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林暗年

4、秘密 秘密

　　文｜林暗年

　　临近中考，南亦就很少见到他了。这几天大大小小的测验堆在一起，南亦也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早晨，昨天考的成绩下来，南亦的前桌，也就是闫雅萱考了一个高分，她记得昨天刚考完，对方一直哭丧着脸说自己后面几个大题全空了，起初她是不信的。

　　现在再仔细去看她的卷子，确实是只空了两个大题——但其他面的题，全对。

　　南亦让她给自己讲道题，随后用手心懒洋洋地撑起下巴，垂眼看着闫雅萱拿着一支笔对自己的卷面点点画画。

　　“咱们先看条件，角ACB等于角AGB，这个还是个等腰，这道题首先要证明这个三角形，”闫雅萱仔细地给她标注条件，“和这个三角形全等，证完以后还要在证一对，你卷子上只证了一次。”

　　“不会？什么啊，我看看。”同桌柴胡突然凑过来，直到看见闫雅萱讲的那道题正是自己会的时，皱眉道：“我会啊，来，我教你。”

　　南亦不喜欢他这样，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插嘴。

　　“不用了，她讲就好。”南亦放下胳膊，看着闫雅萱写的过程，不知怎么回事，脑袋似乎开窍了。

　　“哦，对，最后等量代换啊，”南亦尴尬地揉了揉眼睛：“我考试的时候一直在那里证全等，最后也没证对。”

　　闫雅萱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炸了一下头发：“所以嘛，拿到题一定要好好分析。”

　　中午的课间操，她意外看到了薛凭他们班。

　　他们班已经两周没下来了，估计是他们老师占用课间操考试。
　　南亦听别人说，他们这几天一模，英语卷子挺难的。

　　今天英语课上的时候，英语老师还说：“我今天批他们九年级卷子的时候，以前能考得七八十的人，这次才考了五六十，所以你们七年级一定要打好基础，不然上到九年级什么也不会。”

　　她看见少年还是和往常一样，与其他同学一起跳绳。

　　少年的背影总是那么的吸引自己，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
　　她看见他和女生玩得也挺好，他总是很认真的帮别人数跳绳，总是懒洋洋地蹲在那里，这么好的男孩子，应该不缺朋友吧。

　　第二套广播操响起，薛凭和同学绕到她后面那块，扔起了铅球，南亦看不到他，虽然能隐约听到后面少年肆意的笑声。
　　可她就是不能回头。

　　今天或许比较幸运，大课间活动老师没有让大家回教室，而是让余姚去体育馆里面拿跳绳，全班分为四个小组，一组将近是十个人轮流跳大绳。

　　闫雅萱不会跳，而南亦是不敢跳。
　　虽然她之前跳进过几次，但每次撑死只能跳三个，要么是跳快了，要么就是反应慢了。

　　南亦和闫雅萱站在一边，看着其他人轻松跳进，南亦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给她。
　　“谢谢。”
　　南亦没回答，只是背靠着冰冷的铁栅栏上，看着对面的薛凭拧开瓶盖，仰起头喝水。

　　骄阳正好，在少年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或许是南亦的目光太过明显，闫雅萱估摸猜了一下：“那个喝水的就是薛凭吗？”

　　“嗯。”

　　“他个子好高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就话，南亦就莫名高兴。是因为对方说自己喜欢的人个子高吗？
　　看来她也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喜欢的男孩。

　　回到教室之后，南亦从桌仓里拿出一张星星纸，在中间写上了“薛凭”两个字，然后笨拙地用手叠成一颗星星，丢进星愿瓶里。

　　她励志，只要某一天对他有一丁点好感，自己就叠一颗放进瓶子里，直到心愿瓶装满。
　　她买之前，商家说这个瓶子里能装下五百二十个颗，不多不少，虽然南亦不信，但还是买了。
　　瓶子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纸星星，都是瘪的。

　　刚开始叠，南亦也不太会，所以这个星星瓶的事情没人知道。

　　—

　　这周天要补一次五一假期的课，周一就是期中了。
　　补课的那天，她起迟了，刚醒来看见时间的那一刻是绝望的，然后条件反射性的“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就是那一秒，家里充斥着她的哭声。

　　南亦边哭边穿好校服，洗脸刷牙什么的都是随便走了个过程。
　　进了教室后，还有十分钟早自习就下了。
　　还好，老师只是问了一下她怎么来迟了便什么也没说。

　　明天的期中对南亦来说不算太重要，她向来追求的是能考多少考多少，但也不能低的离谱，太差自己就要补。
　　所以她在班里也算个中等偏上一点的学生。

　　期中考完后，大家都开始七嘴八舌的吐槽这次的题有多变态，闫雅萱把作业装进袋子里，叹气：“我地理后面那些全是蒙的，考砸了啊。”
　　南亦只是笑笑，安慰她没事。

　　晚上回家，她看见薛凭回复了自己。

　　冰山：［猜不到。］

　　南亦早会料到他这么回，但是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了，便打了一串字：［你们期中怎么样。］

