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兵荒马乱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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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办七楼尽头并排的两间办公室，被划作广播站的办公用地，一间是录音室，一间是广播室。
此刻是上午 11 点 40 分，距离正式直播还有10分钟，这个点的广播室热闹非凡，谢山秋和刘誓正带着五位新人读稿。
除了陈默外，包括苏锐在内的四个新播音员都是女生
密密麻麻的线缆接在播音台一侧的插座上，再通过调试和开关连接起调音台、话筒、电脑和音响。身侧的另一张操作台上装设了另一台网联电脑和实时监测器，用来连接校园广播和线上直播频道。
时间差不多了，彭冉冉推门而入，无视嘈杂的读稿声，熟练坐在网播台前调试线上直播设备，并将声道与校内广播连接在一起。她朝谢山秋比了个手势，耳畔响起熟悉的下课铃声。
谢山秋开口道：“所有人，停止练读。”
正在读稿的五人放下手中的纸稿，眼神都汇聚到谢山秋的身上。
“今天是你们第一次上播音台，该注意的地方我和刘誓都已经跟你们讲了。”
谢山秋平和地开始逐个进行叮嘱：“首先，苏锐，你的感觉很好，但要保持气息平稳；小婉，收一下甜的感觉，让整个声线立起来；妍晨的话，你的字词之间讲述感要把握好，就按照审稿时编辑说的……”
除了练读，在开始播音之前，播音员和编辑员还需要进行审稿定稿。
这种准备工作由正式播音员组织和带训，所有人必须参加，以保证最终直播效果。
“最后，陈默，把情绪收敛一些，千万别把麦吼炸了，要记住你播的是新闻，不是摇滚。”
讲完这一句，谢山秋又把口吻放回所有人身上“还有四分钟，大家不要再看稿了，放松一下吧。”
说罢，刘誓接过谢山秋的话头嚷道“你们先去走廊上吧，到自己的 part 再进来。”
几人听话地拿起稿子往外走，打开门的一瞬间，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广播室，走廊上站满了前来监听的广播站新生。
“保持安静！”随着彭冉冉的一声训斥，走廊上很快安静了下来。
广播室的门开着，彭冉冉站在门口，身为大二的学姐，她对走廊上吵闹的学弟学妹们有足够的威慑力。
监听制度只存在新人入站的第一个月，以保证他们对声音的敏锐度。
还剩三分钟，大片大片的学生涌出教学楼，窗外已是人头攒动。一旁的彭冉冉坐回操作台前开始准备，屋外的走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认认真真地看稿，等待财经新闻的首次新声。
时间步入倒计时一分钟。
谢山秋给彭冉冉打手势，彭冉冉随即点开广播系统，开启了话筒和校园广播，建立了校园论坛等多个平台的实时声音共享网络，她比洛言专业多了。
还剩 20 秒。谢山秋的手指按上音量键，这边刘誓调出播音台的片头音乐。还剩十秒。
10、9、8、7…… 彭冉冉戴上耳机。
最后五秒。所有人都蓄势待发。
4、3、2、1！ 11:50！
随着指针一划而过，刘誓点击播放片头 bgm，同时，谢山秋将音量键的缓缓上推，悠扬的音乐声从窗外的喇叭中倾泻而出。谢山秋松开推键，利落地按下一旁的话筒开关。
走廊上的人瞬间全凑到窗边，谢山秋心下一颤。
就是现在！
刘誓迅速开口。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锦城大学广播站，今天是xx年10月x号星期三，很高兴和锦大之声一起与大家见面，我是刘誓”
谢山秋随即跟上 “我是谢山秋。感谢大家收听锦大新闻广播，让我们一起走进今天的财富前沿。”
……
大片头很快结束。
伴随柔和的过场音乐，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放松下来，走廊外的人大多在赞叹，一旁的彭冉冉摘下耳机，投来一个惊喜的眼神。
