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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弟五弟来 你们可以走 ...

  •   昭华宫里多了一份人气,平淡如水的日子多了几分热闹。

      阿福和苏染如同猫与老鼠,一个人抓另一个人跑。最终在荀子桑的干涉下,阿福取得了胜利。

      苏染看着殿下比往日好的精神,若有所感,这和阿福脱不了干系。大人催得紧,她曾想趁着俩人离开殿下视线时候,伪造一个意外死亡。可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在阿福熟睡的时候打算用枕头捂死对方,靠近床边,人已经醒了,倒是把苏染吓半死。她要把阿福推下后院的池子里,自己反而摔了下去…….她没有像这般亲自动手害过人性命,只是恼这女子怎么百毒不侵。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身影,恨恨地啐了一口,去御膳房领膳食去了。

      荀子桑将整扇窗户开到最大,他在室内抄经书,阿福便在目之所及的地方画画,也不能说是画,毫无章法,如小儿随心所欲般涂鸦。她累了,自己跑到院子里玩,去摘花,去赏鱼,去数云,去抓蝴蝶,看到墙角的野花。当然,还会记得带回来让荀子桑给她编花环……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对这些东西乐此不疲的。孩童最向往的难道不应该是高墙外的世界吗?

      视线不住地追随着院子里忙碌快乐的身影,纸上久久未下一字。他忽生出一种渴望——想出去看看,看看她那个世界的样子。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放下笔,踏出房门,后止步廊下。

      今日天格外蓝,阳光晃得刺眼。他缓了缓,视野里重新看到图像的时候,阿福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荀子桑辨认她的动作,她在无声地说,漂亮哥哥。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学来的称呼。

      打从他教阿福练字发现这个称呼,他一直教她改正。她总是忘记。

      每当她提起这个词,他就会想起一个人。那人学着救出来的孩童喊他的称呼,笑着贴着他的耳旁柔柔道:“漂亮哥哥。”

      荀子桑敲了敲她的头,“阿福,说了好多次,叫我三哥。跟我再念一次。”

      阿福耸耸肩,点头跟着荀子桑特意放慢速度的嘴形练了练。

      阿福耐心很快消失殆尽。

      她拉着荀子桑,让他走到阳泽殿的另外一旁,去看自己的发现。

      从梨树上的一朵双生花介绍到地上的蚯蚓,最后被东边地上挨着牢笼边缘搬家的蚂蚁吸引了注意力,她自顾自地蹲在地上,完全忽视了身边的人。

      这个和大红好像。大红很厉害,经常自己一只蚂蚁就搬得起一整颗米粒。

      荀子桑随她一同蹲下,好奇问道:“阿福,你在这里待了那么多时日,难道不想出去转转吗?”

      阿福摇了摇头。

      “为什么?”

      阿福疑惑地看了看荀子桑,大家不是都这样住的吗?

      她拿起地上的树枝,画了一个圈,五条线组成的躯干,外面画了一个正方形。

      “你说你住在一个像这样被墙包围的地方?”难道阿福以前住在宫里?府里?他通过三言两语试图捋清阿福的来历。

      阿福拍了拍荀子桑,双手竖起了大拇指。

      “你出去过吗?”荀子桑问完这句话,见她想起什么,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不能出去的!影乐姑姑会生气,爹爹会更生气。爹爹那次知道自己要出去,整个人都变了,好可怕。阿福在正方形外面又画了两个小人,圆圈里多了几条曲线。

      阿福画完,放下手里的树枝,做了一个走的动作,接着用右手卷起左手的衣袖,一条曲折的疤痕横亘在白皙的皮肤上。不能出去的。你看,爹爹责备自己,这些都是自己不听话要出门被坏人弄的。她想着,把左手又伸过去一点。

      他从嬷嬷那里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认为事情可能没有严重。如今伤疤赤裸地展示在自己的面前,荀子桑大为所撼。

      他是练武的人,自然分得清楚伤疤怎么形成的。这个人不仅挑断阿福手筋,甚至故意用钝器反复磨开她的手腕。可恨至极!

      阿福看见他满脸严肃,倏地一下放下衣袖,整个人往后一退,摔在了地上。她龇牙咧嘴的表情让荀子桑回过神。

      荀子桑想扶起她都不成,隔着根根柱子,歉声道:“阿福,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思考那些坏人伤害你的人太过分了。”

      阿福回身靠近,拍拍他的手表示没有生气,又想起那晚看见他手腕上的疤。她指向荀子桑的手腕。荀子桑会意:“这个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遇到坏人。”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阿福,你看,蚂蚁要走光了。”

      她大惊,赶紧去寻找缝里忙碌的队伍。

      荀子桑笑而不语。小孩就是小孩,兴致说变就变。

      *

      苏染到御膳房的时,那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宫女内监侯在一旁了,还有一个离群的身影安静站在西南角。

      那些人见她进来,讨论声小了一点。

      一个梳着一字头,头上几根珠翠的宫女上前:“这不是苏嬷嬷吗?今个怎么这般早来。”

      皇后离世,昭华宫没落,苏染虽长,地位也大不如前。要不是知道这是大人派来的人,她定让这人好瞧。

      她抬起头,目不斜视。满脸拒绝与来人搭话。

      院墙里的日子漫长又无趣,宫人私下里最爱看热闹。一个个竖起耳朵仔细打听。都说三殿下这次……居然还有一个宫女还活着被带了回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个宫女自不会罢休:“听说三殿下带回了一个宫女,她是不是被殿下带回去抽筋拔骨了?”她满脸恐惧。

