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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婢女 沈倦与赵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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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与赵流光一同进了殿内,沈馝看向她们,瞳孔一缩:沈倦?她怎么会在这儿?她不应该在林子里吗?沈馝往外一瞧,看见了那个婢女的身影,暗骂一句,又托辞向殿外走去。
沈倦看着沈馝出去,又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子的身影,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
沈馝拉着那婢女向暗处走去:“怎么回事,沈三怎么还在这?”
“小姐,您雇的那帮人失手了,现在该怎么办?”
“你拿着这东西去后院,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的。”沈馝眼中闪过杀意,拿出一根羊脂玉莲瓣簪子给那婢女。
那婢女似得了什么生机“是,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沈馝摆摆手,脸上浮起微笑。
还好,还留了一手。
沈馝转身走回大殿,没有注意到几个贵女正从旁边经过。
“那是沈馝吧,怎么在那儿?”
“管她呢,又不关咱的事。”
那婢女去到后院,见了一个着了黑衣的人站在那儿,心下一喜,走向他。那人瞧了她手上的簪子,随即拿出一条白绫,用尽气力把那婢女勒死,再挂于后院一间旧屋的房梁之上,再留下一封书信和那簪子,布置完毕后便迅速离开了。
殿内
殿内正适酒会,歌姬们正于殿中央跳舞,沈倦看得无趣,便索性不看,埋头吃起了糕点。
忽然间后院传来一阵骚动,女子的尖叫声撞破了乐声,一众贵女受惊,纷纷交谈。
沈倦隐隐感到不安,又看向沈馝,她正笑着与她身旁的女子说话。
一个小婢女哭着跑来:“禀公主,有,有人自杀了!”
“什么?”赵流光一惊,“带我去看看。”
“是。”那个小婢女抽泣着领着赵流光去了。
贵女们紧跟其后,去到后院凑热闹。
一个婢女挂在一间旧屋的白绫上,她脚下的前方有一把被踢翻的凳子,死状凄惨,身边还有一封信和一根羊脂玉莲瓣簪子。
“来人,去请仵作!”赵流光边吩咐边走上前拿了那簪子和信。
将信展开一看,信上写:
奴婢是罗家大小姐罗仪欢的贴身侍婢,我们小姐因沈三小姐沈倦惹怒了她,她便让我去雇了一些江湖人士去毁她清白,做完此事后,深感罪孽深重,故留此信与小姐信物,愿小姐能改过自新,奴婢死而无憾。
赵流光看毕,神情凝重:这信指认了罗仪欢,也毁了沈倦清誉,当下……
“这个婢女指认罗仪欢指使她去诬害沈三小姐,差点得手,好在本宫派遣侍卫保护,沈三小姐才无大碍。罗小姐,本宫记着,这羊脂玉莲瓣簪子可是您母亲的陪嫁,京城只此一根,你该作何解释啊?”
众贵女大惊,纷纷看向罗仪欢,罗仪欢也分外惊诧:“公主明鉴啊!臣女,臣女从未做这种事,臣女不认识此人啊!可这簪子,这簪子我已于几日前遗失,臣女不知它为何会在那里啊!”
赵流光沉吟片刻,说:“这婢女死状异于寻常自缢而死之人,尚未可下定论。来人,请仵作验尸。”
“是,公主。”一个奴婢应声去叫。
沈馝看向赵流光,不由得一阵紧张。
稍待片刻,一名老仵作赶来,将尸体检查了个遍,又观其上面的伤痕,皱起眉向赵流光禀报:“公主,的确如您所言,这尸体不同寻常,不像自缢而死,倒如同被人用这白绫活活绞死再挂上房梁一般。”
沈馝一听此言,不由绞紧了手中的丝帕。紧张过头之下,竟言:“你这老匹夫!这人分明自缢而死,你却说是被人绞死,你到底是何居心?”
赵流光冷冷瞥了她一眼,惊得沈馝忙垂下头暗骂自己蠢笨。
“这位小姐,您是觉着在下技艺不精,验错了尸不成?那在下把这饭碗让给您,您来验?”那老仵作说话也是不客气,将沈馝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沁阳可真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化解了沈倦清白被污之事,现今还请了这么个无礼的老东西来验尸,分明是成心与她作对!沈馝恨得牙痒痒,但又想到自己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她又释然了。
只要我以后靠着那位出人头地了,看她赵流光要怎么跟我对着干!
