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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一：我希望你跟我去一个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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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
黏糊的夏日早晨，陈净莲看着早已合上的空调扇叶，发了发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陈净莲已经升到了初二，按理来说这是一个需要准备冲刺中考的年级了。
但是像厝里中学这样的，城中村片区的直升中学，可以说是丝毫没有这样的紧张感。任由校内的标签贴的多么波澜壮阔，豪气万丈，校内的学生也没有被感染到分毫。所以开学的陈净莲除了上学以外，倒也没有多忙碌。反倒是陈嘉树，他被市中心的实验中学给录取了，不仅得起的早，且开学就是各类补习班不断。姐弟俩都没了碰面的时间。
九月初的夏天还是很热，陈净莲照常叼着一根旺旺碎碎冰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突然发现厝口停着一辆擦的锃亮的轿车，把平时坐在厝口乘凉的张伯挤的没了位置，下意识瞄了一眼车标。
霍，宾利。
这种有钱人误入城中村的剧情，她感觉自己小时候似乎也看过。
没有思考太多，只是捏着把清新的蓝色格子伞，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陈净莲。”
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听到喊自己名字，陈净莲的脚步顿了顿。她还没完全越过车子，身旁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带着浅笑的脸。
车内坐着一个少年，看着很白，面上带着笑，很温润。一双桃花眼微眯，眼里好像沁着水波，流转多情的模样。左眼卧蚕下正中间，点着一颗小痣。陈净莲被这一笑晃了晃神，她莫名觉得这个少年看起来很眼熟。
她像是僵住了，冰棒的表面蒸汽出的水液在底部汇聚成一片，一滴一滴的滑落。一直到她手心都濡湿，她才回过神来。
像是从什么旧梦里清醒过来，陈净莲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第一反应还是转身就走。
但周时絮从车内伸出一只手把她给拉住了。
接下来的情况就很微妙了，陈净莲坐进了车后座。前面的司机很有眼见力的给了她一条帕子，用来包住那只冰棒。
手帕的颜色很素净，上面的花纹却十分繁华，陈净莲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晚宴上取餐，没什么吃的兴趣了。
车里的氛围令她坐立难安，她觉得自己像是电视剧里被□□绑架的女主角，惴惴不安的缩在角落里，像一只鹌鹑。
眼角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少年。
他就这么坐在车的另一边，身上穿着青胜元中的校服，乐城有名的中学之一。校服外套的颜色是藏青的，几近黑色，却又不纯。西式校服的款式，内里的衬衫颜色是浅浅的，饱和度很低的蓝色，领口打着红色的领带。这类饱和度颜色很低的服装向来是不挑人穿，况且西装嘛，就那么回事，就是没什么身材也能显出身材来。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穿上，好看的过分了。他本身的长相看起来很凌厉，尤为是一双眉眼。
眉是刀眉，这类眉毛都是前端根根分明，颜色稍淡。而眉尾略粗加以上挑，颜色也更为浓重，看起来的形状就像金刀阔斧的刀刃般。
眼睛是一双瑞风眼，不笑时神色淡淡，好似半眠，笑起来时眼若桃瓣秀丽非常。眉间舒展，眉尾与眉头持平。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淡笑，眼睛也不再看着锐利，更添几分清冷，柔和。额间的碎发并未梳全，更显随性，穿的校服不像校服，像是什么晚礼服。
陈净莲不大习惯这个氛围，低头略微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粗简的运动风校服。虽然被陈母洗的白净，但在这种场合下，让她突生一种自己走进了错误的时空的撕裂感。
就在她感觉要被这种氛围淹没时，周时絮先开的口。
“你眼睛怎么了。”
陈净莲的左眼埋没在碎发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少年伸出一只手撩起了那抹碎发，指节轻轻擦过她的眼敛。陈净莲侧了侧头，展示出完整的左眼。
是像琉璃一样透亮的灰色，少年看着，眼里没有半分异样的情绪。
陈净莲先一步从那好像海一眼深的目光中移出，遮住了自己的半边眼。
他的口吻亲近的那么自然，让陈净莲反而有些怀疑自己了。
“以前出过车祸，一点后遗症。”
两人的空间在这一触摸中缩小了些，周时絮眼中情绪像是海浪般退去，他安抚的朝她笑笑。
“看起来也很好，我是说，这很漂亮。”
类似安慰的漂亮话陈净莲听过许多，同情的，惋惜的，甚至羡慕的。但唯独没有听过他这样的，大方的承认她的伤痛，然后夸奖。
她略显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指头，周时絮接着说。
“可惜当时没有办法去看你一眼。”
陈净莲抬了抬头，略显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少年笑笑，接过她手里早已经融化的旺旺碎冰冰丢进随车的垃圾桶里，执起手帕为她擦手。
车外的天已经暗了，车内点着灯，黄调的灯光为他镀上一些光影，柔和又唯美。陈净莲感觉自己的心跳的有点快，不止是这略显亲密的接触，也来来自少年这过于优越的外貌。
“我们小时候是朋友，你不记得了吗?”
“你是….？”
“我叫周时絮。”
陈净莲记得这个名字，陈母曾经提起过的，她也记得小姨陈妍嫁的人家也姓周。
她出车祸已经是很小的时候了，按周时絮这个说法，他们认识的很早。
但是后来怎么就这么没联系了呢，在见过她出了车祸后怎么就悄然无声的走了…陈净莲在心里藏着事，没有接话。
“你有没有打算好去哪个高中？”
看他不说话，周时絮坐的近了些。一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她犹疑的望了他一眼，短暂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成绩虽然在整条厝里算好的，但在整个市只能说是一般般吧。应该没法考上本片区外的高中。
“应该是直升这片区的高中吧。”
“你说培育中学吗？”
陈净莲点头，周时絮什么别的都没说，但陈净莲知道他看不上自己这边片区的高中，虽然确实是个垃圾。
她捏了捏手里的帕子
“如果我说希望你跟我一起去青胜元高，你会愿意吗？”
陈净莲手一滑，手帕险些落地。
什么情况…四五年不联系，一见面就是入学邀请。
陈净莲很想扒开他的脑子看看他在想些什么，且不说自己的成绩上不上的了吧。青胜中学的初中部跟高中部在国内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学校了，这种精英教育的贵族学校，学费他们家才负担不起。
陈净莲摆摆手。
“我家没那个钱送我去，要去也该是我弟去，他拿了那么多奖。”
“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只要你愿意，其他的我会摆平。”
陈净莲看了周时絮一眼，神色认真了点。
“你想干嘛。”
“我想你好好考虑。”
周时絮还是淡淡的笑着，陈净莲半分感受不到先前的暧昧泡泡了。
“不去。”
“你不用担心，周家会负担这一切费用的。”
周时絮眼中的水波荡漾，陈净莲心中升起一点不适，有点想当场走人的冲动。
几年没见的朋友，且，她已经记忆的那种。
开口叙旧的第一句话就是让自己跟他去一个高中。她皱了皱眉，向周时絮摇了摇头。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抿了抿嘴。
“我不要。”
她车祸后就很少情绪起伏，现如今难得坚定了一回，甩下这句话后转身就开车门走了。
周时絮没动，坐在车内摇下了车窗。
“你好好考虑。”
陈净莲充耳不闻，小跑着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