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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莫飘飘 距离登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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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登机的前一天,洛杉矶天气好的一塌糊涂,天蓝的好似莫诺湖浮在头顶。即使偶尔闪过的飞机也不影响它无与伦比的美。莫飘飘看着一朵好像从毕加索画中钻出来的云彩,形似几何图形拼成的河马,想着这可能就是画家灵感的源泉。反而自己手中的画笔,油彩都干了,却可怜的不肯向画布移去。
在过去自豪的日子中,可以从街边、田野随处可见她的身影。大学时期她专注学画,作为导师的助手,每一幅完成作品,会在第一时间接受检查,瑕不掩瑜的好评让她显得比其他学生高上一头。她在美院最喜欢画的是花鸟鱼虫,却总是画不好眼睛。那是没有灵魂,非常直接的眼睛,单纯的等待被捕猎,被谋杀。然而莫飘飘总会强加太多美好,分担一些自身的向往在画中。
于是她画出的山鸡,往往有种凤凰的尊贵,不屑啄食地上的糟糠和沙粒。后期,她改成画人物,才发现人的眼睛更难画;期待的眼神看起来略显痴呆;柔情的眼神充满肮脏。索性放下画笔,把一辈子学的专业当成了爱好,可仍旧还是画不好眼睛。因为每只眼睛都看穿了她的意图和欲望。
“嘿,埃里克斯。”她轻声地呼唤自家院子草坪前的男人。
男人应声转头,尽管体型微胖,但仍能看出来年少时是个帅气迷人的男子。他温柔的一笑,“怎么了,亲爱的?”
莫飘飘看着老公的脸庞,嫌弃的撇撇嘴,都说男人三十后发福一点都不假。她刚和埃里克斯约会的时候,即便透过衣服,也能隐约看见里面线条凸显,经历过磨砺的□□。现在尽管套着外套,依旧遮挡不了多出的肥肉。
“你他妈的能躲开点吗!我在画画!带着小老鼠进屋玩去,离开我的视线。”
看见老公在她开口时,急忙捂住旁边玩耍的儿子的耳朵,她对他的厌恶又多了些。这种厌恶就像看看米袋里的老鼠,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却无法除掉它。
难得的周末,竟然如此轻易的给摧毁。莫飘飘在满腔的怒火驱使下,用力的在画布上画了鲜红的两笔。她从小便是个任性的人,因为比姐姐晚出生几分钟,理所应当的成为家里的宠儿。她的任性,衬托了姐姐的懂事与成熟。她的任性,是出于某种强烈的热爱。她的任性,其实是对于生活的无知,所以给画不好的眼睛上添加不属于画中人的灵魂,结果还不如一个瞎子。
小时候妈妈一直想把她们姐妹俩培育成典雅的淑女,于是让姐姐学琴棋,她学书画。每次出门,她们俩便如同珍宝,被家人肆意展示。
“快,二宝,给姥姥写个‘长命百岁’。”
“你们看看这是我家宝儿画的蛇,怎么样?”
“太厉害了,这蛇都快画成龙了。”
…….
她是有傲气的,在这样的鼓励下,她以为长大后可以成为一位伟大的画家,像达利一样。有个油画老师就这么对她说过,“飘飘,达利去世后,世界便有了你,你是为了画画而生。”
那时她已青春,该有的美丽一分不落,并且在学校举办过一次小型的画展。追求者围绕着她的光芒转圈,夸张的声称要跳楼。她的回答很简单,如果那人要不幸摔死了,便愿意和他在一起。当然这是一句假话,和说要跳楼的人一样假——她还是不会和他在一起。她知道她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嫁了,在杂志上挑选择偶外表时,选了瘦瘦的身材,很高,并且才华横溢,这样才能配得上她的仰慕,因为那个角度看她最美。绝不是现在这个吃力抱着孩子,踉跄的往屋内踱步的人。
她看着画布上两条干涸的红印,让她想到了分娩时的痛苦。她疼了一天两宿才生下小老鼠,随后的两年中,每一天是她在陪伴孩子。偶尔周末埃里克斯休息,会抽空陪小老鼠玩一会,她才难能有自己的时间,重拾专业的爱好。
“我真他妈的受够了!”
