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影》半江鱼

5、“梁三一姐的名声听过没” “梁一一哥

　　新生大会足足开了一上午，燥热的九月初，火辣辣的太阳亲吻着大地，一丝风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热浪。
　　这时的树荫好比救世主，李宝军回到了坐席台，没人注意他们。
　　姚念摸索着翻开裙褶，巴掌大的衣兜里拿出两只棒棒糖。
　　“婉婉，给你支。”姚念将棒棒糖递在桑婉手上。
　　她接过“你怎么还有糖？”
　　姚念边撕开包装袋边悠哉悠哉说:“这有什么的，还不是担心饿死。本来还打算带自热小火锅的，可惜太大装不下。”
　　“……”
　　周安亦注意到树荫下的姚念两人，嘴里叼住的棒棒糖格外突出。
　　他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那哥在搞什么！”
　　江在看向姚念的方向，这小姑娘确实不一般。
　　俞迟又蹦又跳，用他最后的意念呼叫姚念，举高的手掌一刻都没有放下。
　　“姚念！美女！念姐！那个哥！”俞迟的呼叫全是气息。他被李宝军罚了一百遍的函数概念，能否得到一支糖是对他最后的安慰。
　　姚念叼着棒棒糖到处看，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熟悉这所陌生的学校。她一个转头间刚好注意到俞迟的动作。
　　“那人在干嘛？”姚念诧异的看向俞迟。
　　俞迟拿自己未伸直的食指指向姚念手中的棒棒糖，又指向他和周安亦，最后将指尖移动到嘴巴。
　　“他可能也要吃。”
　　“还拖家带口的，真不要脸。”
　　姚念不确定江在是不是不吃，如果他吃的话俞迟为什么单单指自己和周安亦。姚念伸出小指示意俞迟问江在要不要吃。
　　俞迟歪着头，嬉皮笑脸的问江在:“在哥，你平时不吃糖的，对吧？”
　　江在瞥他一眼，抬起脚踢向他的小腿。他并没有用力，但俞迟事先没有防备，还是踉跄了一下。
　　“啊，在哥，你吃就吃嘛，怎么还打人啊？”俞迟抱着疼痛的小腿直打转。
　　他连忙去回应姚念的动作“他吃”。
　　姚念瞬间领悟，又从衣兜中拿出三只原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你还有？这么能装吗？”桑婉惊讶。
　　“不多不多。放心吧，我还留了两只，我们放学吃。”姚念信誓旦旦的拍拍自己的胸脯。
　　她将三只棒棒糖扔给俞迟。学校操场大得很，装整个高二的学生足够了，高一新生和高三的学长学姐也另有安排。他们的队形排的不挤，四周空荡荡的，人与人之间大约一米多的距离，姚念无需担心会砸到其他同学。
　　周安亦和俞迟早早打开糖纸吃了起来，江在平日里没吃过糖，他翻看着包装。
　　俞迟注意到，贱兮兮的从后面抱住江在的腰“在哥平日没吃过糖，还是让你的‘甜心小宝贝’我来帮你开吧！”
　　“滚啊。”江在甩开俞迟，他的动作过分猥琐。
　　江在也顺势剥开糖纸，或许是打着“保护环境”的原则，他特意将剥下来的糖纸塞进了衣兜。
　　他把糖果丢进嘴巴，双手继续回到兜里，白色的纸棍留在外面，舌尖舔舐着糖的本体。树荫下的少年漫不经心，大片的阳光就在他的身侧，像是特意勾勒，浪荡而不随意。

　　新生大会正式完毕，姚念担心巡逻的老师，特意叫桑婉扶着自己。
　　“婉婉，你再扶我一下，担心巡逻老师。”
　　“好的。”
　　桑婉站在姚念左边搀扶着她。李宝军小跑着步子前来。
　　李宝军一脸关切的问:“姚念同学，你好些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了，老师。我已经好多了。”姚念还特意扶住脑袋，语气虚弱。
　　“那好吧，今中午你就不必去食堂了，桑婉帮姚念打一下饭吧。”
　　突然被Q的桑婉回过神“好的，老师。”
　　“如果你还难受的话可以请假回家。”
　　李宝军说到这姚念是有些失神的，她的家庭情况平日里自己想想还好，可被别人提起只会感到虚空与无力。
　　“嗯…谢谢老师。”姚念强挤出笑容回复李宝军。

　　回到教室后姚念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双手扶住脸，神情空落落的，像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江在三人回到教室，俞迟经过姚念的位置，笑盈盈的说了句:“谢谢你啊，姚念同学。”
　　俞迟见姚念没有理她，“这一点也不像她的风格啊！”俞迟转过头，见姚念沉默寡言，叫住刚刚回来的江在“哎哎哎，在哥，你同桌怎么了？真中暑了？看着不像啊！”
　　江在坐回到座位上，他注意到姚念心神不宁，开口问她:“没吃饭？”
　　“嗯。”姚念难得平静一次。
　　“桑婉没有帮你打饭吗？”江在又问。
　　“她有急事，回家了。”姚念回到教室后，就一直呆坐在原地，中途桑婉突然回家，她也只是回应了几句，根本没有心思打饭。
　　“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吃。”
　　江在这次没有回应姚念，转头就出了教室。
　　姚念没来得及问他，于是问左边的俞迟“他去干嘛？”
　　俞迟一脸姨夫笑“证明自己喽！”
　　“……”