      “你莫要胡说,殿下待那宫女好着呢。”旁人瞧苏嬷嬷一脸不愤,维护自己主子。

      怎么可能,定是这嬷嬷胡诌的。大家心里这般想,那宫女一脸鄙夷道:“别是因为是你自己的主子才这么说的吧。”

      苏嬷嬷瞧众人不信,连忙辩解。不一会,荀子桑待那晚活着的宫女极好的消息传遍了皇宫大大小小的角落。

      杵在角落的蓝色身影将这番话默默记下,回到自己主子身边附耳复述了一番。

      *

      荀子靖散了学,见四哥带着自己身边的内侍鬼鬼祟祟不知道去哪里。这往日四哥下学都是去斗鸡遛鸟,怎么今日竟然有别的事情?他想了想,跟了上去,远远坠在荀子冶的身后。

      今天阿兴从膳房回来可是跟荀子冶说了,荀子桑这次病发中途突然醒了过来,还带走了一个宫女。这个宫女瞧着对荀子桑还很重要。哼,平日里荀子桑整日锁在笼里,自己找不着什么麻烦。拿一个宫女还不能怎么样吗?

      他恨荀子桑,如果不是荀子桑。大哥就不会被流放,那个从小把自己捧在手心的人便不会离开自己。都怪他。

      一散学,荀子冶迫不及待带人前往昭华宫。

      眼见路上越来越僻静,巡逻的禁卫军越来越多。荀子冶身边的内侍心里越来越慌乱,不禁劝道:“四殿下,要不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圣上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任何人探望三殿下,但一直将三殿下囚于昭华宫中,并派禁卫军把守,若是冒然前去,这惹怒了圣上或许还可活命,但是碰到三殿下发病,可是躲都没处躲的。

      荀子冶睨了阿兴一眼,不屑道:“你真是个胆小鬼,他不是被困在笼里吗。”

      对噢,三殿下轻易出不来。阿兴这般安慰自己。很安全的。安全个鬼噢!那晚三殿下怎么出来的?

      他不敢反驳四殿下的话,怪自己多嘴回来禀告这个做什么。

      禁卫军说是把守,实际上也不完全守在昭华宫墙外的,圣上为了大家,也为了禁卫军安全着想,只是将所有通往昭华宫的出入口守着。

      荀子冶带着阿兴刚走过去,就被身披金甲的禁卫军拦了下来。

      荀子冶理理自己的衣服,理直气壮地说:“怎么,父皇有说过不许人去探望三殿下吗?”

      “这……”拦人的禁卫军为难之际。手臂传来轻痛,是同伴撞了撞他。接收到同伴眼里意思,拦人的禁卫军让开了道。

      荀子冶大摇大摆跨出了第一步,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喊自己。

      “四哥,你等等。”荀子靖看见荀子冶要去找三哥,心里激动,也不考虑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出声喊住荀子冶。

      荀子冶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人:“荀子靖,你不在你的兴和宫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他脸红耳赤,羞赧道:“我也想见见三哥。”

      荀子冶看不惯他这作态:“没出息,好好说话。”

      荀子靖崇拜荀子桑这件事情,宫里人众所皆知。九年前春祭遇刺,荀子靖找回来时生了一场大病,落下了病根,后来在皇家猎场上见证了荀子桑的飒爽风姿,便成了人家的跟屁虫。

      想到这,荀子冶更加不爽了。他皱起眉头,正要打发这个小病鬼回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改变了主意,一手揽过荀子靖:“说得没错,三哥这么久没见我们了,肯定很想我们。走走走,我们一道去。” 他们俩的内侍阿兴和大文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走到昭华宫门口,荀子冶将荀子靖一把推上前,“你去敲门。”

      荀子靖没有多想,跟在他身边的大文心里不满嘀咕一句,阻止了荀子靖的动作,抢先去敲门。

      跟着蚂蚁从东蹲到西的阿福被吓了一跳,正在房内抄佛经的荀子桑听着敲门声挑了挑眉,这个时候,谁会来呢?

      荀子冶他们等了一会,才径自推开了门。昭华宫的门自关了荀子桑以后一向不落锁。

      他们进来前,荀子桑已经让阿福不要出来了。他们俩一进门。荀子桑瘦削却依旧精致的脸庞出现在他们对面。

      “你们……”许久未见,荀子桑对他们的面容有些淡忘了,“这是来做什么。”

      荀子靖兴奋答道:“三哥,听说你已大好,四哥和我是来探望你的。”一张嘴把各自身份卖了。

      荀子桑落在说话人的身上,这是五弟。那个以前总喜欢跟在自己后面的小鬼头,如今已经长这么高了。

      荀子冶摸了摸鼻头,没有反驳。

      荀子桑扫过荀子靖身边的荀子冶,想起大哥,他和荀子冶之间有些矛盾,准确说是荀子冶对他单方面的误解,说不清。他可不会好心来看自己。既然这么久不见,现在也不必见:“你们已经看完了,可以走了。”

      碰地一下,他回到殿里把门关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弟五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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