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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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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没什么云,也没有什么星星,只是月亮格外的亮。
406的窗帘永远都不会被拉上,因为那样会显得病房很压抑,而盛愉不喜欢沉闷、压抑的感觉。
月光从窗外倾泻而下,给本就冰凉的地砖铺上一层霜,让人心里平添了几分寒意。
盛愉下意识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套,看向病床边空荡荡的折叠床——陆朝还没有回来。
盛愉总是这样静静地坐在床上等他回来,也不开灯,一个人独坐在昏暗的病房里。
但好在他运气好,今夜有月亮作陪,他反而不觉得孤独。
也不知过了几个钟头,才等到工作一天的陆朝回来。
陆朝轻轻推开房门,看到盛愉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毕竟他今天格外的迟。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盛愉还等着他,等了好久。
“大忙人,回来了?”盛愉打趣道。
“嗯。”陆朝眉眼间全是倦意,他关上门,温声说:“怎么还不睡?”
“就是想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便睡了。”盛愉取下肩上的外套,“多少点了?”
“快一点了…”陆朝坐在椅子上换鞋。
“这个点已经没热水了吧?”盛愉说,“不洗了吧,直接睡。”
陆朝不假思索地应了句“好。”
已经很迟了,而且他也工作了一天,没有休息,确实很累。
他起身走了过来,站在床边,俯身在盛愉额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像夏日余晖的微风,凉爽,舒适,令人沦陷。
他随后便说了句,“晚安,宝宝,我爱你。”
说完,便转身准备摊开折叠床上的被子,却被人拽住了衣角。
他回头看着盛愉,轻声问:“怎么了?”
盛愉抬眼看着他,眼睛被月光映得发亮,像是会发光的黑曜石,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泽。
盛愉:“陆朝,今天我想和你一起睡。”
陆朝浅浅勾了下嘴角,倦意与宠溺共同侵占着他的双眸,但明显宠溺更甚一筹。
“好。”
医院的床很小,根本容不下两个人,所以陆朝才买来一张折叠床,放在盛愉的床边。
纵使病房里还有一张病床,医院也表示没人时,陆朝可以睡,但陆朝一直没睡过。
他和盛愉都不喜欢睡觉离得太远,而且他们只交了一个人的钱。
自尊心作祟,不愿意接受善意的施舍,善意的施舍也是施舍。
盛愉往边上挪了挪,好让陆朝上来。
两人一同躺下,盛愉背对着他,他则从后面环抱住盛愉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们都喜欢这样的睡觉姿势,两人挨得很近,像是融在了一起,永远不会分开,内心充满了安全感。
不久,盛愉耳边传来陆朝沉闷的呼吸声——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住院以后,盛愉的睡眠便越来越浅,一点声响便能使他从睡梦中惊醒。
唯有陆朝抱着,他才睡得踏实。
他轻轻动了动,想调整一下姿势,但他的双眼却被一只手突然蒙住。
手心满是老茧,都是盛愉生病以后陆朝做兼职弄出来的,这些,盛愉都明白。
或是他把陆朝弄醒了,亦或是陆朝根本没睡着。
陆朝依旧抵着他的肩,还往他这边靠了靠,两人贴地更加紧密,隔着两层布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他好像还能感受到陆朝的心跳,即使若有若无,也让他觉得踏实。
低沉的声音传进盛愉的耳朵,“想什么呢?乖乖睡觉。”
次日清晨,盛愉醒来,陆朝已经走了。
总是这样,一天见不到里面,即使陆朝是为了多赚点钱给自己看病,盛愉依旧会觉得失落,依旧会在心里抱怨。
虽然他也想活得久一点,但他明白,自己活不长了,与其这样忙忙碌碌做无用功,他更愿意两人常常待在一起,多出去走走,去做一些开心的事。
医院的消毒水味令人窒息,盛愉想出去透透气。
并非自己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起。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到了床柜上——上面放着一个保温桶。
他将其拿过,放到床边桌上。
保温桶上贴了张蓝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阿愉,记得吃早饭,我爱你。」
陆朝知晓盛愉喜欢蓝色,所以买的一切东西都是蓝色的,列如这张便利贴与保温桶。
但不得不说,陆朝的字是真的丑,多次劝他练字也不练,字写得七扭八歪,惨不忍睹。
唯有“阿愉”和“我爱你”这几个字工整些。
“盛愉”还是陆朝好多次求着盛愉手把手教他练出来的,而“我爱你”估计是写的次数多了吧,自然而然的就熟了,写得工整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好看了。
其实一开始陆朝也觉得说“我爱你”很别扭,但他发现盛愉爱听,那便多说说。
只要阿愉喜欢就好。
盛愉抬手打开保温桶,他的手非常细,瘦骨嶙峋,是一种不健康的瘦感,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针孔。
这个针孔好了,下一个便来了,下个还没好,下下个或许又来了。
如此反复,望不到头。
苋菜粥还冒着热气,盛愉生着病,需得顿顿都吃,而且要吃得清淡。这对饮食不规律且重口味的盛愉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有一勺没一勺地吃着,很显然,他对这种“寡淡无味”的粥提不起多大兴趣。
没吃到一半,便放到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