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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村庄篇 即将消失的 ...


  •   遇见牧羊女,是七年前我即将步入大三时的七月暑假。那时,从少年时就一直支撑着我的精神,给我足够的关爱的舅舅还未故去;以及儿时玩过家家少年时起就深爱着的那个女孩也还在身边。校园里的生活也很充实快乐,我以全县第一的艺考成绩考进本州民族学院后免费就读美术系,我的美术作品经常得到老师的赞赏;平时又有几个可以经常一起绘画和讨论艺术,向着共同的方向努力的朋友。可想而知,那时的我对未来是怎样的充满了希望和信心,我深信我未来的人生一定会和从我手里诞生的油画那样,由自己喜欢的颜色绘画出五彩斑斓的画幅,不似现在这样迷惘沮丧:昨天是一个由失望堆起的坟丘;今天无所适从,总有赶不走逃不开的疲倦和焦虑,如影随形;明天……哦,那是个几近遗忘了阳光永远被浓雾笼罩、充满焦虑的森林,我要寻找的颜色尤其的模糊,想知道努力的方向又是何其的艰难,手里努力攥紧的希望也一直在试图挣脱,想要逃亡于森林迷雾之中。
      我已经有将近四年的时间没有画过一副完整的油画作品了——每次想画却画到一半时,很多时候甚至连起形都没能完成就开始感到各种不满并且不可避免地陷入自我怀疑当中,然后我会突然变得很暴躁:很粗暴地乱涂乱画一阵后开始用刀子把画布划得支离破碎,有时更有恨不得用一把火烧掉所有的画和绘画工具,甚至会有烧死自己的可怕的想法。因此,陪我奔波了几处搬过几次宿舍此时依旧放在县城公寓里的那两张画布我不曾敢拿出来。
      我早就发现我对创作已经失去了乐趣和信心,而且变得孤僻,疏远朋友,拒绝一切聚会和社交——那会使我处于近乎病态的状态之中:惶恐不安、呼吸急促,手脚僵硬冰冷并且无法自持地发颤。在家人面前也寡言冷淡,对任何事物都失去兴致,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自信,对待美术培训教师的工作也毫无热情,不过是为了敷衍薪水而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进行各种事务而已……我感到自己从未如此的平凡:平凡到卑微,平凡到恐惧……
      有很多次,我为了试图改变现状而探究原因,试着去回忆过去的种种经历——我这一路走来究竟是如何从满怀憧憬地走出校园后一步步走到今天变得颓丧抑郁的;我想知道是什么具体的时间、具体的事情导致我对绘画创作失去信心的,又是什么样的经历导致我变得孤僻而厌倦生活,以及四年前我是如何一步步地让她彻底失望最终无可挽回地失去那个女孩的。但每次回忆往事的时候,我总会感到更加的疲倦无力,头脑变得更加的昏昏沉沉;甚至对某一件经历追溯细节,或者对某个人物:故去已有近五年的舅舅的面貌加以记忆时,会有头痛欲裂的现象——我的记忆纷乱又模糊得不堪剖析领悟,并且充满了粗暴:仿佛一群无法驯服的野兽强行困在我的脑子里,一触醒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引起鬼哭狼嚎和横冲直撞地暴动,使我的脑子里犹如翻山倒海……痛苦不堪。
      我无法驯服我的记忆,我对它充满了恐惧不敢触及。而且现在的我真的太累了,累得不想回忆不想思考。我习惯了这种没有思想,昏昏沉沉的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我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个儿时玩过家家,从少年时起就深深依恋的那个女孩的具体模样了。我习惯慵懒地接受通过某一具体的事物自己浮现出来的记忆和引起的思路,但我不会强迫自己进一步回忆和思考,除非它能以一种明亮又轻柔并且缓慢地方式引领我在来时的路上渐行渐远。