨岘见杨甫还开口还要回怼他，又加道：“你看余小兄弟多瘦啊，我顺便带他去后厨补补。”

　　“……”

　　就在杨岘拖着余恢要消失在杨甫还的视线中的时候，杨甫还大喊了一句：“余恢！”

　　余恢和杨岘闻声回过头，只见杨甫还嘴唇微动，余恢没看明白，但杨岘是看明白了，应该是在说“不要辜负了杨随哥的教诲”。

　　“瞎操心。”杨岘轻声说着，好像有些无奈，余恢就问：“他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你好好练武。”

　　杨岘带着余恢那是真把府邸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你随便指个什么他都能给你说上一段，最后是到了后厨，厨娘手脚勤快，一下就做出了一笼肉包子，还端上来了两碗豆浆，冒着热气。

　　杨岘和余恢分别捏起了一个包子，用嘴把包子吹凉，吃一口包子，再配上一口热豆浆，感觉身子舒畅极了！

　　本来听了在前一晚杨随哥的交代时，他还觉得杨岘可能会是个流里流气的坏小子，现在跟着杨岘哥吃着热乎乎的包子，感到身子暖和起来，他看着杨岘倒也觉得有几分亲切起来。

　　“杨岘哥，”余恢咬了一口包子，想起杨甫还看自己的那个眼神，疑惑地问，“杨随哥只有你一个亲弟弟吧？”

　　杨岘立马意会，眸光一暗，解释道：“杨甫还是我哥从山贼手中救出来的，当时救到他的时候，他的家人已经惨遭杀害了，我哥后悔没能早来一步，心疼杨甫还无人照顾，便将他认做义弟。”

　　余恢垂下脑袋，这种失去家人的感受，他是最了解不过的，他也明白杨甫还那个眼神。

　　杨随哥不仅是他的恩人，还是他的新的家人，他不想再失去家人了，当然也不想失去家人的关注。

　　“杨甫还虽然看着不近人情，对我凶了点，但我知道他是个好的。”

　　“……”

　　还不是你闹腾着要出去玩？

　　当然这话余恢没说。

　　突然杨岘面色剧变，俯下身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艰难地说：“内急，我先去上个茅房，你记得路吧？你先回去书房吧，不用等我。”

　　说罢，杨岘逃也似地离开了后厨，徒留余恢一个人风中凌乱。

　　余恢只好飞速干掉眼前的包子豆浆，看着厨娘正忙着，又乖巧地将碗洗好放好，然后摸索着回到了书房所在的庭院。

　　此时杨甫还正在庭院中发狠地练功，今日习得的招式已经被他练得十分的熟稔，最后收剑，杨甫还气喘吁吁，他淡漠地看向余恢。再看到杨甫还，余恢的眼里就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意味，杨甫还皱起了眉头，一副“这人什么眼神”的表情。

　　但杨甫还很快又注意到杨岘没在，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不过还是问了句：“杨岘呢？”

　　“他上茅房去了。”

　　“他惯常如此骗人，现在估计已经上街乐呵不久了，你记住就好，不管他了，他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我们先去打扫书房吧，好余下时间练功。”杨甫还一开始有些恼怒，不过很快就心平气和地带着余恢进书房打扫。

　　书房内装饰素净雅致，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墨香，着实是一个读圣贤书的好地方。

　　看着百来个书架上一一陈列的古籍名著和绝世孤本，余恢止不住地惊羡，但杨甫还却视若无睹，只是机械地用掸子清理着书架上的细灰。

　　书房虽大，但有人日日清扫，其实也没什么再可以清洁的了，不一会儿，杨甫还又到庭院里的空旷地上舞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