她拿着手中的画笔,蘸了蘸清水,洗去上面的颜色,然后开始重新调色。动作娴熟,仿佛同一件事可以做一辈子。可调了一半,她却不知道自己该画什么。心中的气馁,快要把五脏六腑全部冲进肠道一起排泄掉。
这时,她看到放着调色盘的椅子上的手机闪了一下,是前一阵她和老公参加婚礼认识的一个华裔男孩。那场婚礼除了不可避免的邂逅,真不值得参加。新娘走在两侧宾席的过道上,不断捡起手中滑落的花束。每捡一次,男嘉宾也要受累弯一下腰,偷看即将专属于别人的□□。戴着戒指的懊悔结婚过早;手上没有约束的,幻想着晚上可以遇见一个愿意在床上也穿婚纱的女人。要不是有那个男孩的陪伴,她估计坐不到新娘和新郎一起痛哭流涕——估计是想到了以后需要忍受的生活。接着,前排的亲朋好友一起跟着哭了起来——估计是想到以前需要一个一个面对,今后需要同时面对俩个人的糟心。莫飘飘换了角度,关注了新人的眼睛,在那里没有找到幸福,倒是有不多不少的惊恐和局促不安。
手机微信上写着:我的艺术家,是谁把你画出来的?
她刚想回复,脑袋里却出现了一幅画面,便忙不迭的在画布上宣泄起来。
她创作的时候,想到了小时候去世的父亲,那张脸又熟悉又可怖。那时候她应该是刚上小学,春天的树比平常的季节要高一些,窝在上面的金蝉总是在互相传递信息。还没放学的时候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说姥姥接她们提前回家。她当时心里高兴极了,不明白为何坐在一旁的姐姐闷闷不乐的。
然后遇到同样失魂落魄的姥姥站在校门口的铁门外,见到她们后,抱着痛哭。自此家里少了一个人,客厅多了一张照片。
“姐,你能跟咱妈说一声,把照片拿走吗?我看着害怕,太渗人了。”这是爸爸走了一周,她放学回家后,拉扯着姐姐的衣角说过的唯一关于她们父亲的话。
那阵子,她连画笔都不碰,怕画出客厅中父亲的笑容。那个笑容总是挂着,阴森细雨后,蛊惑人心的彩虹。
她的双胞胎姐姐的嘴角裂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疼的两个星期连话都说不出。在教室回答问题,全部用手语。嘴角不断流淌的鲜血,不断为惨白的嘴唇上色,那也是两条鲜红的印记,如同这画布般。
一个或者几个小时过去了,在她即将完成画作的时候,椅子上的手机又闪了一下,还是那个男孩。
‘艺术属于政治,就像你属于我。’
他比她小了六岁——不过现在这个时代谁还在乎年龄呢!年少有成后开了一家中医所,在离莫飘飘家车程十分钟外的繁华街道上。那家中医馆在洛杉矶也算小有名气——特别是男孩决定进入政坛——深受住在比利佛山庄富婆们的喜欢。隔三差五的富婆们,会去中医馆奉献一笔不小的开销,堪称信仰。她之前因为肝上长了眼睛那么大的肿瘤,去过几次,没想到以后会遇见老板本人。她感叹命运的同时,眉头也蹙成了一团。
婚礼那天,小老鼠碰巧得了流感,咳嗽起来停不住。她本来不想去的决定,遭到了反驳,因为莫飘飘真是一点都不放心把孩子交给身为大学教授的公公婆婆。知识分子可怕的是,脑子里的理论比情感多,以为对的就是好。这种跨越种族的结合,在很早以前是禁忌,不论是信念、文化、主张、趣味、正义、观点、规矩,总是碰撞得叫人粉身碎骨。莫飘飘从此以后,不愿再与禁忌打交道,可仍旧逃脱不了命运赐予的恩惠——她的家庭。
“算了,我不去了,孩子让你爸妈看我放心不下,他们又该给小老鼠上早教课了。说什么游行不过是无知人们的呐喊,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他才两岁!”莫飘飘洗好澡,裸着晶莹剔都的身体,时间成了她的芳香剂,用浴巾擦着不断滴水的长发。她的头发又厚又黑,如洒了墨水的瀑布,让她玉一般的皮肤看起来更白嫩,诱惑着欲望,勾引着迷茫。
埃里克斯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原本用心工作的毅力,全部涣散。看着老婆的身子,内心未动前,身子先有了感觉,却又被她的冷眼吓得缩了回去。
“亲爱的,你太美了。”埃里克斯嬉笑着。他有着一般人没有的天真,那种快乐使人反感,会让人觉得他对生活一无所知。
莫飘飘冷漠的抬着下巴,不急不缓地说,“我知道。”她又把有些潮湿的浴巾裹在了身上,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客卧的门口,看着熟睡的儿子。小老鼠刚生下来,看起来和他爸爸一样,现在越长越像她,也算是对她的安慰。
每次推着婴儿车载儿子出门,要是碰见了华人,在打量对方的徽章后,免不了被拦下来。有的人会指着小老鼠,夸他长得可爱。有的人则会说,小老鼠属于混血,混成功的那种。她之前在家无聊,试图拍一些儿子的成长经历,发在国内的社交软件上,却被人骂‘吃里扒外’。
?
