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当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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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鱼汐扶住萧容暄，见他的额头渗出薄汗，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那双深情的眼睛没了色彩。
沈鱼汐去探他的内息，无意中迎上萧容暄试探的一瞥。
......内息紊乱。但沈鱼汐有理由怀疑这个坏乌鸡是装的！
“萧容暄。”
沈鱼汐温声说道：“别闹了，起来吧。”
萧容暄的脑袋搁在她的肩头，并不重，带给她轻微的痒意。沈鱼汐伸手抚上萧容暄的后背，感觉到一阵热意。凤凰儿大概真的心中愤愤，沈鱼汐好心地放他肆意这么一会。
忽的，沈鱼汐敏锐地抬头。
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迫近。
鬼气如突然铺张开的黑幕，霎那间盖住了沸腾人声。好像有看不见的水浪，铺天而来，吞噬了声音，打湿了颜色，冷气慢慢往外渗透。
沈鱼汐的眼睛却在黑夜里凌厉如刀，注视着鬼气涌来的方向。
左侧的屋顶上轻微响动，随即一道黑影迅速袭来。
沈鱼汐早已有所警惕，左手横出一掌，掌心神纹熠熠发光，来物瞬间粉碎。
不对！
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砖瓦。
沈鱼汐迅速缩身防备，一时举棋不定。
片刻沉寂。敌人似乎也在犹疑。
有什么东西把水幕戳破了。无形的水流尖叫着往缺口处划去，捎带着，无数鬼魄从身旁掠过。
沈鱼汐听到时断时续的鬼语，它们混合在可怖的尖叫中，有时离得近，嘻嘻作笑，有时离得远，却字字清晰。
“找错了。错了。错了……”
也许是鬼气恶寒刺骨，也许是鬼语怪诞诡奇，晓尽天下事的锦鲤上仙，竟也如身坠冰窖，冷汗淋漓。
在那深深的水面下，黑暗里，有令她害怕的未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水底里传来：萧容暄。别闹了。起来吧。
起来吧。鬼就要逃走了。
萧容暄终于睁开了眼睛。
光芒破开黑暗。炽热的火焰拔地而起，席卷了肆虐的鬼魂。水幕与火焰针锋相对，噼啪作响，可到底是凤凰真火，烧的那些魂魄荡然无存，永无来世。
鬼语消失，耳畔清净，沈鱼汐回过神来。
她反身按住萧容暄的肩膀，轻声道：“轻点烧，只是一只梦魇。”
梦魇善织梦。取人心最弱处，成幻境，引人入，吞生魂。算是一个比较麻烦的鬼。
不过，鬼可取人心，却取不了锦鲤上仙的心。梦魇初袭，正撞上驱鬼大能沈鱼汐，梦尚未织成，仓皇逃命，不料这还有一位上古神兽凤皇，萧容暄一把大火将它烧成灰烬。
不过片刻，结界内，别说鬼影，就连丝丝鬼气都烧的一干二净。凤凰威力不容小觑啊。
但梦魇说的找错了是怎么回事？
沈鱼汐心中有疑，此刻也只能放下，毕竟还有一位凤凰大神等着她去安抚。
她闪身凑到萧容暄面前，瞧着萧容暄憔悴的面容和红彤彤的眼眸，又是心悸又是心疼。
“你没事吧？”沈鱼汐放柔了声音。
锦鲤上仙的模样天生善良讨喜，特别是一双杏眼自带无辜感，在她刻意表现下又倍添温柔之意。
萧容暄只向沈鱼汐撇来一眼，再移向一旁时，气势已弱了下来，浑身冒起委屈的泡泡。
沈鱼汐心道有戏，趁热打铁：“容暄，谢谢你救我。这次也是。”
“哼。”
萧容暄自知沈鱼汐多次退让，若他还积怨在心，怕是不好收场，于是轻哼一声，全当此事翻篇。
沈鱼汐欣喜道：“有凤凰大神常伴身边，救我于水火，是小仙之福！”这吹的似乎有点高了，沈鱼汐最终陈恳道：“我以后不再以身涉险，害你担心，扰你修炼了。”
语毕她偷偷打量萧容暄的神色，萧容暄神情松动，终于舍得正过头来。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语气轻柔地似乎风吹既散。
“有凤凰大神……”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萧容暄抚上沈鱼汐的脸庞，摩挲着一缕青丝，将其别在她耳后。手指堪堪半饶耳骨，惹得一片粉红。
沈鱼汐望向那柔情似水的眼，自觉被抽了神智，就要陷入这向往的深情中。
凤凰儿的脸实乃绝色。丰神俊朗又盛满柔情。月色为他锋利的脸庞织就柔光，晚风为他的剑眉朗目描绘深情。
只是
可怜玄衣凤凰子，难忆白马少年时。
沈鱼汐的指甲狠狠地刺入掌心，钻心的痛楚掐断了她的某种妄想。
好像在躲避萧容暄的靠近，好像在扼杀可笑的念想，好像在否定恶心的自己。
她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拒绝。
“不......”