但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直到这次劳动节休息期间,从县城回到乡村老家的那天下午,我百无聊赖地去翻一下搁置着我以前不满意或未完成而丢弃的各种素描画和水彩画或油画,还有各种杂物的房间里时,在无意中发现了一张未完成的油画。我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画的,或许是学生时代,因为这张油画看起来无论是构图和绘画技巧都明显的力不从心,色彩也很粗糙,所表现的意境却很模糊。而且毕业之后,我一直在四处奔波很少回老家。上面画的好像是一个躺在山腰里的村庄,但房屋建筑极少,只有三处四五点,夏季里长势旺盛的玉米庄稼也很少,一两片的紧靠着房屋建筑,我看着更像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牧场。我隐约想起什么来,以前在山上有很多邻着一两片种着谷物或蔬菜,围着篱笆的园子的牧场,有两个或三个地方少年时我也曾涉足过。但脑子里又开始隐隐作痛而且变得昏沉起来,于是我又习惯地放弃了继续追溯记忆。我继续往里翻,但不是因为兴致也不期待什么,纯属打发时间。我翻出很多在学生时代画下的素描画、水彩画,几张不堪欣赏的油画、都随手一翻就丢掉。还有一些儿时的玩具和书籍:大部分都是我和大姐从小学到大学的教材书,少有的几本中外经典小说也是大姐的——大姐对读物的品味一向很高,非经典不读。我在过去两年之前是从来不爱看书的,但这两年来书籍和电影成为我的日常消遣,甚至对书籍的喜爱仅次于油画。但想自己创作一副油画已经成为一种奢望了。
      我在书籍里翻出一本以前大姐的读物:《百年孤独》,想着这几天就看这本书打发时间。
      正当我转身想离开时,瞟见了方才被我乱翻一遍的纸堆里,以生动活泼、极具情感的精微素描的形式出现在一张素描纸上的年轻女性的上半脸:微微低着头,眉眼之间正泛起温柔的笑意。我终于怀着期待过去将其从乱纸中抽出来看时,一种无法形容、不曾感受过的情感使我心跳剧烈,浑身隐约地发颤——这张素描画的太美了,所表现的意境又是如此的清晰:一位身穿凉山那边的传统彝服的彝女郎坐在草原里的一个岩石上,五彩百褶裙几近盖住了岩石。极长的黑发编成两条辫子像黑色的溪流,分别顺着两个肩膀贴着百褶裙流向石底与草头之间。耳饰是用彩线编成两寸长的绳子尾处束着一簇华丽的羽毛作坠,在轻风里若翔似落;怀里躺着一白一黑的两只绵羊崽崽,女郎正在抚摸其中脑袋向外的白色绵羊崽崽的额头,微微扬起的嘴角和脸颊上的笑靥适巧两相辉映;微微低着的眉眼间的笑意此时变得更加温柔且明媚。周围又有一群或白或黑、或躺或立、或悠闲啃草的绵羊。我除了惊讶于所表现的意境,又惊奇于这张素描是出自我手?还被我丢弃在这个杂物间里?我试着去回忆我是何时又在何地画下这张素描的,画中的彝女郎又是谁。但脑子貌似处于昏睡似的一片空白,根本无迹可寻。待我放弃这个想法时,我隐约感觉到那张未完成的油画和这张素描画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我拿起那张未完成的油画和素描画放在一起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束五颜六色的亮光,然后一个画面以很轻柔地丝毫不会让我感到不适的方式,缓缓清晰明亮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来不及感受又一个画面缓缓变得清晰,依然是以轻柔的方式浮现出来……啊,我想起来了,不,是看见了。我看见了那个身着传统彝服,生活在人迹消失的大山深处几乎与世隔绝的牧羊女;以及那个村民远迁,麦田年年荒芜,草木也年年逼近……即将消失的村庄。
