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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对彼此身 ...

  •   吃完晚餐已经是十点左右了。对于习惯了夜生活的人而言,现在才正是美好时光的开始。可以说晚上的气氛并不坏,向以忻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冰冷不易接近。沈放此时的心情挺好的,一边和她聊着天,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暗暗地考虑着,待会要怎么向她提出进一步接触的建议,才不容易被拒绝。
      她并不是那种会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女人,至少钱对现在她而言似乎并不重要。刚才付帐时的那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也使沈放迅速打消了在与她一夜情后丢下钞票飘然走人的念头。
      现在这社会,独立的女性并不少见。就像时尚自立的女性对普通朋友的AA制形式,又或是另一种实际状态虽已不在保鲜期内,信用卡里的存款位数却绝对和年龄成正比的女人的炫耀表示。但细细揣摩下,她却并不属于这两种女人的范围。她年轻漂亮、却不带丝毫职业女性的气息;虽高贵典雅与名门淑媛一般,但名门淑媛是不会出现在那种普通的酒吧里,更不会主动地与一个陌生男人约会的。可在侍者拿出账单时,她取出信用卡却又绝对是个习惯的反射性的动作,没有丝毫虚意做作的成份。或许,她的行为代表的只是对孤独的滋味的习惯。
      冷傲而孤独的女人,和热情艳丽的女人一样,有着特有的迷人滋味,迷人的却并不仅仅是因为本身的美丽,更多的,正是藏在她们心底深处,拒绝让人探索的故事。
      夜色之下,她看上去是如此的迷人。对于这样的一个女人,什么才是她的死穴,能让她忘情地投怀送抱?
      沈放暗暗地思量着,刚理出点头绪,尚来不及开口,手提电话却偏不识趣地在此时响了起来。
      向以忻把头转向一旁,看不见她的表情。沈放纡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是拓宇打来的,叫他立即回公司,似乎很急的样子,让沈放有气也发不出来。挂了电话,刚想对向以忻说出些抱歉之类的话,她却先开了口,云淡风轻的那种。“你有事就先走吧。”
      这女人着实可爱了些,却也让沈放心里多了几丝歉疚。“不是很急,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的。”淡淡地拒绝了。不对,似乎是早有预谋的拒绝,一个会自己开车来约会的女人,恐怕是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吧。
      但此时,沈放却没空与她计较这些。只在离开前问了句:“下次我还可以再约你吗?以忻。”
      果不意外地看见她的眸光又闪动了一下,虽很快就恢复如常,可那一瞬间的失神仍被沈放看在了眼中。
      “当然可以......我很期待。”向以忻的回答果然没让他失望。尤其是最后的几个字,让沈放坚信这次的约会绝对不会是结束的标志,或许,这才正是真正的开始吧。
      开车回到了住所,向以忻轻轻地拉上窗帘,把月亮关在了窗外。将室内的灯光开地更足,掩过了月色的皎洁,心中却仍旧少不了那几抹淡淡的惆怅。
      思绪回到了七年前,那一晚的月似乎也是如此的皎洁啊......

      如果说贫穷是一种无奈,那天生的美丽和傲人的身材便是女人弥补无奈的最佳捷径。
      读医学院的人本就比其他人更容易了解人体,换种方式把性放在教材里,变成一种可以不必讳言的结果,也让更多人对彼此身体产生的兴趣,不再仅仅局限于思维上,而是由大胆的先驱探索者率先发觉了性的附带效益。
      耳濡目染下,即使是最单纯的女孩也会清楚自己拥有着怎样的本钱。但向以昕却几乎从没考虑过,要怎样去把这种先天的本钱变成后天的现实资产。所以大学的三年中,她一直很安静,安静地接受着贫穷的现实,安静地把学习的优秀当成是为将来蓄积资产的目标,安静地在男同学们惊羡的眼光和火热的情书中保持着丝毫不会混乱的匀静呼吸,安静地拒绝了女同学们提出的种种“好意”的诱人建议。就连她也几乎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安静下去时,一个要好的女友自杀的噩耗令她第一次从心灵里激出了无比的震撼。
      同样是夜,离中秋月圆还有三天,一个叫做“铃子”的女孩却在寂静的学校后山割腕自杀了。很难忘记那一幕,冰凉的血像饱饮的水蛭般吸附在她苍白的手臂上,延伸地紧贴着一地枯落的黄叶和割开血管的锋利刀片混在一起,散开,形成怪异的暗红。曾经第一次品尝到情窦初开的欢乐圣地却几乎成为结束脆弱生命的最后终点。
      或是幸运,又或是一种更大的不幸,割腕自杀的未遂并不能挽住变心男孩决绝离开的坚定,留下的却是更大的屈辱。在男孩到医院去看她时,她的心中或许还藏着一丝未熄的幻想,不安却又期盼的告诉他自己怀孕了,是他的孩子。男孩一句话也没说,脸色苍白的看着她,嘴角动了动,竟扭头跑开了。希望在时光的流失中被一寸寸地剥离,而当天下午另一个女孩的到来则彻底拧灭了她的希望。
      那个女孩用嘲弄的眼光看着她,说这又是何必呢?天下的男孩子多的是,没必要这么在意。
      这绝不是安慰,而是一种专属于胜利者的骄傲和伪善的宽容。可伪善毕竟经不起辩驳的争论,那个女孩在耐心磨尽的瞬间,冷冷地甩出话来。“不管怎样,反正他已经不爱你了,再说,割手腕没这么容易死人,你是学医的自然明白,所以犯不着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临出门前,那个女孩把一叠百元的钞票扔在她的面前,带着施舍,说这是给你打胎用的,反正这事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倒不如安份的好。不过你坚持要纠缠不休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他至多也就把你当成无聊时玩乐的工具,况且我并不介意为他付账。
      这并不是爱,也不是宽容,而是一种对待贫穷的战败者的炫耀和羞辱。
      铃子气的几乎昏倒,手腕上伤口的疼痛远远比不上此时心中的痛,但这种痛却仅仅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她明白,那个女孩拥有着除长相外一切超越她的本钱。她富有、热情、成熟、懂得如何引起男孩子的兴趣、懂得如何打倒对手,把羞辱隐藏在虚意的怜悯中去增添战败者的痛苦。
      铃子明白她是怎样一个富有心计的女孩,却仍然无法说服自己去忽略心中的悲哀,甚至开始怨恨贫苦的家庭不能带给她的一切。
      就在中秋节的夜晚,铃子带着她的不甘、她的绝望和她腹中尚来不及长成的小生命一起从医院九楼上的天台跃下,终止在一地被撕成粉碎的情书与破灭的幻想中。
      月光皎洁依旧,却似乎更多了几丝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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