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影》半江鱼

4、她装的

　　姚念一路小跑进入教学楼，高二几乎都在三楼，姚念的班级也不例外，她努力迈着步子往楼上赶。
　　“高二（9）班，高二（10）班，高二（11）班，终于到了。”
　　姚念放下心来，白皙的手抬起来，敲打教室的们“报告。”
　　李宝军闻声向门外看去“你进来。”他看着这副陌生的面孔，少□□秀的气质不断袭来“你就是姚念吧？”
　　“是的，老师。”
　　教室内喧嚷的同学闻声探去。
　　“这谁啊？”
　　“不知道。但别说，长的挺好看。”
　　“尤其是那腿啊。滋滋滋。”
　　“看小脸白的，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这不甩隔壁班校花陆佳宁好几条街。”
　　“……”
　　角落睡觉的周安亦被吵得烦躁不安“吵什么吵，在吵一个都别想活！”
　　他注意到门口的姚念，愣住神:她不是梁三的吗？怎么在这？
　　他前桌的俞迟回过头，轻笑道:“愣什么愣？怎么？看上人家姑娘了？”
　　俞迟认出了姚念，这是昨晚周安亦对他打听的姑娘。
　　“滚滚滚！那是在哥的女人。”
　　“啥？！”
　　周安亦昨晚为了江在研究姚念一晚上，自然没睡好，姚念的到来是他出乎意料的事，自己一夜的辛苦似乎白费，脾气大些“我再睡会，等在哥来了你就明白了。”周安亦说完倒头就睡。
　　“开学第一天在哥不能不来吧。”俞迟喃喃自语道。

　　“报告！”身后的声音低沉婉转，姚念微微转头，看到身后的江在。
　　“江在？”李宝军发出质疑“不错，开学第一天能来已经不错了。”
　　李宝军看看姚念“你们两个先进去，姚念找个地方坐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江在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姚念本想靠窗的位置，俞迟手撑着头，贱贱的说道:“哎！同学，你别坐我前面，小心踢到你。”
　　姚念愣了愣，:这人是要占两个位置吗？
　　俞迟指向江在旁边的位置“你坐那，正好。”
　　江在朝她勾勾手“坐着，不然那家伙烦死你。”
　　姚念转过头对俞迟说:“事真多。”随后坐到江在旁。

　　“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李宝军语气和缓，没什么压迫感，刚刚安静下来的人声，渐渐恢复。
　　“同学们，新的学期开始了！我们也迎来了新的同学，大家也看到我们这位新同学不凡的气质，她呢就是我梁市百年难得一遇的‘物理天才’。”
　　李宝军说到这，讲桌下的同学们都看向姚念，又不忍看向江在。
　　“‘物理天才’？有江在厉害吗？”
　　“怎么可能，江在可是物理满分啊。”
　　“注定的洛川大学才子！”
　　“听说她之前是三中的。”
　　“三中？那能有多厉害，靠边垃圾中学罢了。”
　　“……”
　　这些话姚念听的清清楚楚，这些都是对她的质疑，她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面对流言蜚语不能再随意处理。
　　李宝军拍手示意同学们安静。
　　他接着说:“姚念同学其他科目也很好，人也乖巧，老师在这送她一句诗‘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
　　“好了，同学们。我们现在开始上课。下课后江在同学带新同学去教学楼后仓库领一下新书。”
　　此刻下课铃声响了，“叮铃铃叮铃铃…”
　　李宝军的开学前言足足说了一节课。
　　李宝军瞬间有些难堪“好了好了，我们先下课吧。再见哈，同学们！”

　　俞迟凑过来“在哥，这是？”他不怀好意的笑。
　　“滚！”
　　“现在，有空吗？去领书？”
　　“好。”
　　两人一前一后，江在不像往常有那么快，像是在特意等姚念。
　　“老师，领书。高二（11）班姚念。”姚念刚到一中，对一中的一切都不熟悉，领书的全过程都是江在帮她做的。
　　“江在是吧，我还记得你上次物理竞赛全省第一的事呢！真为学校争光！”负责书籍的王老师王阳对江在伸出大拇指，喜笑颜开。
　　“老师您过奖了。”就算是有人夸江在，他还是面不改色，像是没有一丝情绪。
　　“这是你班的新同学啊？小姑娘真漂亮！”
　　姚念挤出笑容“谢谢老师。”
　　“好，你们快走吧，校长主持召开的迎接新生大会也要开始了！”
　　“好的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嗯，好。”
　　高二的书多，江在、姚念两人几乎一人抱了一半，沉重的书搭在胳膊上，姚念明显有些吃力。
　　“你搬的动？”
　　“怎么搬不动？”
　　江在轻笑一声，一只手拿过姚念手中的书，他举起来毫不费力，轻松的样子到好像是姚念假装搬不动似的。
　　“谢谢。”
　　“你刚来一中，对这的很多事情不了解，一会儿的新生大会你跟着我。”
　　“不用。”
　　姚念说不用也不是故作坚强，桑婉也在（11）班，她可以和她在一起。
　　她担心江在误会，又补充道:“我有人陪。”
　　“……”