      我知道了油画中画的像牧场的村庄是怎么回事了——我看见了七年前的自己:意气风发、充满希望、很阳光很健康……原来我曾拥有过如今所渴望的状态。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如今阔别了七年之久,小时候曾听外公说起过的五色湖。外公家以前住在大凉山境内的大山之中,从外公家走近一天的山路翻过两座大山便到达那个废弃已有二十多年的老牧场——山里的外公他们那辈人,每年的七到十月有四个多月的日子就住在这里放牧。主要是牦牛和每到六月中旬后需要进山避暑的绵羊。那时外婆和舅舅已经搬迁到县城有七八年了(外公在我十一岁那年一天在山里放绵羊失足掉进山崖里重伤去世了。)外婆是在舅舅的主张下村里第一批搬迁的村民,之后剩下的村民和周边的几个村也陆续搬迁走了,只剩下几个放不下牛羊的人住在那里放牧。我的二外公家的外公和外婆因为不喜欢城里的生活,留在山里耕种着屋后最肥沃的两块三亩地,牧着一群山羊,只有到彝族年的时候才去城里和儿孙过几天团圆之乐。
      我是因为怀念儿时曾在那里和外公一起度过几段游山玩水、无忧无虑的快乐的日子,才情愿从山下国道下车后走五六个小时的路翻过五个山头去看望二外公家的外公和外婆的。我背着诸多沉重的绘画工具,因为我真切的目的是去采风,想将山里所有的美丽的一切都变成绘画作品带走。还有一桶十斤高粱酒——二外公家的外公外婆都喜欢睡前喝一点高粱酒,和一袋适合老人的糕点食品。我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爬山涉水,终于爬进这个大山里的村庄时,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进村后我先去村尾坡下以前外公家的旧址浏览一番,看着那些破瓦残垣和周边草木紧逼向着原始的面目荒凉的耕地——以前和外公家相邻住在这个坡下的仅有的两户人家也搬迁走了。记忆里的快乐和眼前的荒凉使我有些惆怅,还有为大自然的失而复得感到有些喜悦。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我一边迈过野蛮生长的花草植物往坡上走,一边和当时还在身边的她通话倾诉;听我没头没尾地倾诉了一阵后,她又以她特有的富有生气的方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很温柔地说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呀!我感慨说这里已经不是记忆中的乐园了,村庄的荒凉使我感到陌生——那时的我既喜欢繁华喧闹的城市,也喜欢宁静的村庄和村庄里淳朴的人们,更喜欢幽暗深邃的森里和辽阔明亮的原野。她安慰说不要多想了,然后玩笑说,我的艺术家,尽情地去领略伟大的大自然的艺术作品吧。她还说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因为我到这个曾听我说起过,她也很向往的地方去而不带她。我真诚地说,我这次去凉山外婆家的时候没有想过要来这里,这是昨天才一时兴起决定的。她怨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我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于是半真半假地道歉带哄了一阵后她就说暂时不生气了,不过要好好地画一副回来送她,不然她要生气给我看。
      像这类和她互相倾诉或者分享日常的事情,那时我一直视为理所当然,不曾想过七年后的今天会成为我无比珍贵却又痛苦不堪的回忆。但是关于她的记忆我还是无法进一步追溯——太粗暴太痛苦,并不具备能引领我去回忆的轻柔地方式。