就连一如既往地汇报时，语气里也不乏赞美之情“校园广播除了岭南那边教学楼的喇叭还在修之外，其他的声音和频率都很正常，就连论坛今天的网速都很快哦！”
她眨眨眼“三三学长和刘誓学长太棒啦！”
两人听罢只是笑笑。
过场音乐快到头了，两人又赶紧开麦，准备进入第一个板块。随着音乐的切换，刘誓调整好状态，迅速开口 “网罗财经资讯，展现商界百态，欢迎进入今天的财富新闻速报。”
刘誓在小片头的状态非常好，相比起大片头，这次播报的声音更加硬实，好似巨石被磨成锋利的石刃，中正严肃。
刘誓：“10月xx号，据新X 财经报道。在线零售巨头亚M逊公司预计将其在加国温城的员工人数增加近三倍……疲软的汇率、较低的工资和稳定的毕业生流，都使得加国成为科技公司扩张的首选之地。”
一段刚落，一段又起，停顿两秒谢山秋自如地跟上。
谢山秋：“10月xx号，据新X财经报道。数据显示，10月1号至6号，品牌旗舰店销售额同比增长574%，销售量同比增长300%，销售平均单价由……十一降温为旺季销售初步打开局面，经销商的第一轮拉式补货也陆续展开，公司零售情况值得持续期待。”
《财富前沿》栏目的三个板块中，新闻速报对播音员要求最高。速报文稿里的用语简明扼要，顿挫感强，情感弱，需要播音员在拥有充足的气息兜底的情况下，把握字、词、句的节奏，在相对快速的情况下保持平稳，并针对大量的数字和专有名字进行冷静清晰的处理，同时在音量、字调、情绪等方面都有很高的标准。
这一部分的内容不会分给新来的实习播音，不仅是担心他们的播音水平不够，他们对于《财富前沿》节目的了解和羁绊本身也不足，很难把握节目的整体听感，因此，谢山秋分配给他们的是技术要求没那么高的专题部分。
相比起没有修饰的纯新闻，专题解析通常是对企业或经济时事的深度分析，更加注重对稿件逻辑的梳理，在情绪上更厚，更看重交流感、讲述感，不干、不硬，在保证字音和字调的基础上，维持节奏和气息即可。
刘誓朝门口招招手，示意让外面的几个实习播音准备上麦。
他先是让出来位置，把双手还在发抖的丁小婉按在麦克风前，她分到的是紧接着谢山秋的一段。
财经稿件的枯燥并没有让走廊上监听的众人昏昏欲睡，借着谢山秋逐渐温和有礼的声音，纸上的每一个字都自然而然地飘进耳中
“……与xx年同比增长率 36.8%相比已经明显放缓，于是电商行业转战线下市场，纷纷布局线下零售。在新技术推动以及日益完善的物流配送体系支撑下，新兴业态和传统业态融合成……”
谢山秋的声音让丁小婉渐渐冷静，但还不够足以让她完全不紧张，眼见谢山秋的部分即将结束，丁小婉只能不紧不慢地跟上。
丁小婉：“各大电商巨头，也，基于，新零售理念，纷纷开辟了，自己的，线下战场。XX企业，先后与，银X、苏X、百X 等多家，线下零售企业，达成，战略合作…… ”
糟糕的断句和节奏听得刘誓欲哭无泪，他拿起笔，在自己的纸稿上唰唰写着问题，而纸笔的摩擦声又再一次刺激到了一旁丁小婉，让她更加慌乱。
丁小婉：“……推出X猫小店、XX鲜生、无人曹市（超市）等实体小店。X东则与京都、魔都、南都，等…呃…等5座呃……等15座城市的数家，便利店合作…… ”
不稳定的情绪更是打乱来原本就不佳的节奏，卡顿、错字、字音问题接连发生。
等丁小婉播完这一段时，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枯萎了。
不仅如此，有谢山秋珠玉在前，更是让她的表现令人大受震撼，她恍惚中瞥见，谢山秋的纸稿上也写满了她的问题。
随着丁小婉的崩盘，排在其后妍晨更是紧张，在朗读节奏上犹如脱缰的野马，肆意狂奔，利用超越常人的语速，以25秒的好成绩播完了 300 字的段落。
刘誓连问题都不想记了，脑海里盘算着等下怎么骂她。
紧接着顶上的是苏锐，前有两员大将失蹄，她多多少少也受些影响，开头一行气息明显不稳，好几个句子中途都停顿过长。
不过苏锐的心理素质尚好，利用句号的空隙稍加缓和后，节奏明显回归掌控，一直到段尾，掌控力越来越强，终是扛住了压力。
