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林暗年

5、秘密 秘密

　　文｜林暗年

　　隔天，南亦背着书包，眼神迷迷糊糊得盯着地面，步伐比往常慢了不少。
　　再次抬眼，她注意到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个人，她愣了一下。
　　南亦认得出是薛凭…和她的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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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停滞一秒，南亦是第一次这么讨厌早晨上学的时候碰见他，心里又酸又涩。
　　半晌，南亦像是害怕什么，快速地整理好头发，然后再一次低头，想快点超过他们。

　　之后，南亦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可她现在，压根没心情去听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一心只想离开这。等快要从薛凭的身边绕过时，少年突然的回头让南亦吓了一跳。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头埋的更低了，或许是自卑，又或许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是尴尬。
　　南亦小跑着超过了两人，脑海里只呈现出他刚才的疑惑的表情。

　　夜深人静的时候，夏季夜晚的风格外让人舒适。

　　南亦下楼打算买点零食，恰巧林丹也在小区不远的小摊子那边买衣服。

　　周五一回家，她都会洗一次头，洗完吹干后也不扎，就直接披着。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披头发也挺好看的。

　　南亦经过薛凭住的那幢楼时，都会不经意地去看一眼。
　　他要是能下来就好了……
　　她的心里每次都这么想，但每次都没能如偿所愿。

　　买完东西后，她注意到那幢楼的某一层楼的窗户上，有一个高挑的黑影，南亦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默默地数好了楼层，便快步跑开。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南亦拿出来接通了电话。
　　对面的声音响起。
　　“出来了没？”

　　“嗯。”

　　“那你就去王晓餐馆那边，那边有个卖衣服的，我给你挑几件。”

　　“知道了。”

　　南亦挂断了电话，到了那里的时候，林丹已经帮她挑好短袖了，是一件粉粉嫩嫩的短袖。
　　“这件？怎么样？”

　　南亦已经不喜欢粉色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粉色这个颜色很幼稚，如果穿出去一定会非常丢脸。
　　“不了。”南亦眼神一瞥：“我觉得这件黑色的就不错。”

　　在南亦拒绝的那一刻，林丹的脸色立马拉下来：“小姑娘家家的，穿什么黑色，粉色多好看？”

　　南亦把那件黑色短袖从衣架上取下来，放在自己身前看了看：“现在流行这种，黑色的挺好看的。粉色的太幼稚了。”
　　林丹白了她一眼，无奈还是把那件粉色短袖放回原处：“那就买这件，到时候没回来又不穿了，别怪我。”

　　“不会的。”见母亲答应了自己，南亦笑着把刚买的烤肠递给她，“尝尝？”
　　“待会，”林丹抽空看了一眼南亦，皱眉道：“赶紧拿开，别把油弄在人家衣服上了。”

　　南亦撇撇嘴，“那我先回去了，我爸一会下来。”

　　“行。”

　　六一的时候，周围一切没什么不一样，撑死还是小时候熟悉的场景。
　　记得小学还没毕业那会，南亦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就是上了初中后就不过儿童节了。
　　但现在，南亦坐在了班主任给她所指定好的位置。

　　她其实也不怎么期待这次儿童节，她觉得每一年儿童节的节目都是一模一样。拿着向日葵演狼来了的故事，或者是其他传播红色经典的话剧。
　　都是千篇一律。

　　张荣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旁边，满脸笑容：“听说他们九年级的也下来哦？”

　　“什么？”这句话南亦显然不信，他们中考都开始倒计时了，还下来凑什么热闹。

　　“不信？待会你看他们出来没就知道，这些凳子都是他们提前摆好的。”

　　南亦没有回答，张荣蓉似乎也没兴趣继续讨论，无聊的看着前面的一帮人。
　　节目演了一半，南亦才注意到薛凭是真的来了，他们班与薛凭那边隔了将近好几米，透过层层空隙，南亦才勉强看到了对方模糊的侧脸。

　　现在，南亦才想起刚才张荣蓉说的那句，九年级的今天都来了。
　　是啊，都来了。

　　可是，他们真的离得好远好远，根本没有机会去说话，就连偷看也要小心翼翼。

　　时间慢慢消逝，没人去看节目，一些人都开始玩些狼人杀或者真心话什么的。

　　南亦前面的一帮人坐成一团玩真心话大冒险。
　　张荣蓉喊南亦一起玩，她也不排斥，主要还是觉得玩游戏比看节目有意思多了。

　　前几局还好，南亦从来没有输过。
　　后面，她输了两次。
　　一次是去找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表白，还有一次是，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当然，第二次冒险被她推脱了，南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心虚的承认自己没有喜欢的人。

　　——
　　午后。

　　南亦在小区的公告墙上看见了新贴的几个大字，［为中考助力］下面都是好几张纯白色的纸条贴在玻璃上面，像是被人提前贴好的。
　　有几张已经被人写了字。

　　不知道为何，南亦突然心血来潮，摘下书包掏出笔袋，潦草地写了一句：“金榜题名，成功上岸。”