　　对方秒回：［还行。］

　　4321：［你是姓薛吗？］

　　南亦也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薛凭，脑热问了句。

　　冰山：［是。］

　　在他还没回复的中途，南亦翻了一下他的动态，都是两年前分享的搞笑视频，没有一个动态是写过字的。

　　南亦加了学校的校园墙，她看见薛凭网名旁边有个钻石，上面有一个爱心。南亦不知道是什么，起初是认为他充的vip，后面南亦攒钱也给自己充了一个。
　　可后来她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vip，分明是绑了情侣关系。

　　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南亦觉得外面的天也随之阴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薛凭已经绑了情侣关系了。

　　那么她之前的举动……是不是显得太多余了？
　　她把这件事给自己以前的同学说了，同学安慰她没事，说不定人家绑的是个男生呢。

　　南亦也这么想……

　　其实这几天过得挺茫然的，时间一晃他们就马上要毕业了。
　　地理刚下课，张荣蓉就拉着她去一楼接水，她对九年级的课表还算熟悉，所以知道他们第一节课是体育，会从一楼那边绕过来。
　　南亦揉了揉脖子，假装不太在意：“行啊。”

　　一中的初中部的饮水机就三个，坏了两个，也只有一楼的还算好。她们接水的空隙，张荣蓉注意到他们班都上来了，激动得不得了。
　　她连忙把水关了，利索地拧上盖子。

　　“咱们先准备好，张成他们肯定是最后上来的，懂吧？”

　　南亦点点头，他看着拐角处的楼梯那边。
　　看着一个个上去的人，直到看见了薛凭……

　　“我去，快快走，他们上去了。”

　　张荣蓉拽着她就往楼梯那边跑。

　　薛凭他们就在上面一层边打闹边走，而南亦摸着扶手慢慢向上爬。
　　她的耳朵渐渐红了，或许是许久没见到他的原因。再次见到，竟然会让自己这么无措。
　　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可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防备自动脱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薛凭向下看了一眼。

　　南亦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闭了闭眼，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心平气和的继续爬楼梯。
　　他们在四楼，而南亦在三楼，所以几个人很快分开。

　　张荣蓉在楼道里停下来：“那个，我想去四楼，你去吗？”

　　这句话让他想起那一次的尴尬经历，南亦下意识地拒绝。

　　“行吧，你在下面等我呗。”

　　南亦点头。

　　她目送着张荣蓉上了四楼，她永远是那么大胆张扬，通往四楼的楼梯，或许就是一个看的见，上不去的摆设。
　　她不敢去四楼，因为她没有勇气。
　　她的勇气顶多用来在网上撒野。

　　六一前期，中午他们在楼道里站队，班主任让他们念口号，说什么青春无悔，拼搏最美。
　　全班都觉得这个口号土掉渣了，没人敢大声喊。

　　有些调皮的男生还把口号改成了青春无悔，璀姐最美。因为班主任叫刘璀 ，大家都喜欢在她背后叫璀姐，自然而然，这个称号越来越顺口了。

　　南亦也只是做做样子，再抬眼，她看到了薛凭和他的一个朋友从前面的楼梯口下来，他的朋友个头很大，有些胖，听别人说姓田，但忘记叫什么了。

　　此时此刻，薛凭就站在他们队伍的前面。
　　她第一次看到他来三楼。
　　北方的教学楼不大，过道里已经站了一支队伍了，几乎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是很难过去的。

　　南亦在那一刻突然想，他会不会是专门跑下来看自己的？

　　可这只是幻想。

　　或许是薛凭也看到了她，两人都目光恰巧撞在一起。
　　然后，薛凭和他的朋友同步躲进了一旁的拐角处。

　　待了大约一两分钟，他们就从南亦身旁唯一的一点空隙走出去了。
　　南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来了三楼……

　　少年的步伐很快，就如同一阵风，轻轻从她身旁略过。

　　今天课间操是排练节目，其实南亦也不知道是什么，前面乌泱泱的一群人，全校师生的交流声吵得人很烦。
　　听不见校长在上面说的什么。

　　但她能看见薛凭他们班就站在他们前面靠左边一些，跟八年级的紧紧挨在一起。
　　唉，她为什么不能早出生一年，这样她就不是初一的小屁孩了。

　　天气阴沉，但没下雨，校园的梧桐树摇摇晃晃，南亦被风吹得打了个寒战。
　　奇怪，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始终看不到薛凭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