苏锐的尚可表现在大家意料之中，还获得了许多同僚赞许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受了她的鼓舞，紧跟其后的女生没有出什么差错，除了中途卡顿了一下之外没有太大的问题，有惊无险地过了。
而后，就是陈默了。
上一段女声刚收尾，陈默便紧接着开了口，声音如爆竹一般猛地迸发出来： “除此之外！！！！”
陡然增大的声音引得麦克风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 “哔！！！！！！——”
麦炸了。
谢山秋眼疾手快关了麦克风。
陈默回头一看，在场的人全都皱起了脸，神色惊恐，怒瞪着他，还有人捂着耳朵，而他自己也吓得不轻。
“离话筒远一点，不要绷着嗓子喊。”谢山秋小声道。
麦开二度，陈默只好磕磕绊绊地播下去： “……四十道计划开设 1！万！家！X猫小店，X东计划5！年！内！开100 万！家！便利店，一些夫妻店纷纷被‘收！编！’，成为打通社区零售‘最！后！一！公！里！’的战略要塞……”
刘誓怒火攻心，直接把手里的稿子扔了，人还险些摔地上，彭冉冉赶忙去扶了他一把。
不仅如此，陈默的情绪过于高涨，但气息和吐字节奏却十分混乱，眼睛看字的速度跟不上播报节奏，到了后半段，甚至开始现挂，犯了和面试时同样的错误，并且超级加倍。
“……商！品！力！、品！牌！力！为中心的零售营销模式已经发生变化，社！交！力！、社！群！力！ 正在成为，新的 ……”
到了段尾，或许是知道自己播得不好而心虚，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楚。
一旁的彭冉冉小声问“成为新的什么？”
“新的零售营销影响力”谢山秋边答边在这句话上迅速画了个大圈陈默羞愧难当，播完这句，他逃似的从播音台前起身，把位子还给刘誓。
刘誓黑着脸重新开麦，沉稳而有力量的声音为专题解析画上了完美的句号，而最后一个名词科普更是刘誓和谢山秋的拿手好戏，两人不徐不疾，播音悄然结束。
历时半小时，紧张而刺激的午间播音拥有黄金开局和完美收官，至于中途的五彩缤纷真是说来话长。
彭冉冉关掉操作台后愉快下班，刘誓和谢山秋两人也关掉调音器和麦克风，但依然端坐在播音台前，陈默和苏锐一行人站在他们身后，背挺得笔直，走廊上监听的人们来到室内，对今天的节目进行点评。
点评环节对于当天的播音员来说是最难熬的，毕竟要将自己的功过赤裸裸地摊在面上供他人评判，就如公司拥有一个刚正不阿的会计一样。但谢山秋和刘誓并不在意点评，因为今天的主角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的这群新人。
“大家好，我是周三播音谢山秋，今天播的是片头片尾、新闻速报和名词科普所有的B麦，以及专题解析的第一个A，有什么问题请大家指出，谢谢。”
“大家好我是周三播音刘誓，今天播的是除专题解析外所有的A，和专题最后一个B，请多指教。”
刘誓介绍完自己，抬手用稿子狠打了一下陈默的腿，吓得陈默一激灵，磕磕碰碰地反应过来要自我介绍。
“大…大家好，我是周三实习播音陈…陈默，今天播的是专题解析部分的最后一个A，问题很多请大家……”
一份完整的播音稿将近6000 字，五个新手一开始总和不超过三分之一，而随着他们的成长，他们的段落会渐渐增加、要求也会不断提高，最终他们会成长为能独自播完6000字的正式播音员。
而这需要一整年的时间。
刘誓摇摇头，心中暗笑，播好一篇稿子，没有那么简单。
陈默一行在播音室内十分难熬，当他们不知道，远在云端还有另一场更大的检验等着他们。
……
#最新一期锦大之声，6飞了！
1L【楼主】：之前听说刘誓回归广播站了我一把子期待，午饭都不吃了留在教学楼听直播，结果要 被新播音笑死了，神语速真的太要命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L【宝宝惹人爱】：我也是一把子期待，结果差点没把自己把把住。
