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考科举当首辅》江宜

13、第 13 章 储位

　　祭文内容多为赞颂功绩。昭贤太女一生三十载，政绩功劳数不胜数。连念了几日祭文，居然还能发现新的功绩。祭文执笔人皆是名满天下的才子，个个文笔极佳，加上内容真实，极能打动人心。

　　太女极得人心。英年早逝，真是大痛事。群臣真心哀痛，灵前哭嚎声震天。但人不会一直沉浸在悲伤情绪中。别说死的是储君，就算死了亲爹亲娘，接连哭几天，眼泪也差不多流干了。

　　是以到了头七那日，早已没多少悲伤情绪。但念着头七是祭礼的重要日子，意义非凡，没眼泪也要硬挤，绝不能失礼。祭礼上痛苦哀嚎声不断。仔细一看却没掉多少眼泪。

　　头七是大日子，襄王亲书祭文。祭文并无华丽辞藻，真情落于纸上。非臣子悼念储君。而是弟弟怀念姐姐。那份发自内心的悲凉苦痛笼罩在殿中，朝臣无一不被真情打动，悲伤之情涌动。

　　萧恒站在最前面，神色凝重。不过短短日日，满头青丝皆成白发。身为君父，不须哭灵。

　　帝王的骄傲不容他在人前示弱。纵使私下哭过无数次，但到了人前，他仍是那个铁血帝王。何人何事不能令他有半分动摇。

　　昭贤太女英年早逝，旁人尚且心痛不已，何况是君父。是父亲失去了女儿，亦是皇帝失去了储君。

　　听了这情真意切的祭文，萧恒心中悲怆，接连吐了几口血，失去了意识。再醒时，人已经回了寝宫。

　　朝臣跪在地上，个个神色悲痛，寝殿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襄王与元嘉离得近些，在塌边侍候。

　　皇上病重，命不久矣。储君之位空悬，实是不妥。众臣想请立储君，却没人敢开口。毕竟皇上刚失了爱女，正是悲痛之时，谁都不敢上前触霉头。

　　萧恒何尝不知自己的身体状况。该到了立储的时候。以免死后，为争帝位，打到头破血流，让敌国，趁乱而入。

　　他一生果决，唯独立储一事颇多犹疑。情感偏向萧宝姝，理智偏向萧清昱。

　　萧恒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给自己留个清净地。

　　臣子跪了许久，早已头晕眼花，得了命令，毫不迟疑退出殿中。唯有一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此人首辅裴湘。“臣有事启奏。”

　　“朕累了，改日再说。”

　　“臣之事甚急，须立刻禀报。”

　　裴湘是天子近臣，怎会不知皇上心中所想。皇上如今再煎熬与痛苦。也要下决断。

　　若皇上驾崩，仍没有选立继承人。皇位之争，必会掀起腥风血雨，动摇齐国江山。若敌国趁机而入，只能悔恨终生。旁人怕引火烧身，不敢言立储之事，她不怕。

　　殿门紧闭，连伺候的宫人都被撵了出来。殿中只有皇上和首辅。谁都不知二人谈话的具体内容。只知一个时辰后，宫中传出道旨意。封襄王为皇太子。

　　朝臣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任谁传给个懵懂无知的六岁娃娃。皇上可能会痛苦挣扎，但最后天下必定是襄王的。

　　昭贤薨逝之时，就已注定这一脉败落的结局。

　　萧清昱入殿内谢恩。

　　往日英武不凡的父亲，如今暮气沉沉，面色惨白，无半分生气。

　　父子二人的关系虽不亲近，但也算不上差。毕竟他对待下属都是温和有礼，又岂会对父亲横眉冷对。多年谨守君臣之礼，虽不亲近，在心中是在意父亲的，在意那个如山坚毅的男人。如今有种预感，真的要失去父亲了。

　　亲人接连离去，剜心之痛。见父亲这个样子 ，别说谢恩的客套话，连话都说不出来。

　　萧恒握住儿子冰冷的双手，安慰道：“阿昱不哭。人终有一死，纵是帝王，也难逃世间规律。这一生皇帝当过，成就一番功业。齐国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虽死，无憾。”

　　他眼中闪着光彩。“死后与你娘团聚，也是件幸事。”

　　萧清昱道:“那我呢？我该如何？父皇要弃我而去吗？”

　　“为父，该教导人子。为君，该教导储君。朕不会扔下你不管。总要教会你本领，让你有本事守住皇位。”

　　“阿昱放心，爹爹定会为你安排好一切。裴首辅养过你九年，待你如亲子。裴语宸是你三姐姐，与你一同长大，感情甚笃。二人必会竭尽全力辅佐你。”

　　“掌握京城防卫宋大人虽与你不熟，但她是朕的心腹。你是朕亲选的太子，必不会听他人蛊惑，效忠新君。天下兵马尽在你的掌握。就算真到了朕驾崩时，有人想要趁乱闹事，也翻不出大花来。”

　　萧清昱自幼受病痛折磨，心智稳定。不过一时悲痛，失了理智。听着父亲的话神志逐渐清明。“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不枉费父皇一番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