　　一整个上午只开办了迎接新生大会，中午也没有作业，同学们大多选择了回家放松，（11）班自然也是这样，同学们都回了家，只剩下姚念和江在三人。
　　俞迟和周安亦两人坐到一起开始了他们的疯狂一百遍函数概念计划。姚念也不可能一直呆板的坐下去，冷静一会儿后便舒服不少。
　　周安亦为了俞迟也是真卖力，手握四支笔帮他完成罚写，字自然写得也是真的丑。
　　俞迟吐槽道:“你看你写的，我搞只王八趴这写的都比你好。”
　　“滚吧，老子我下面都长得比你好看！”
　　“文明点，人小姑娘在这儿呢。要不要脸。”
　　突然被提到的姚念吃惊的看着他们:“没事，你们聊，我听不见。”姚念顺势堵住耳朵，摇晃着脑袋。
　　“……”
　　教室后门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姚念转过头，是江在。少年手上大包小包的牛皮纸袋格外显眼，他将这些放在桌子上。他与姚念是同桌，一张桌子放不开，顺势放在了两张桌子中间，满满当当。
　　俞迟和周安亦跑过来，打打闹闹，坐到两人前面的书桌上转过身。
　　周安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老大，“在…在哥，你…你…这是？”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人一小姑娘，吃得了这么多。”
　　“就是啊，在哥，你这…养恐龙呢？”
　　江在瞪了周安亦一眼，周安亦瞬间缩回脑袋。
　　他看向一旁面露难色的姚念:“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把食堂的饭菜买了一遍。一中的饭菜还是可以的，不比梁三差。”
　　姚念翻着牛皮纸袋，里面的食物个个光鲜亮丽，到不像往日里她在梁三食堂吃的丑爆了的饭菜。
　　江在见她不说话，又补充道:“如果你都不喜欢，我可以出去买。”
　　“不用了，够了…够了…”
　　江在帮她把牛皮纸袋中的塑料饭盒拿出来，通明的饭盒上还存在着满满的水蒸气，都是热的。
　　江在每拿出一个饭盒，周安亦两人就“哇”一声，气氛组实时到位。
　　“你看看，想吃什么？”
　　姚念指着一份牛肉面说:“这个。”
　　“你吃辣吗？我买了瓶辣椒油。”
　　他叫这都买了，想的该有多周到。
　　“我不吃辣。”
　　周安亦看到辣椒油来了劲，嗦嗦口水“在哥，竟然你同桌不吃，那给我吧！”
　　江在的应声还未夺出口腔，辣椒油就被周安亦拿了去。
　　姚念又问他:“糖醋里脊有吗？”
　　“有。”江在又在牛皮纸袋中拿出一份糖醋里脊。
　　姚念拿出筷子，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她好久都没有吃到过了，小时候她母亲还在时经常做给自己吃，后来便是。在梁三时她经常在食堂吃，那的味道比较像小时候吃的，自从离开梁三后她这是第一次吃到同样味道的糖醋里脊。
　　“谢谢你啊，江在。”少女的声音温婉柔和,像三月的微风，细腻柔软，随着烈阳侵入了江在的心里，缠绵羁绊。
　　“嗯，你还吃别的吗？”
　　“不吃，这些就够了。”
　　周安亦两人瞬间来了精神。
　　“在哥，剩下的你肯定吃不了吧！”
　　三人相处时间久了，彼此心里想的什么，无需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懂了。
　　“都是你俩的。”
　　“哈哈哈，在哥yyds！在哥我的神！”
　　“……”

　　随着上课铃的敲响，下午的课时也伴随而来。物理老师程秀艺手持教科书，高跟鞋发出“嗒嗒”的响声，她抬手扶正眼镜，细数着人数。
　　“俞迟，别写了。老程来了！”周安亦一巴掌打在俞迟脖颈上。
　　“艹！老子还五十遍呢！”俞迟叫的声音有些大，程秀艺明显听到，视线从教科书移到俞迟身上，四目相对，她死死瞪着俞迟，杀伤力十足。
　　“你叫什么？”
　　俞迟快速站起来“俞迟。”
　　“我说你叫什么，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周安亦噗呲笑出声来。
　　“老师，他笑了。”俞迟吊儿郎当的指向周安亦。
　　“老师别信他，这东西搞针对啊！”
　　“行了！你们两个出去！”
　　周安逸和俞迟出去后，程秀艺重新摆正态度“好了，同学们，不要被这种不必要的人影响学习，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程秀艺在讲台上讲的朗朗上口，姚念在台下津津有味的听着，她讲的这些姚念都能听懂，并没有因为转学而影响学习。教室外面传来周安亦两人的对话声。
　　程秀艺拿起教科书，气势汹汹，走出教室。
　　“你们两个干嘛呢？好说嘛，也给我说说啊！”
　　“……”
　　姚念小声说道：“这老师真有意思。”
　　“别惹她，事多的很。”江在提醒姚念。
　　“梁三一姐的名声听过没。”姚念抬手撩了下头发。
　　“……”
　　“你说他们两个会怎样？”
　　“今天可见不到他们两个了。”
　　说完，江在从衣兜中掏出手机，拿上书桌，随手打开游戏，开了一把。
　　姚念也不再预习课本，把凳子向他的方向挪了挪“梁一也可以带手机吗？我还担心没了他活不了呢！”
　　“可以带，一中课紧，平时有手机也比较方便。除了比较重要的日子会轮查外，平时都可以。比如今天就不行。”
　　姚念有些奇怪，今天不能带那还要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而且还要告诉她，这不就是纯纯显摆嘛？
　　“那你还带。”
　　“梁一一哥的名声听过吗。”
　　他这句话像是在特意回应他之前说的“梁三一姐的名声听过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