　　她怕自己的字太丑，写完之后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一点瑕疵之后便走了。

　　这句话她在一中校园墙投稿过，只不过是匿名。但一想到薛凭能看见，应该会猜出是自己。

　　六一之后，南亦就很少见到他了。

　　离他们中考还有四五天，南亦回家的时候偶然发现那个公告墙上多了一句话。

　　“祝所有学子考的全会蒙的全对，成功上岸。”下面还留了两个字——薛凭。

　　少年的字潇洒大胆，一种特别随意，但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好字。

　　而这句话，恰恰就在南亦写得纸条的旁边。

　　少年的纸条明显被翻了个面，白色的纸张下还能透出上个人写完字留下来浅浅的笔墨。

　　会不会是他为了写得字要和我的挨在一起，所以才把我写得那句话旁边的那张纸翻了个面重新写？

　　应该不会。

　　南亦立马抛下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夏天的阳光，蝉的鸣叫，少年的背影，南亦喜欢这些，喜欢得不得了。

　　南亦一路上走得都很慢。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啊，南亦无意识地踢了一脚旁边看着不顺眼的小石子，也许不知道吧。

　　离中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南亦也越来越关注中考这件事情，她以前都没怎么重视过。因为是他，所以才上网搜寻了很多很多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

　　中考前一天，南亦看见了薛凭漫无目的的在外面走。

　　她原本是想多看几眼的，但最终还是挤进一家小卖部，硬着头皮买了一根棒棒糖。

　　出来后，少年已经不在了。

　　或许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自卑。

　　想快点躲避，南亦心里也不清楚。

　　中考完后，很快就到了端午假期。

　　南亦第一次下来碰见他，少年坐在外边的椅子上，低头把玩着手机，身旁还放着一摞书。
　　南亦停下脚步，她想起了那次自己向他借书的那个时候。

　　原来薛凭还记得。

　　少年注意到旁边的南亦，熄了屏，抬头看她：“来了？”

　　南亦点头。

　　“这些书你拿去看吧，我已经考完了，”少年看了眼身旁的课本，继续说：“什么时候还我都行。”

　　南亦眨了眨眼，感觉这一切发生的都太梦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薛凭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我每次见到你，你都低着头，很内向？”

　　南亦点点头，意识到自己有点太作，连忙摇头：“我还行，对有点生的人都有些，拘谨……”

　　薛凭被她的回答逗笑：“那我们现在就不算陌生人了？”

　　还没等南亦回答，薛凭站起身：“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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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南亦才想起刚才对方问自己名字，但是刚才一时糊涂忘了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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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怎么能这么糊涂，太大意了啊！

　　暑假的时候，南亦打听到薛凭去了五十六中。

　　只可惜，五十六中属于高县的。

　　她根本没有机会，张荣蓉说她去过那个学校，当时是陪她姐中考的，后面又恰好碰见薛凭。

　　她还说那边学校美女一抓一大把。

　　南亦烦躁地蹬开被子，或许就是这么巧，外边“轰”的一声，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大规模的爆炸。

　　随后就是噼里啪啦的大雨。

　　一段漫无天日的暗恋应该要结束了。

　　这段只有两个多月的暗恋。

　　她还记得那次让同学帮自己投稿。

　　祝薛凭中考顺利。

　　但事事不顺意，管理校园墙账号的人那一段时间没上线，所以也就错过了这份只属于薛凭，一个人的祝福。

　　——

　　南亦初三毕业，她突然想起薛凭，她到底该怎么释怀，那个惊艳了自己整个青春的少年。

　　南亦承认，她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这么长的时间，从初一惦记到现在，朋友们都觉得南亦是个恋爱脑，是个深情种。

　　有时候南亦也这么觉得，可惜少年就是那么耀眼，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在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是初一，而是和他一个班的人就好了，不求什么乱七八糟的，只希望自己每天能多看他两眼。

　　开学报道那天，南亦跟着带头的班主任进了教室，班主任是标准的啤酒肚，地中海发型的男老师。说话不慢不快，感受不到一点压迫感。

　　第一节课，老师只是先唠叨半天，然后才正式上课。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所以南亦也觉得第一节课过得很快。

　　刚下课 ，大家都开始互相聊天，熟悉彼此。

　　南亦前面坐着的是一个女孩，也可以说是高一五班的小灵通，她好像什么都知道，感觉是有备而来的那种。

　　“唉，这届学长学姐们一毕业，咱们可就没福了。”小灵通推了推眼镜，笃定道：“这消息，我也是从别人嘴边知道的。”

　　南亦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有的迷茫：“什么？”

　　“我说出来你应该不知道，但是之后你绝对会见到的，”小灵通继续叨叨：“高三六班的那个薛凭，俗称什么，你猜猜？”

　　在听到薛凭两字的那一刻，南亦先是一愣，后面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凭不是去五十六中了吗？

　　或许是重名了吧？

　　怎么可能这么巧？

　　小灵通没有继续往后讲，伸手撩了一下耳旁的碎发，郑重其事的开始自我介绍：“我叫达橙，请多多关照。”
　　“呦，达橙，这么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不得了了。”南亦的同桌楚涵宇调侃到。

　　“别听他瞎说，”达橙瞪了他一眼：“他以前在我们班，很会瞎扯的。”

　　“你们以前是在同一所学校？”南亦觉得吃惊，就是很莫名的那种。

　　“何止初中啊。”

　　“就连小学也是。”楚涵宇立马插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