3L【考研一生之敌】：难道最好笑的不是商品力吗，来跟我一起念，商品力！品牌力！社交力！社群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L【男人不配】：商管人 DNA 动了。
5L【楼主】：我太好奇了，这届新播音员到底经历了什么哈哈哈！
6L【两耳不闻读书声】：我在寝室听得笑倒在床上啊哈哈哈哈！
7L【小品鉴赏专家】：又到了爷最爱的一年一度广播小品时间。
8L【洪啦啦】：救命！
……
37L【纯路人】：新生提问，咱们学校广播站质量很差吗？
38L【挂柯南中南】：是真的新生吗？？？大师球捕捉！！！
39L【屁屁会发光】：学妹别怕，咱们学校广播站很厉害的，学姐亲身体会！
40L【YYDS】：可以在校论坛的锦大之声专区听回放就知道了，咱们广播站很牛的！指路#正值青春?完美发声#锦大之声-专区分享。
41L【楼主】：回复 37L【纯路人】：给你科普一下，校广播站每年秋招新人，没经过培训会很菜，一年后他们转正了就很牛了，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广播节目就会很好笑，而且今年还有刘誓大神带他们，嗷嗷刘誓嗷嗷 （星星眼）！
42L【纯路人】：刘誓是那个表白墙上的那个校草吗？
43L【不上岸就上你】：考研学姐安利一下咱们“法管门面”“最帅主持”刘誓 #请在这理发店#LS高清图楼，姐妹同好聚集地。
44L【神算骗子】：广播站的洛言、穆小年，宋哲凡可都是得过金话筒的，都是大佬……
45L【白眼有神】：难道重点不是刘誓回归广播站吗？？？？
……
由于广播站在校论坛内开设了线上直播和回播频道，因此，每期节目都有章可循，特别是每年纳新之后的精彩播报都会受到全校师生的在线热议。
不过陈默等人还并不知道他们成了论坛上的“快乐源泉”，此时的他们正被前来监听的同僚们来回轰炸。
A：我听出的陈默同学的问题有吧啦吧啦吧啦……学长们播得很好！
B：我听出的小婉同学的问题有吧啦吧啦吧啦……很喜欢学长们的声音！
C：我听出的……学长们很棒！
……今天一共来了 15 个监听的播音员，秉持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原则，众口纷纭把话转着咕噜地来回讲，导致点评环节十分漫长，特别是对于谢山秋和刘誓，还有周三的编辑员曹姗姗，并没有人说她稿件的问题，最多也就挑挑错别字什么的，这让她又放心又难过。
放心在她的稿件没有大纰漏，难过在，并没有多少人认真看她写的东西，全听声音去了。
点评环节持续到一点多才结束，眼看食堂就快收餐了，谢山秋体贴地放了人，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随着大门关上，广播室内又只剩下了周三播音这七个人，刘誓的脸便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刘誓靠在一旁的操作台上，脸色难看，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训后辈，都是让人和他一起站着，评语严厉尖锐，不留丝毫情面。他虽然面对谢山秋客客气气的，但做起事来并不像远观那样礼貌。
刚才众人的点评快速密集，虽然全面但难以被迅速消化，这就需要两位前辈再进行针对性的教学。
“苏锐你先来。” 刘誓把自己的手稿摊开，虽然苏锐没有字音问题，但刘誓仍然记了许多他播音时的瑕疵。
“看这三个数据，提升25%、超过100%、达1.8万亿元。”
刘誓在这三个数据上画了圈，“25%，百分之二十五，六个字音长度是基本相同的，百分之不要拖，然后数据的声音情绪保持平稳，不要’百分之’很高，’二十五’又掉下去了。”
刘誓讲完苏锐就跟着读一遍“百分之二（a）十五”
刘誓：“二（er）”
苏锐：“百分之二（er）十五”
刘誓点点头“能读好就别让我听见你再错，保持口腔灵活，下次上麦前做一遍舌操。” 苏锐又跟着刘誓读了一遍数据，然后又学着在长句子里找换气口。他的气息不稳，容易掉，一旦没有气息支撑，别说抑扬顿挫的讲述感，就连撑完一整句话都难。