以莫飘飘的脾气,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与那人骂了几句,却突然觉得好无趣。不但删了所有关于小老鼠的视频,删掉的还有社交软件的恶毒和炫耀的欲望。
“我爸妈马上就到,你要不要先穿好衣服,还是…”埃里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旁,温柔的搂住了她的细腰,话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荡漾在她的脖后。
莫飘飘把身子一扭,转过头看着她的老公,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任何担忧孩子的意思,仅留下□□的快乐。
“小老鼠病了,我不想去,叫你爸妈回去吧,你可以自己去参加你一百年没联系过的大学同学的婚礼。”
“他们很快就到了,我怎么能在这时让他们回去,这不是成了失言的人吗?”埃里克斯突然气的涨红了脸,不过声音没有提高,“再说,他们也很想小老鼠啊!你的担心真多余的,亲爱的,他们不是把我和弟弟培养的很好吗!”
听到这,莫飘飘有种想要伸手打人的冲动,她非常想给眼前的男人一记耳光。虽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冲动,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只是单纯的心疼儿子,不愿他被打架声吵醒。埃里克斯说的没错,他父母是把他们教育的非常得体。他有两个硕士学位,读书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乐趣。要不是当时他的博士导师对他百般刁难,他的简历中又会多一个学历。同样他也失去了一种责任感——作为男人的责任感,永远不会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失言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和失去童真一样无关紧要。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拿着用学习乐趣换取的高薪,成为洛杉矶小有名气的‘单身汉’。逢场作戏的交过几个女友,他开始奢望长久的幸福。当时莫飘飘也在经历另一种任性,她辞去设计师的工作,整夜在昏暗的酒吧中度过肿瘤得救的空虚感。他们俩的相遇,莫飘飘有时会愧疚——她的愧疚在之后被他醉酒的错误带走了——因为她的恋爱永远是风风火火,她只能和她爱的人在一起。对于埃里克斯,她看不见周围的风和火,于是她无法浴火重生的活着。她知道她没办法把爱情带进婚姻,所以只能嫁给稳定。
“去嘛,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多孤单!”
对着老公的撒娇,她虽说反胃,隔夜的酒翻涌着要从她嘴里喷射到眼前的男人,可心最终还是软了下来。小老鼠那天确实好多了,她当时想着。
于是莫飘飘走进了主卧,坐在梳妆台前,对着自己的脸开始创作。如果她绘画比化妆好,也许她真的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画家。
到达婚礼现场,许多人都停下来,向挽着埃里克斯的莫飘飘的投来炙热的目光。她身着一袭孔雀蓝的丝绒宴会裙——裙子是为姐姐量身打造,她去姐姐家的时候,顺便偷了回来——紧紧的包裹着她凹凸有致斯里兰卡蝮蛇一般的身体。莫飘飘一边对着所有人微笑问好,一边享受着他们的目光,就像又回到了学校时的自己。
即便失去了一切,幸好光芒还在…
人群中有一位身材瘦高的男孩,她走到哪里,他的眼神就跟到哪里。要是平时,她会直接开口骂人。但这样的婚礼,邀请的宾客全部是来自同一个学校的精英,她需要保持礼貌——可内心的邪恶早就不受控的在作祟,那种打心里瞧不起所谓的精英让她差点莫名其妙的笑场。于是轻轻转了一下头,在满满的白人当中找到了面容坚定,长相帅气的亚洲男孩。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微笑停顿一秒后依旧不变。莫飘飘对着男孩点了点头,没想到男孩竟然径直走了过来。
“你好,我的艺术家。”他说话带着遗忘的口音,和她说英语时一样别扭。
没等莫飘飘回答,埃里克斯也用他蹩脚的中文说了句,“你好。”
然后他们俩开始用英语、法语、希腊语替换的交流上,并感慨他们之间除了同一个女人,竟有如此相似的经历。男孩足足高了埃里克斯一个头。不知为何,莫飘飘内心突然有种失落感翻涌,她任性的感叹着命运,有些人总会出现在错过的时间里。
埃里克斯为人非常随和,他的脾气叫人当成了涵养,虽然会生气,但从不会对莫飘飘发火,抑或是大吼。这也是她当初同意和他交往的原因之一,但是有些优点,时间长了会变质。随和、脾气好,经常会沦为窝囊。
一场婚礼,他们三个都在一起。莫飘飘知道男孩的中文名字叫林清风,出生在医学世家,目前在竞选议员上出了不少的精力,上面有一个不学医的哥哥。
“你是哪里人?”他笑着问莫飘飘。
莫飘飘喜欢看他的笑,脸上的酒窝好像要把她陷进去。
“啊,我吗?”她刚刚失神,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脸没有红,“我是松花江上,冰雪为天的东北人。”
“哎呀,老乡啊,我爷爷就在哈尔滨出生。”林清风顿时显得非常兴奋,试图学着父母搬迁过来,刻意遗忘的口音,“那里的雾凇,和出其不意的神话。上天堕落的龙,沉睡在江底。”
“哪个神不堕落呢!”
