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宋澈不吃鱼

65、第 65 章

　　“宁靳，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男人瘫在沙发里，懒懒散散的看了眼手机上正在通话的页面：“知道。你电话都打六个了。”
　　陈北栀吸了口气：“我打六个你也没接。”
　　“打游戏去了，你说吧。”
　　“陈霁今天上午去做医院做检查的时候跑了，现在警察找不到他。我们家已经派了人去找了，配合着警方那边的人手。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会去找宁婉的麻烦。你们最近也小心一点。”
　　她这话跟炸弹一样，直接砸进了宁靳的脑子里。
　　他不再瘫着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不是昨天晚上送过去了吗？怎么又去医院了？”
　　陈北栀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的开口：“昨天晚上去的时候太晚了，在那留了一夜。第二天他执意要说自己有精神问题。之前车祸和现在相隔的时间太久了，只能今天带着他去医院做检查。中途的时候他说要去卫生间，跑了。”
　　“大概里面也有我爸的意思，总之，很抱歉。”
　　气氛开始寂静下来。
　　宁靳有些烦躁的搓了搓脸：“不是你的问题。先找着人吧，我这几天也让人留意着。”
　　陈北栀应下来，把电话挂断了。
　　司机这会儿停了车，已经到了那个她很久都没有回过的家里。
　　陈父好像早就猜到她回来一样。
　　他站在门口，背脊有些佝偻了。陈北栀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父亲已经比之前要更老了。头发染了太多次，开始变得稀松。连腰也不大能直的起来了。
　　“阿栀回来啦，想吃点什么？”
　　他站在台阶上，和自己那已经长得明艳动人的女儿对视着，眸子里带了些恳求。
　　陈北栀读懂了。
　　她关上车门：“陈霁能在医院跑掉，也有您的手笔吧。”
　　“今天厨房里面炖了排骨，加了玉米和萝卜。你小时候最喜欢喝了，外面热。进屋吧，进屋爸给你盛一碗。”
　　“您知道您这是包庇吗？是犯法的。”
　　“那排骨汤小霁也爱喝，阿南也爱喝。你们三个还是小娃娃的时候整天都闹着喝。怎么现在，现在就成这样了呢…”
　　“因为你对陈霁的纵容。”
　　陈北栀抬起头，注视着这一刻有些可怜的父亲：“因为我妈死后您对陈霁的纵容。他欺负我跟陈观南的时候您只是笑着教训他，他欺负别人家孩子的时候你笑着给他兜底。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杀了陈观南。”
　　“那是事故！是意外！小霁就是调皮了些…”
　　女人笑了：“他昨天晚上还在威胁宁家的那个女孩，说要杀了她。这也是调皮吗？”
　　刚关上不久的车门再次被拉开，陈北栀把手里拎着的包甩了进去：“我们现在变成这样，不是最正常的吗？”
　　“您以后就好好养老吧，家里伺候的人也够多。不用您再什么都费心费力了。”
　　陈父这次没再跪下去了。
　　他只是沉默着，然后看着陈北栀的车子离开。
　　他开始想，是不是当年取名字就取的不大好。两个孩子一个南一个北，好像注定就是要对立着的。
　　于是她们俩现在阴阳两隔。
　　那陈霁呢？
　　好像是因为当年他总是发脾气，于是小儿子的名字就变成了霁。怒气消散，表情变得和悦。他是和悦了啊，但他的儿子呢？

　　宁婉的高考成绩很可观，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宁靳和宋清宴陪着她一起查的成绩，两个大男人查之前磨拳擦掌又拜天又拜地的。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他俩还抱上了。
　　“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宋清宴问。
　　于是宁婉就回答：“清大。”
　　想和你能近一点，追随着你的脚步，然后和你一起往前走。
　　这话宁婉并没有说出来。
　　但宋清宴却好像懂了，他伸手牵住宁婉。
　　少年低下头，什么话也没说。
　　半晌，有滴泪落在了宁婉的手背上。然后又是一滴。
　　这是宋清宴在她面前第一次哭。
　　宁婉愣了一瞬，然后慌乱的去桌子上抽了卫生纸给他擦眼泪：“怎么哭啦？怎么了呀？”
　　他的眼泪只流了下了几滴，然后就止住了。
　　宋清宴摇了摇头：“没什么。心疼你。”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但这会儿宁婉也没别的心思调笑他两句。只是伸出手在宋清宴的背上轻轻拍着：“我去清大，你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婉婉，我只是觉得，你很辛苦。”
　　宁婉笑了下，捏着宋清宴的脸，然后往两边扯：“什么我辛苦，那大家高考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之前虽然是保送，但不也是辛苦的吗？”
　　宋清宴握住她的手，然后把脸贴上去。
　　他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
　　宋清宴的皮肤手感很好，光滑细腻。宁婉没忍住，用拇指轻轻的蹭着：“什么以后？你说话好奇怪，有种我们俩上辈子也认识的感觉。不对，像是你自己经历了很多次，然后知道所有的事情一样。”
　　“嗯，没准呢。”
　　“什么没准？你真的经历过！？”
　　宋清宴抱着她一起往沙发里靠：“没准我们俩上辈子也认识呢。”
　　小姑娘在他怀里跟个猫崽子一样，乖的过分。
　　就是头发被蹭的有些乱了。
　　宋清宴伸出手给她一点一点的理着，然后怀里的小猫崽子就抬起头来盯着他看：“怎么可能，作为一个刚刚查完高考成绩的学生，我还是相信科学。”
　　“说不定呢。”
　　宋清宴道：“说不定我们真的有上辈子，然后经历过现在这样的事情呢。”
　　宋清宴说这话时宁婉的头已经埋下去了，她也就不曾发现少年说这话时眼底的落寞和无奈。带着些悲伤。
　　那是宋清宴所埋藏着的秘密。
　　宁婉不会知道，起码在现在不会知道。
　　就像那天在寺庙里祈福，她永远不会知道宋清宴上一次去是多久之前，又许下了什么样的愿望。再之后，她也不曾听见方丈的那句，清宴，你我是故人新识的话来。
　　宋清宴闭上眼，抱着宁婉的手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