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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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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翻来覆去总睡不着,清早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梦了。
一会儿梦到万宝路和沈蔷蔷在楼道接吻,一会儿又梦到了易子意和小破屋,两个情景穿插在我的梦里,惊得我跑去厕所干呕。
下楼的时候,我向正在做早点的房东奶奶问声好,刚要走,她就问我是不是昨晚睡不好,脸色那么差。我点点头。她又问我,“小聂,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小沈……”
我刚要答,就看到沈蔷蔷。
平刘海衬得她的脸格外小,她还绑了个马尾,显得很精神。
她看到我,原本红润充满喜色的脸刷地就变成了冷漠和厌恶,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苦笑,一直奇怪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原来她把我当成了情敌。
不知道是不是万宝路故意避开我,总之随后的几周我都没有看到她,有时也会看到沈蔷蔷,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也会把我当做透明人。
我终于毕业了,母亲比我还激动。
毕业照刚照完,母亲说,“从云,你终于长大了。”
看着这两年又要看着店铺又要关心我的母亲,才发现,短短两年她的头发已经白了。
我说,“妈,辛苦你了。”
母亲搂着我就开始哭,我也顾不上周围同学的目光抱着她轻声哄她。
待我们安抚好情绪后,发现偌大的校园,哭泣的何止就我们两个?
在回租屋的路上,我们在一家小吃店看到了正在吃豆花儿的万宝路,她穿着一件黑T,牛仔裤,蹬着一双细跟高跟鞋,看模样她正在等沈蔷蔷。
她见到母亲,又见到我,神情一僵,却还是笑着说,“阿姨好。”
母亲喜欢万宝路,我回家的时候她总叫我把她也带回家吃饭,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万宝路开始躲着我,母亲也从我的沉默中发觉我们有些不对劲。
母亲说,“好久不见你来家里吃饭了。”
万宝路还是一脸温和地笑,“哎呀呀,前段时间忙嘛,没空,我跟从云说了。”说完,她还看了我一眼。
我只能附和地点点头。
母亲和她又说了几句后,找了个理由就丢下我和万宝路先走了。
直到母亲背影消失,我和她都没说过一句话,坐在对面的万宝路吃着豆花儿,额角直冒汗。
许久,她主动开口,“我不是故意躲你的,这是没想好怎么和你说我和蔷蔷的事。”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我说,“你们是同志?”
她看着我,突然脸红了,却还是点头。
她的肯定令我们再次陷入了沉默,我无话可说,毕竟在我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男男恋爱或是女女恋爱,这种事令我感觉大逆不道,有驳常理。
“你鄙视我们吗?”她诚恳地说,“聂从云,我不想跟你绝交。”
万宝路是这么多年来,我唯一愿意敞开心扉结交的朋友,任我也没想过,才短短一年多,她已经在我的心里有着一定的位置。
我从一开始讨厌这个无礼野蛮的女孩,到开始欣赏她的率真和可爱,到现在听到她说绝交的时候,我心酸了。
我想是做朋友,又不是做情人,人品好就行。
如此,我双手一摊,假似无奈,“你先去教育教育沈蔷蔷,谁让她老把我当成假想情敌。”
再后来万宝路把她和沈蔷蔷的萌动经过告诉了我。
沈蔷蔷长得漂亮,追求者不少,却是个软柿子,在宿舍常被人欺负。被欺负得惨了,就大半夜跑到宿舍楼下哭。一次,万宝路和几个女生喝酒回来,路过没有路灯的小路时被沈蔷蔷的哭声吓了一跳,同伴纷纷跑了,唯有大胆的万宝路没跑。就这样,她和沈蔷蔷认识了。她很仗义地把和沈蔷蔷同住的女生都骂了个遍,然后拉着行李和她就出来租房子了。而那时,她们才认识不到两天。
她们同吃同住同睡,在她眼里沈蔷蔷太温柔太娇弱了,她疼惜沈蔷蔷,把她当成妹妹。直到有一天,万宝路告诉沈蔷蔷自己寂寞了,想交男朋友,沈蔷蔷脸立刻绿了。在万宝路找男朋友的时候,沈蔷蔷一天比一天沉默。在一次聚会上,沈蔷蔷喝了很多酒,万宝路把她背回来的时候,沈蔷蔷吻了她。
一开始万宝路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她甚至很过分的在学校论坛上匿名爆出沈蔷蔷小时候差点被流氓猥亵的事。而沈蔷蔷只是一味隐忍。直到大二的一个寒冬,万宝路整夜没回来,沈蔷蔷却站在楼下等了她一夜。
“A市的冬天虽然很少下雪,但是刮的风凛冽得像把刀子。”万宝路说,“看着她被冻紫的脸还对我笑,我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
回到屋子后,我上网查了“女同性恋”一词,简单来说就是女人喜欢上女人。而我又发现其中有分有三类情况。
第一类家族因素,即天生喜欢女人。
第二类是对男人或是女人都能产生感情并且接受性关系。
第三类是受过男人抛弃或是社会因素,即后天形成。
很显然沈蔷蔷和万宝路都是第三类,沈蔷蔷小时候被流氓猥亵产生了阴影,加上她原本性格就懦弱,对男子的恐惧和厌恶就油然使她不能接受男子,可是因为感情的需要,她对一直保护她的万宝路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而万宝路虽然一直把沈蔷蔷当做妹妹、朋友来看待,可是毕竟没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对于沈蔷蔷的温柔和柔弱使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无可奈何的适应到接受。
用一句同志吧常说的话,她是硬生生被掰弯的。
网络上对同志也是褒贬不一。
所以,当万宝路和沈蔷蔷两人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主动和她们打招呼。
万宝路很开心,笑得很美。沈蔷蔷脸色还算好,轻声地对我说了声好。我想,万宝路应该和她谈过了,否则她不会那么破天荒朝我笑的。
那时,她们正拖着行李下楼。沈蔷蔷要回B市,万宝路也要回F市一段时间。她们相约等到十月份的时候再回A市找工作定居下来,然后继续生活在一起。
我送她们到了最近的站牌,一路上她们笑嘻嘻地和我说话,两只洁白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分别时,万宝路问我要了手机号,她说等再回A市就买手机了,到时我们还要出来聚聚。
我拥抱了她们,抱着沈蔷蔷娇小的身体时,沈蔷蔷小声说,“对不起。”而抱着万宝路时,她拍拍我的背,我闻到从她衣服上散发出来的百合香,和沈蔷蔷的竟有一些不同。
聂从云问我,“你对女同志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不反对,也不接受,但是会尊重。”我很诚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