“我希望,让更多的人,可以像龙一样,自由的飞翔,而不是困在某一处的江底。”
林清风的话,让莫飘飘想到了,好像在很多年前,由她朋友写过的一篇报道而引发的改革。她忘了那篇报道具体写了什么,似乎影响很多的年轻人,包括茹珍的大儿子——常崎。最近很多事都能扯到政治上,这些与她无关的事,她很难记住,就像她都快忘记了父亲的长相。
他们俩就这么聊着,人生好像又变得风趣多了。至于婚礼在什么地方,主角是谁,长什么样子,对莫飘飘一点都不重要,甚至她被小老鼠占满的心也有了空隙。
在临走前,林清风谨慎的要了莫飘飘的电话号码,莫飘飘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这个你问我没有用,要我老公同意才行。”她的语气里没了平日的强势,反而多了一丝娇嗔。她低下头,看着草地上有几处开着矢车菊和野生蒲公英,风火在她耳边呼啸。
“埃里克斯,请问我能问你太太要电话号码吗!我想要多练习一下我的中文。”林清风再一次露出迷人的酒窝,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
埃里克斯丝毫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显示出大男人的风采。莫飘飘心里起初是开心,随后她又嫌弃起老公的窝囊。她喜欢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可偏偏这一点,从埃里克斯身上永远得不到。
于是她不仅给了林清风她的电话号,更是直接要了对方的微信——现代人的信使。
当回忆分段开始沉淀,她在画布上添了最后一笔。然后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创作,那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的男性的脸,两条红印成了最显眼的嘴唇。起初看起来,会让人打怵,但看久,会有想要吻下去的冲动。她没有为他画上眼睛,因为那双眼睛会骗人,能把人骗的一干二净。
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在尝试画出她们四个人走在街道升起紫色月光的夜晚。那晚很美,美到不知是谁提议许愿,并且只给出了两个选择:事业和家庭。按照平时,莫飘飘任性的品德会把两个划掉,加上自己的意愿,可都怪迷人的月色,逼迫她做了无可奈何的选择。她们四个说好不论是谁,一定要守住自己的秘密,可大家都知道茹珍选择了一生奉献给家庭。有些人的秘密是公开的,不留死角给大家观赏,可她的不是。她甚至也欺骗了自己,守住秘密的同时,也遗忘了秘密。
莫飘飘拿起画布,然后又把手机放在手中,手指抚摸着那两条信息,踟蹰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她从不大的花园朝着房子的后门走去,刚刚平复的心情在看到屋内满地的狼藉后,她失控了。
“埃里克斯,我是你的保姆吗?家务从来不做,每天回来就知道往沙发上一窝。你看看,有你在,家里跟狗窝有什么区别!”莫飘飘知道自己在咆哮,因为小老鼠吓得直往爸爸怀里钻,但是她管不了这么多。
“飘飘,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你吵架。”埃里克斯脸上露出疲惫,灰蓝色的眼睛试图闭起来,“我说过,如果你觉得累,我可以给你雇个保姆。”
听老公这么说,莫飘飘耻笑,“就你那工作,拿的那么点工资,保姆的钱还要从我们的生活费里抠出来。”
埃里克斯觉得很难为情,头低下,看着怀里的儿子,眼眶竟然不知不觉红了起来,“飘飘,我知道你照顾这个家不容易,我也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但是你不能总是诋毁我的工作和能力。”
“那就像个男人一样。”莫飘飘的嘴里一定藏着针,她每次都可以准确的找到埃里克斯的弱点,狠劲扎下去。
说罢,她把手里的画布往地上一摔,顺着铺着格林纳达地毯(其实是土耳其制造)的楼梯往卧室走去。
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地上凌乱的玩具、一滩滩的果汁的痕迹消失了一些。不过她根本不在乎,拖着宝石绿的行李箱往门外走。
莫飘飘走到门口,回头对着老公说,小老鼠正在他怀里熟睡。“我飞芝加哥了。”她漂亮的脸庞过于冰冷,让人会觉得有距离感。
“你不是明天的航班吗?”埃里克斯一脸不解的表情,好像刚刚的争吵,他没有参与。
“没听说过酒店吗?”
“那小老鼠怎么办,他睡着了。”
“你不是人吗!”
莫飘飘就这样拖着行李箱,步伐却比平时轻快的走出了那个所谓的家。她当初拥有它的时候,心中的憧憬已然消散,或者她当初应该做出另一个选择。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又是林清风见面的请求,这次她回了个:一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