“平时多做快吸快呼，练腹部的力量，气都没积足就别想其他有的没的。”
说完便把苏锐打发走，正准备叫丁小婉呢，刘誓就瞧见陈默走到谢山秋旁边，他丁字刚到嘴边话锋一转改了口。
“陈默，过来！” 陈默还没来得及喊谢山秋就被这边点了名。“今天播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陈默拿着手稿站在刘誓的旁边像站军姿似的。
“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说过，强调字词的方法也分几种，你可以重读，也可以拉慢，也确实可以适当停顿，但要你一！字！一！顿！了吗”
说着刘誓口手配合地用纸猛敲陈默的脑袋。
陈默脑浆都快被敲匀了，心里只念着：不敢动。
这边谢山秋在给一骑绝尘的妍晨讲解，他先是用正常的语速带着妍晨读了一遍，然后再对她讲问题。
“就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不要太快了，你刚刚在台上速度太快了，字音全都模糊的，调值也没有时间处理，听众很难听清你到底在说什么。”
谢山秋边说边划了妍晨后面那一段“你看，苏锐刚上麦的时候也不稳，但是她速度适中，有余力顾及自己的问题，然后利用句读、断句的空隙去换气、去调整自己的状态，你也一样可以用。”
妍晨貌似听懂地点点头，不吭声地看着稿子。
女孩子嘛，谢山秋又细声地安慰了两句，便放过她了。
妍晨一走，陈默就从刘誓那边滑溜似的逃了过来。谢山秋看了看他，又掂量掂量手中的稿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呀，唉……”
组内点评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期间丁小婉还因为表现不好自责落泪，等谢山秋安慰好她已经快两点了，这几个人下午都有课，谢山秋让他们去楼下 的教师窗口应付吃点再去上课。
“收拾下站里，咱们也走吧。”看着新人们都匆匆远去，谢山秋起身，把桌上监听完留下的纸稿捡起来放好。
真是兵荒马乱。
对于监听的人来说，监听稿件就是个一次性用品，用完随手就扔在一旁了。
走廊的长椅上，还有好些个空矿泉水瓶，签到表也在一旁摊开放着，没人回收。
刘誓把遗落在走廊上的垃圾都塞进垃圾桶，再接过谢山秋递来的垃圾袋，麻利地换好。
两人最后确认了室内的设备已经断电后，锁好门，提着垃圾双双下了楼。
秋风一过，金色的树叶大片大片地落下，如阳光满盖大地。
如花儿的一般的少男少女们，往往美如玫瑰，却也脆弱如纸，能不能耐得住一些炙烤，往往难以捉摸。
但少年们打闹的背影里，总归有一些青春的声音，是就此揭过了的。
扔完垃圾，刘誓拍拍手，笑着问谢山秋：
“下午有课吗”
“你有事？”
“请你吃饭呀。”刘誓笑起来眼睛就咪在一起，弯弯的很好看。
“有课你就不请了？”谢山秋反问他。
“嘶……”刘誓挠挠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那就看三三学长肯不肯赏脸给我了。”
刘誓故意揶揄他，倒是让谢山秋有些不好意思了。
“别这么叫我……刘、组、长。”
谢山秋脸上带点粉色，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糯糯地反击他。
刘誓看着谢山秋的后脑勺，稍长的发尾扎着衬衣的后领，一旁的耳垂透着细微的粉色，他笑着，他偏着头，这场景就像两人曾经的相处时刘誓也常逗谢山秋一样，恍惚得刘誓心里竟有些酸涩。
谢山秋背过身子摆摆手，说要去桥下。
听罢刘誓疑惑道；“你真不饿吗？”
说话间谢山秋已经往前走了，刘誓连忙跟上去，耳畔扫过谢山秋晕在风里的声音。
“没课。”
还有胸腔里兵荒马乱的心跳声。
刘誓的耳朵也染上了捉摸不透的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兵荒马乱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