　　回到教室后，桑婉跑到姚念桌边“念念，一起吗？新生大会要开始了。”
　　一旁的江在几人持续聊着新物理老师赵一鸣的事，桑婉过来连看她都不看。
　　“好，走吧！”
　　姚念拉起桑婉的手，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周安亦把手搭在俞迟肩上“可算走了。迟迟~你不是说她是梁三的吗？”
　　一声“迟迟”叫的极其恶心，江在轻笑一声，极其蔑视“这次消息不灵光恐怕都是你这声…”江在停顿了下，他可叫不出来“‘什么’的问题。”
　　“就是！”俞迟接着说:“不过在哥，竟然她是姚大的女儿那来一中也没什么问题。”
　　“这小姑娘看着挺乖的，不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周安亦听到这都惊呆了，虽然他没看到昨天的姚念有多会耍小聪明，还有别的小兄弟称呼自己“念哥”的傲慢，但他总要记得姚念那句“事真多”。
　　“不是，俞迟。你从哪看出这妹子乖来的，你忘了她那一声‘事真多’了？”这声“事真多”周安亦还特意用姚念得语气说出口。
　　“你又不是不知道，梁三的大姐大指定不好惹。你别看现在还有一张无辜受害的脸，以后说不定还要站在在哥头上。”
　　江在起身往教室外走“快走吧，要迟到了。”语气平稳，不带有一丝情绪。
　　俞迟拉起周安亦“在哥还怕迟到？”
　　“急着去见妹子呗！”
　　“……”

　　新生大会在楼后操场举行，烈日炎炎，只有几个比较幸运的班被安排在四周树荫下。校长统计位领导老师更是特殊，他们有专门的乘凉棚。
　　操场东边的树荫下是高二（12）班，左边刚好是（11）班。一个班分为男女两列，男在右女在左，男生一排还算幸运刚好站在树荫边缘，而女生又恰好头顶烈日。
　　“这什么啊？还不如我梁三人性化，一群老师待在乘凉棚下看我们在这暴晒，要不要脸。”姚念忍不住向身前的桑婉吐槽到。
　　“好了，念念。退一步海阔天空。”
　　姚念注意到右边男生一列恰好站在树荫下，露出坏笑。
　　“那我偏要进一步山穷水尽。”
　　“嗯？”
　　桑婉转头就看见姚念在同右边树荫下的学生说话。
　　“同学，你向后退一些，给我空个位置呗！”
　　被姚念Q到的李铭脸不禁微微热起来“可…可以。”
　　姚念如愿以偿去到了想去的位置。她站在队伍中部，队前的班主任刚好注意不到，
　　“婉婉，你要不要来我前面。很凉快的。”
　　桑婉是老师眼中典型的乖乖女，她不只是外貌乖，性格和她的长相也完美契合。
　　“不了不了。”
　　“那好吧。”

　　“喂喂，喂喂。”校长开始讲话“同学们大家好！灿烂的阳光下，我们又迎来一个新的学年。新学年，新气象，新同学。我们沐浴在知识的海洋，经过风雪的洗礼……”
　　“安亦，你走快点！”
　　操场东边的墙角根一带拨动草丛的沙沙声传来。
　　三人弯着腰穿过草丛，校长悠扬的讲话声还在继续。
　　“同学让个位置，让个位置。”
　　三人成功插入队伍，悠扬自得，做这种事情的次数多了，神情难得安稳，不表露出一丝慌张，像是理所当然。
　　周安亦注意到今天的位置不同以往，有些靠后。
　　“今天怎么了？新来的不是只有姚念一个吗？”
　　俞迟注意到队伍里多出来的姚念“我艹，前面那是姚念吧！”
　　江在向俞迟说的方向看去，清一色短发男生人群中多出一个女生，少女体态端庄优美，曲线不单薄，乌黑发亮的马尾悬在背部，她站在阴凉处，却发光发亮，单单一个背影便勾人心魂。
　　“她怎么在这？胆子这么大！”俞迟很震惊，他了解李宝军的性格，虽然平时和蔼可亲，温柔中透着满满的关爱，可以从他上次插队，李宝军罚他抄写函数概念一百遍后他愣是对他的认识彻底改观。
　　“看吧，迟迟。我就说这妹子不一般，毕竟梁三的‘哥’啊”
　　“在哥，你说她会不会被发现？”
　　江在直勾勾看着她，似乎在期盼她还能做出什么令人折服的事“那又能怎样？”
　　“……”

　　李宝军向队伍后面走来，他并非才听到江在几人的谈话声，只是校长的发言刚才还在持续，如若在那个时候随意走动就是违反校规，不给他面子。
　　“完了，来了。”俞迟小声喊到。
　　桑婉小声提醒姚念“念念，老师来了。”
　　姚念也注意到走来的李宝军，她现在走过去肯定来不及，她手扶脑袋，装作柔弱“啊”于是顺势倒在地上。
　　“姚念同学，你怎么了？”李宝军蹲下身子，轻声问姚念。
　　姚念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声音柔弱，伴随着微弱的呼吸声“没…没事，老师。”
　　“你去那边的阴凉处坐一下吧。”李宝军将目光转向桑婉“桑婉同学你扶姚念去做一下。”
　　“好的，老师。”
　　李宝军继续向队伍后面走。
　　“她真晕了？”
　　“不可能吧，顾及装的。”
　　俞迟还在转头和周安亦说话，压根没发现李宝军就在自己身侧。
　　周安亦默默闭上了嘴。
　　“亦宝，你说她咋这么能装？”
　　李宝军抬起粗壮的大手，打在俞迟头上“俞迟同学，现在是新生大会你不知道吗？”
　　江在回头张望一眼。
　　“大会期间与同学说话，函数概念五十遍。议论同学，再加五十遍。”
　　俞迟魂都要吓没了，上次的五十遍在江在、周安亦两人的帮助下还写了足足五天，更别说这次的一百遍，简直要命。
　　李宝军一个白眼堵住俞迟想言不敢言的嘴上，对方露出难受的表情。

　　“念念你没事吧？”桑婉一脸关切的看向她。
　　“放心吧，我装的。”姚念拍着刚刚倒地沾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