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掌门之路》陶沐沅

22、家书

　　——竹苑——
　　暮色渐沉，竹影婆娑。
　　秋华回到自己的住处时，晚风正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她推开竹门，屋内一颗鹅卵大小的夜明珠悬于梁下，柔和的青光映照着整洁的屋内。
　　秋华跪坐在案几前，将师父给的织金锦囊端正放好，指尖轻挑灵线，动作轻缓地取出其中物件。
　　第一件，是一把开了封的长剑。
　　剑鞘素白如新雪，抽剑时，剑身如一泓春水漾开，刃口流转着温润的月华。近看时，剑脊处有细密的波纹，似微风拂过湖面留下的痕迹。剑格处嵌着一枚淡青色灵玉，玉中似有烟云流动，靠近剑柄处刻着两个隽秀的篆字——枕烟。
　　水属性灵剑。
　　“枕烟。”秋华轻声念出，指尖触碰剑身的刹那，剑锋漾开一圈浅浅的水纹，如雨滴落进平静的湖面，映得她眉眼间一片水色潋滟。
　　不同于往日练习用的铁剑，这柄“枕烟”入手温润，灵力流转时如溪流绕指，与她水灵根天然相契。
　　她小心地将剑横置于案几左侧的檀木剑架上，剑身映着夜明珠的光，在墙上投下粼粼波光。
　　第二件，是个素青色的锦囊，解开丝绳，里面装着一大把上品灵石，秋华数完，共有200枚。秋华取出专门存放上品灵石的储物袋锦囊中，将数目、日期记录在小册子中。
　　三千两百枚上品灵石，两万枚中品灵石，数枚下品灵石。
　　秋华心满意足地合上锦囊，又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是自己两年攒下的积蓄，每一枚都记录在小册子中——三皇兄说过，人要懂得持家之道。
　　最后，取出，不，倒出的是一个紫檀箱子。
　　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羊脂玉佩，凤形，玉质温润如握雪。
　　秋华翻到背面，赫然刻着“永安”二字——这是她的封号。
　　玉佩下压着张云纹笺，太子哥哥的字迹力透纸背：
　　“灵玉养人，佩之可宁心静气。另：“永安”二字是父皇自己雕刻的，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秋华摸着“永安”，抿嘴一笑，将玉佩挂在床头。
　　第一层还有就是各种首饰、珠宝。
　　秋华没有试戴，而是先看向信封，展开信纸。
　　“吾儿宝珠：
　　见字如晤。
　　山中岁月匆匆，转眼你已离家两载。你太子哥哥近日所得一块灵玉，雕成玉雕分予众兄弟姐妹。你父皇嫌其雕工粗糙，特请玉匠重新雕琢你这枚。
　　听闻你即将参加初级考核，你父皇连日总在书房踱步。
　　匣中木鸢是你幼时最爱，你父皇亲手改制，如今注入灵力可载人飞行。但切记......
　　信纸到这里突然多了几道褶皱，看不清字，像是被水滴晕染过。
　　随信附上四季衣裳。你如今正是抽条的年纪，母后按你新年的尺寸多放了一寸余量。若穿着不合身，务必来信告知。
　　另，你师父来信夸赞沈若怀天资卓绝，待你如亲妹。母后备了一份谢礼放在夹层，你代我们转交。
　　盼你勤修不辍，但更盼你平安喜乐。
　　——母后泪笔”
　　秋华读完，眼睛一热。她将信纸按在胸口，良久才小心折好，收入专门存放家书的沉香木盒中。
　　打开盒子夹层，果然看到一个锦囊，里面是一块上好的剑穗玉坠，青玉为底，金丝缠纹，正合沈若怀的气质。
　　秋华收起来后，继续看向箱子。
　　第二层，整整齐齐叠着几套衣服。
　　最上面是套雨过天晴色的劲装，束袖收腰，衣领袖口却暗绣流云纹。既利落又不失贵气。
　　中间是几套素白中衣，不同领口内侧绣着不同的花朵。
　　最下面是一套正式宫装，但改成了便于行动的改良式，裙摆水波纹用银线绣成，走动时会泛出粼粼微光。
　　秋华将脸颊轻轻贴在衣物上，密实的针脚蹭着皮肤，恍惚间像是被母后温暖的手掌抚过额头。

　　匣底静静躺着机关木鸢。不同于幼时的玩具，这只乌木雕成的灵鸢羽翼舒展，关节处嵌着精巧的灵石枢纽。她按父皇教过的方法，在鸢尾第三片翎毛上轻轻一拨。
　　“咔嗒。”
　　木鸢双眼的碧绿灵玉亮起，双翼缓缓展开，悬停在离案三寸的空中。秋华忙掐了个止诀，灵鸢便乖乖落在她掌心，翅尖垂下几缕水蓝色灵丝，如露珠缀网。
　　“可不能让你乱飞。”秋华点点木鸢的喙，想起上次它撞翻师兄茶盏的惨剧，“明日下山再试。”

　　夜明珠的光晕里，秋华铺开云母笺，镇纸压角，墨锭在砚台里转出细腻的墨浆。
　　“父皇、母后亲启：
　　儿一切安好，勿念。
　　此次初级考核，儿侥幸全科甲等，师父说儿两年便完成四年的课业，天赋甚佳。连最难的《丹道初解》都提前学完了。考核时有一关要辨认灵植，那株“七心海棠”长得甚是奇特，花瓣七裂，颜色青紫相间，师兄说像被雷劈过的蘑菇，儿今日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趣。
　　此次有场考核，有一关是朵花，甚是丑陋，孩儿今天再回想，还是觉得有些丑。
　　孩儿如今炼丹已不会炸炉，，上月炼制的'清心丹'还被师父夸赞火候得当。师父赐了些珍贵丹药，有能快速愈合伤口的“玉肌丸”，还有危急时保命的“回阳丹”，儿都仔细收在锦囊里。
　　儿长高了两寸，母后做的衣裳袖口刚好到腕间。只是......

　　秋华笔尖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只是偶尔夜深时，会想起母后小厨房做的凉面，还有父皇批阅奏折时，儿在旁边研磨的时光。
　　师兄待我极好，今日日还送了我一件新衣裳，说是下山穿的裙摆上的暗纹在月光下会泛起涟漪般的流光，甚是好看。明日我便要随师父下山，去参加拍卖会，途中不经过明朝，待我修为有成，定回家，母亲到时可要给我做凉面、四喜丸子、锅包肉......
　　师父也待我如亲生，今日还赐了我一把灵剑，名唤枕烟，剑身有云水化影之异，待儿归家时定要舞给父皇母后看。
　　山中清修虽寂寥，但晨起能听见仙鹤鸣涧，夜读时有流萤伴灯。昨日在后山还发现一株罕见的月见草，儿已将它移栽到竹苑窗前，等开花时画下来寄给母后赏玩。
　　盼父皇少饮些酒，母后莫要熬夜绣花。
　　待儿筑基有成，定当御剑归家。
　　——宝珠收书”

　　写完信，她轻轻吹干墨迹，折好装入信封，又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贴在封口——这是传信玉符，只需注入灵力，信件便会化作灵光飞向收信人。
　　她指尖轻点，信纸顿时化作一缕流光，穿窗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秋华望着远去的灵光，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发觉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夜风微凉，竹影摇曳，她闭上眼，嘴角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