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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两个自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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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魔总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陆朝还在电脑前设计收购方案,一道电话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接了电话,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混乱,十分急促。
“喂?请问是盛愉家属吗?他现在情况很不好,麻烦你来医院一趟。”
护士的话如千斤重的锤猛击陆朝的大脑,脑子嗡的一下,思绪搅成了一团。
到后来他只记得听完护士的话自己就一下子窜离工位,边跑边回应那头,“我马上到。”
火急火燎地跑到医院,没有报告上级,也没有告诉公司,整个公司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他静坐在抢救室外,双手紧扣放于腿上,低着头,手上青筋凸起,指甲嵌进了肉里,可他却未感到一丝疼痛。豆粒般大的汗珠一颗颗滴落在地,紧皱的眉头久久不能舒展,即使被屏蔽在抢救室外,但他好像仍能听到盛愉微弱地心跳。
盛愉一次次提及生死的场面在他脑海里轮番上演。
他无比害怕也无比无助。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指示灯才熄灭,陆朝悬着的心才得以缓缓落地,盛愉从他面前推过,看着昏睡、憔悴得不成样子的爱人,他又不争气的红了双眼。
自己与盛愉就像死神的提线木偶,被死神无情地玩弄,供他取乐,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盛愉在昏迷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阳光从窗外溜进来时温柔地洒在盛愉的被子上,落脚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他。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适应地皱了下眉头,慢吞吞地侧开头,看着陆朝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床柜抵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似小鸡啄米一般。
盛愉看着实在好笑,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陆朝由于重心不稳,险些倒了下去,这一倒反而把他吓醒了,他连忙立直身子却看到盛愉在盯着自己笑。
顿时心里激动得不行,起身轻触盛愉的肩,“阿愉,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声音很轻,也很沙哑。
说着他就拿起水壶准备倒水,可盛愉却摇了摇头。
于是陆朝又接着问:“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东西?“盛愉依旧摇头。
陆朝好像想到什么,说:“对了!医生说你醒了就让我叫他们,我去叫。”
说完,就转身准备出去,却被叫住了。
“陆朝。”盛愉戴着呼吸罩,又因睡了两天没吃东西,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声音小的不行。
如蝇虫一般。
但陆朝却听得真切,停下了脚步,半晌才转过身,问:“怎么了?”
他眉眼弯弯,语调轻快,但也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让我看看你。”盛愉说。
闻言,陆朝走进了些,顺着他的话说:“看吧。”
他虽是带着笑意,但眉眼间尽是强撑着的憔悴与疲惫,眸子泛着水光,也布满了血丝,他好像不眠不休了好久。
盛愉看得认真,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勾勒着他的五官,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是以前自己最喜欢用手指勾勒的地方。
要将这两天没看的都补回来,本来时间就不多,还浪费两天,该死。
陆朝见他看得认真,也就没有打断他,良久,才温声说:“阿愉。”
盛愉:“嗯?”
“我们结婚吧。”
陆朝说得低沉却诚恳,盛愉也听得真切,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应了句“好。”
其实两人都明白,对方都不愿意放手,双方都是自私的人,陆朝想将盛愉死死绑在自己身边,盛愉亦然,他想陆朝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
人终究是情感动物,偶尔让欲望冲昏大脑,支配自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盛愉看着陆朝那幅疲惫的模样,他了解陆朝,陆朝肯定在他昏迷的时间里不眠不休,听着心电监护仪传出的声音,在深夜里煎熬。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少到就差一步就到头。当然,他知道陆朝也是心知肚明。
那为什么不在最后一步疯一把呢?
盛愉短暂清醒片刻又昏睡了过去。
医生说他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但他这两天都没有什么精神,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总是睡得很多,像是一天都在睡,也没有在深夜一个人呆坐在昏暗的病房里等着陆朝回来。
唯有第三天,陆朝将他叫醒,告诉他,他们要去化妆,然后去婚礼现场,他的精神才好了些。
婚礼场地选在海边,没有其它原因,就是因为盛愉喜欢海。
下午四点左右,两人到了这里,陆朝选了件黑色西装,盛愉选了白色,黑白色永远是那么配。
即使化了妆也遮不住盛愉脸上地憔悴,在车上的时候,他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场地用得是白纱与满天星,陆朝永远会把这些装扮成盛愉喜欢的样子。
场地里零零散散摆放着不过十把椅子,但每一把椅子都是空荡的。好像是婚礼已经散场,而他们是迟到的宾客。
盛愉动了动手指去勾陆朝的手心,陆朝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牵着他随便找到两根凳子坐下,“我们先坐会儿吧,说不定他们等会儿就来了。”
“嗯”盛愉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陆朝一起欺骗他,也欺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