那仵作再次仔细看那具尸体的脸,又将她的口掰开,看她的舌头,再细细观她脖子上的痕,心中了然。抬头想向赵流光禀报,却撞上沈倦的眼眸。
老仵作一惊,又垂下眼对赵流光说:“这尸体易过容,且同刚刚在下想到的一般,此人的确是被人绞死。”
众贵女大惊,他又说:“常人自缢,脖颈上只会有一道勒痕,可这女尸的伤有两道,且深浅不一。可分出是一道是死前伤,一道是死后伤。再看她的眼珠,双目暴涨,血丝横起,舌头则有被咬破的迹象,种种即印证她并非自缢而死。”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在下告退。”
“罗仪欢,你可有证据证明你并未买凶伤人?”
“臣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啊!”罗仪欢哭喊着,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叫“这婢女臣女见过,臣女见过!她刚刚与沈馝在暗处讲话,我和杨芸她们看到了!肯定是沈馝做的!杨芸!你快说啊!”
那个叫杨芸的姑娘怯怯走了出来:“禀公主,臣女的确见到了沈小姐与这婢女说过话。”
沈馝见这火烧到自个儿头上来了,忙跪下解释:“公主明鉴啊!臣女怎会做这般残害手足之事,我不过是拉了这个侍女问一问解手的地儿在哪,就被罗小姐这般污蔑。这周遭的姐妹是清楚臣女品行的,定不会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啊!”说着,沈馝似被委屈得狠了,如同脱力了一般坐下嘤嘤抽泣。
虽说沈馝长了一副明艳的长相,却惯装纯洁无辜小白花。贵女们长于深闺,哪里识得这种心机婊?并且她又是个庶女,能翻起什么大浪?反倒是罗仪欢,张扬嚣张,平日里仗势欺人,这回在沈三这儿踢到了铁板,定是不服的,会做出这等腌臜事情也不奇怪。
见一众贵女无人相信自己的话,又人证物证俱全,罗仪欢彻底失了希望,瘫坐在地上。平日里爹爹宠着自己,事事都顺着自己,可若是碍了爹爹的仕途,爹爹定会弃了自己!
赵流光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没能找到真凶,这罗仪欢着实是蠢了些,这沈馝……
“来人,将罗小姐押至大理寺,再去通知罗大人。”赵流光下令。
几个侍卫将失魂落魄的罗仪欢架走,贵女们也回到了宴席。
沈倦并未跟着回去,而是随了那个老仵作离开的方向过去了。
那仵作正于一处收拾着验尸的工具,沈倦走向他。老仵作察觉,沉了声音,向她行礼:“沈三小姐好。”
“于小将军,此处并无旁人,不必再如此遮掩了。”
于归林身子一僵:她如何看出来的?
“这仵作既已年老,那这人老了眼白也会开始发黄,可我瞧你双目清亮,全非老者眼中混浊无光。且你手上这伤,刚刚你助我之时,这疤我便注意到了。原本我还不敢确认是谁,想着告诉公主,看到那疤之后我便确认了。”
于归林看一看自己手上那道不甚明显的疤,勾唇笑了。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扔向一边,朗声对沈倦说:“沈三小姐好眼力也好细致之人,于某佩服。”但又话锋一转:“但你也实是莽撞了些,若是你判断失误,这人并非是我,陷入险境,那该如何是好?”
沈倦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垂下头不敢看他:“于小将军教训,教训的是。”
“怎的,刚夸你聪明现今说话便磕巴了?”于归林笑笑,半蹲下用指节轻轻敲沈倦的脑袋,沈倦头便低得更下,只余了两只俏生生红彤彤的小耳朵在外边。于归林轻咳一声,收了手。不能逼得紧了,要不然小姑娘真得跑了。
“走吧,去见公主。”于归林转头往前大步走,沈倦背对着他,看不到他极愉悦的笑容。
“欸。”沈倦轻轻巧巧地应上一声,迈开步提着裙子去追他。
奇怪,他不是走得挺快的,怎的一下子就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