      翻过了坡,眼前便出现记忆中躺在山腰里的那个村庄——即是未完成的油画上的村庄。那时记忆中的那些紧密分布的房屋有的消失变成庄稼,有的被拆成破瓦残垣,夕阳下只见青烟四五缕,记忆中紧密辽阔的庄稼也只剩下七八块的紧靠着四五家民居畜舍分散在山腰里。我看见二外公家的房屋还在记忆中的位置,还是土墙黑瓦的民居附带两个木头搭建的畜舍,只是旁边的大外公家的房屋已经消失变成玉米地,另外的邻居几家不是破败不堪就已经消失,只留下二外公家显得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依附着主屋南面还是土打的墙却盖着木片的厨房,此时也正青烟袅袅。我走进院里,最先闯入眼睛的是夕阳下的主屋墙皮剥落、有三条长短不一的黑色裂缝,其中门上檐下比较宽的那一条里塞着几丛枯蕨、墙角有几处明显是土鸡扒的坑洼,此时又有几只土鸡正占坑而趴……或许那时涉世未深的我太单纯太乐观,这赤裸暴露的贫困没有让我感到哀伤;反而像孩子见到喜欢的玩具或人物一样感到一种天真无邪的喜悦。我对着门口也趴着一窝小鸡的厨房叫了一声外婆。外婆哎了一声后走到门口时我看见那些小鸡丝丝地叫着往外婆的脚边蹭去。外婆明显讶异地将我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惊喜地笑了起来,唤着我的名字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我!听见喊外婆的声音时,她以为是她两个女儿家的某个外孙放暑假来看她了,到门口一看她竟一时认不出是谁家的孩子了。毕竟有快十年不见了,外婆说,此时的我比她的记忆中高了太多不说,还瘦了很多,眼睛亮亮的,有种奇特的英俊——她欢喜地说小的时候胖嘟嘟的没看出来会这么俊朗啊!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就没来过这里了。小时候我在坡下外公家的日子里,外公常常晚饭后带我来坡上的二外公家玩。外公他们三兄弟的感情都很好,但也许是因为二外公也喜欢牧绵羊的缘故,比起喜欢牧山羊的大外公外公更喜欢和二外公来往,我也更喜欢来二外公家玩。二外公家的外婆也对我很好,总喜欢拿什么或做什么好吃的给我。
      我觉得外婆的外貌没有什么变化,比我的外婆更显得年轻;而且还是和记忆中那样满脸慈祥蔼然可亲。我问外婆怎么不见外公才知道,二外公已经七十多岁了还在牧有一群山羊,早上赶进山谷后傍晚得去山谷路旁等候。——年迈体弱使他的腿脚跟不上爱自由自在、一天要跑一座山,到了食物匮乏的冬天甚至会跑过两三个大小山头跨上一两条大河小河,又娇贵的到了夏季就得进山避暑而且对食物很挑剔的绵羊。山羊虽然没有绵羊漂亮又值钱但乖顺易牧,不用进山也不像绵羊用食挑剔,又为了寻食走个没头没脑常常远涉走散总得跟随——山里的老人常说,绵羊就是一种可爱又可恨的畜牲。
      晚饭外婆割了一只土鸡接待我(我主动帮忙割的),又说今天太晚了,等明儿下午叫上村里另外三个留下放牧的阿叔过来帮忙杀一头猪和大家一起吃。我试着拒绝这种优待,但外婆很执着,又见老人那么欢喜有些于心不忍就放弃了。
      晚上外婆外公我们三在厨房里围着火塘而座,外婆外公都很高兴我能来看望他们,一边啜着一点高粱酒,一边说些世态炎凉人情世故等等。我那时还不太会喝酒,更没有喝过白酒,但外婆想让我陪他们喝一点,我知道这样他们会更高兴一些,于是也偶尔沾一点。外公还是和儿时记忆中一样寡言少语,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穿着依旧不改,和记忆中一样一身黑色的中山服,外加一件羊皮衣,就连绑在腰上的兽皮烟袋也跟记忆中一样。只是老了许多,嘴里只剩两颗发黄的门牙,面容上布满了深深浅浅、长短交错的皱纹。火焰照在他的脸上像是在照着一个老古董追寻着某些陈年故事和岁月清晰流逝过的痕迹。