却见着萧容暄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
顺着凤凰的视线看去，一对碧绿的兽瞳闪现于黑暗中。
微弱的月光仅仅勾勒出它嶙峋的身子，点亮几只鹰喙般锋利的爪子。
那是一只煞鬼。沈鱼汐判断立下。
煞鬼或形如巨鸟，或形如黑猫。恰如其态，遭人唾弃，受尽驱逐。人死二七之日为回煞之日，归家的魂魄会化为煞鬼，它们最喜欢借尸作祟。中元鬼节，渡的大多是这些煞鬼。
区区小鬼，不足为惧。沈鱼汐背手，掌心生出一点火光，灵气成丝汇聚于光中，织成一张仙网。煞鬼最怕的就是网，遇网即散，只有沈鱼汐出手迅速，定能治了此鬼。
房檐上的黑猫呲牙咧嘴，睁着它灯笼般的碧眸盯着沈鱼汐。
网成！撒网！
沈鱼汐足尖点地，飞身而起，瞬间就从地面升至空中。她的右手自背后划出，势如抽绳断水，一张大网就往煞鬼的方向抛去。
黑猫欲逃，奈何大网疾速，逃路亦在网下。煞鬼一声惨叫，仙网收紧，将它镇压其中。
沈鱼汐立足屋顶，看着黑猫插翅难逃，终于找回了一点当作锦鲤上仙的恣意傲然。她就算丢了龙骨，也是一条跃过龙门的鲤鱼。
她之前在萧容暄面前，可是处处收敛，端得一副神仙架子，率性之为少了许多。萧容暄生气委屈了，她更是顺其心意，温声安慰，好不自在。
此刻，灭鬼之迹，英姿飒爽，可算令她拾回点自信。
可不，沈鱼汐自认为她照顾萧容暄，照顾得那么好，安慰也安慰了，认错也认错了，好像还给抱了许久，怎就在凤凰委屈的眼神里抬不起头来。
之后不能再这么放纵傻乌鸡了。沈鱼汐这么想着，正准备朝萧容暄展现她的仙风道骨，却见着后者立在原地，一双赤瞳在黑夜里幽幽亮起。
“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沈鱼汐张开嘴，却默默合上。凤凰到底是听到了她的拒绝，或者说，萧容暄一直在忍受她的疏离，到这时，他忍不住了。
沈鱼汐等着萧容暄的歇斯底里，她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他过去的记忆。
然而，傻乌鸡比她更加决绝。
“既然迟早要分离，不如现在。”
萧容暄丢下这句话，便追着煞鬼的方向而去。
那黑猫煞鬼竟然忍受住仙气的威压，咬破了仙网，逃窜出去。
煞鬼窜得很快，眨眼躲进了错综复杂的街坊中。萧容暄亦飞驰而去，玄衣与黑暗一体，片刻没了踪影。
故人走了，夜晚更加安静了。
少女低着头，站在月色中。她好像听到了夜风送来了长巷里的喧闹声，又好像只听闻自己的心跳声。这本是一个熟悉的夜晚，是锦鲤游历人间度过的每一个夜晚。她立在人群喧闹处，却孤身只向月对酌。
既然迟早要分离，不如当断就断。萧容暄倒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沈鱼汐很快整理了她的思绪，抬首，月亮的碎末流入眼中。
她循着鬼气望去，不远处便是国恩街，顺街而下，便可到渭河和汀河的交汇处——往生桥。
一股寒气便顺着脊梁涌来。沈鱼汐微微发颤，心中不安起来。
先前在梦魇中，她被诡谲的话语困住了心弦，恍惚间听到了许多熟悉的声音，其中最多的是自己的声线。
对于能模仿多种的人声的鬼，沈鱼汐可以断定是只魍魉鬼。可鬼说出的那句找错了，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梦魇突袭，不过一场飞蛾扑火。若是胡乱作祟，自做倒霉，攻击错了人也可以解释。若是蓄意谋之，原本的目标是谁，又是如何错认的呢？
沈鱼汐悄声道：“三鬼并行，此事必不简单。”背后谋者敢在中元节利用群鬼，于天神地官眼下为恶，不知是胆大包天，还是无知无畏。
“找错了……到底找的是谁呢？”沈鱼汐向黑暗问道。
“找错了。错了……”黑暗中竟然真的给出了答复。
四周突然响起小儿的笑声。“嘻嘻嘻嘻……”笑声尖利刺耳，那小儿仿佛被掐住了嗓子，口诞横流，还在咧嘴低笑。
沈鱼汐凝神防备。
嬉笑中夹杂着话语，声音愈发清晰和熟悉。
“找错了。错了。”这声音竟与沈鱼汐分毫不差。
“我们要找的是赵氏穆洁。”
——赵氏。除了当今绍兴皇族，谁敢用赵姓！
中元节后的第二个夜晚，几道影子飞驰，都奔向同一地点——往生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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