      我很清晰的看见了那天晚上的外婆有多高兴:逐个的给子女们打电话说我到山里来看望他的外公外婆了!甚至还打电话给在县城的我的外婆,于是我的外婆就把昨天我在县城决定进山时外婆如何劝阻都不能使我放弃进山的事情告诉了她:外婆阻止我说,山里没有车子,虽然修了一条仅能过一辆小轿车的公路,但没有车子进山,我得走崎岖难行的山道;但山道已经废弃多年有些地方已经垮了,而且现在是草木旺盛的夏季道路会被掩住,我会在山里迷路的。我固执说实在不行可以绕公路,外婆很生气地说那样我累死在路上也走不到。外婆说的越艰难我就越向往进山,于是我固执地说我年轻力壮不怕累的,而且我方向感很好不会迷路。事实上我确实迷路了两次,第一次是从国道进入山路后翻过一个山头行至一个峡谷时,前面突然没路了,我想是走错了于是折回来探索了一阵才在一个拐弯处找到路。第二次是即将翻过第三个山头,我走上了一条向东平行的小径,我想着按照来路的经验前面不远的地方肯定会拐弯的;结果我走得很远了还没有拐弯的意思,于是我又折回来探索了很久才从一个草高及腰的坡地上找到了被草掩住的路。
      我把这些经历告诉外婆外公时,他们以心疼的眼神看着我笑得合不拢嘴。第二天下午外婆又把这些有趣的经历分享给过来帮忙杀猪,三位五十多岁的阿叔时,他们又笑了一阵;其中一个又说,这孩子真有心,竟能到这深山里来看望他的外公外婆。——我感到有些惭愧。
      我陪外婆外公坐到快十点时,我有些困了,而且有些头晕;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也喝了不少高粱酒,于是向外婆外公道了晚安。我出了厨房向主屋走去时,发现适值明月清风、山影绰绰。我突发奇想:到村庄对面的山岗青松间趁兴漫步。在松林之中我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同时隐约感觉到这深邃的松林里似乎藏着无穷的秘密;走出松林来到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时,我感觉山谷仿佛在沉睡中深沉地呼吸着,地面在轻悄悄地起伏着……我就地躺下仰望星空,心想如此睡到明天也很惬意,只怕深夜露重惬意会变成受罪。我突然想起了她,感觉很幸福,于是拨去她的电话。我想她应该还没睡——我在学校里每到周末晚上经常画画到十一点后还要和她通话半小时,她也周末晚上经常追剧到月亮睡了才睡,第二天到午饭时间我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视频时,她还睡眼惺忪的躺在床上不想起床。
      当我告诉她我今晚准备在山里野宿一夜时,她先是惊讶,说我是疯了,然后又哈哈笑着说小心变成野狼的宵夜。听她这么一说我突然害怕了,一阵毛骨悚然袭遍全身时已经在草地上小跑起来。我翻过上岗快步走进村庄时看到上面二外公家的院前村路上有两只手电筒在东探西探似是在找什么,可待我向他们快步走近时外婆叫了起来,说你这孩子大半夜的跑哪儿去了?我跟你外公担心死了!刚刚我俩以为你去睡觉了,我怕你晚上会冷,想拿一件被褥给你盖,结果发现你不在房间里,我俩以为你可能去茅厕了,可过了好一段时间也没听见你开门的声音,我又想到你今晚陪我俩喝了一些酒,担心你喝醉了会乱跑,这山里晚上乱跑多危险呀!村东的上岗松林之后又有很多悬崖,以前就有人喝醉了去赶牧在那里掉下死过……我这才想起来,刚刚我漫步的松林里再往南不远的地方我记得确实有一个悬崖。
      我抱歉地说我就在下面给朋友打个电话,没跑远,也没有醉。因为这个事情,第二天晚上另外三个放牧的阿叔还有一对也跟外婆外公一样留下的老夫妻都来二外公家吃饭时,他们也想让我喝一点酒,但外婆外公坚决不让我沾酒了。
      等我回到房间时我发现手机还在通话中,刚刚我向外婆外公快步走去时好像匆匆跟她道别了的。当我问她怎么不挂电话时,她又哈哈笑着说我担心你会掉进悬崖摔死呀,你今晚还吃了一些酒哦!——外婆的话全被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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