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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仇人再相见 她福大命大 ...

  •   后半夜又飘起雨,烘干的衣服转瞬淋湿。

      荀子桑带着阿福去找一个躲雨的地方。

      衣衫下摆拖了地,鞋子浸了水,一脚浅一脚深地踩在泥地里,阿福脚踝上的旧伤隐隐做痛。

      昏暗的视线,一不小心就踩了空,整个人扑倒在地。在前头开路的荀子桑急急回身将人扶住。

      荀子桑蹲在阿福的面前:“我背你。”

      阿福犹豫了一下,听话地趴在了荀子桑背上。热气从荀子桑身上传到了阿福的身上,驱散了阿福身上的寒冷。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她听见荀子桑在说话。

      阿福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一点一点地在晃。

      荀子桑从吃的讲到玩的,从王宫讲到了战场。

      她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言语,那他便成为她的嘴,将世界说给她听。

      阿福想,这个人现在真吵。不过,吵点好,吵点热闹。

      荀子桑停下来,阿福就会拍拍荀子桑的肩膀。

      荀子桑会意,就会换个东西继续说。

      阿福听到后来,只是下意识在荀子桑安静地拍拍他。

      荀子桑停了很久,也没有感觉到阿福地回应。

      他之前扶起阿福地时候,感觉到阿福身体上异常烫。

      他将人往上颠了颠,把人背得更稳。

      荀子桑在林中辨认方向,加快脚步朝着和临江城隔江相对的支墟城前行。

      在前往支墟城的方向,他们遇到一个小镇。

      他在雨声中敲响了药铺的大门,让大夫赶紧给阿福瞧一瞧。

      大夫看两人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责备荀子桑:“你怎么可以让病人淋着雨过来呢?”

      荀子桑脸色困窘,幸好隔着人皮面具,瞧不清自己的脸色。他小心地将阿福交给大夫,又花钱买了大夫家的两身衣裳,让大夫夫人给阿福换上。

      阿福醒来张开眼,迷蒙看着屋顶,侧首看见荀子桑一手撑在桌子上打着盹。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荀子桑身后,落在地板上。

      阿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上扬起笑容。

      她落地的声音吵醒荀子桑。凌厉的双眼看见阿福之后化为一抹柔和:“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阿福豪气地拍了拍自己,以示自己好了。下一秒,又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朝着荀子桑干笑了两声。

      荀子桑憋住笑,唤小二端来一直温着的鸡丝粥:“有点烫,慢慢吃。”

      “这是靠近支墟城的一个小镇的客栈,你接下来怎么打算?”他问。

      阿福咽下口里的粥。在纸上写道,让他们来找我们吧。

      这样他们来之前,我们就可以好好的平静的享受一下生活。

      荀子桑听到这个回答,心里说不出来的欣喜。

      时下的天气微冷,荀子桑特意将阿福裹得严严实实。

      阿福出门看见自己与别的姑娘厚了一圈,脸上有丝不自在。额,罢了,反正自己有幕篱,丢脸的是走在自己身边的荀子桑。

      荀子桑认真地陪着阿福在街上闲逛,两个人也没有买什么,一路走走看看。

      司尚律带着木青一行人来得很快。

      司尚律见到阿福身边的人,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位是?”

      阿福上前,在司尚律写了一个荀字。司尚律没有多问。这次队伍打算取道典城,不再绕道支墟。如果再次绕道支墟的话,耗时会更加长。

      他们在启程之前聚在了一起,简单商量出了一个计划——趁着腊月冬祭,文武百官和百姓都会聚集皇觉寺的时机,让相礼服下木青特制的药,当众自己认罪。这是他们想到最好的一个办法。

      从典城出发,一路快马加鞭,他们在十一月月底的时候,赶回了景音国的皇都。

      *

      景音皇宫

      守在院子里的宫女听见房里传来杯盏被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头埋得更低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皇后娘娘如此生气。

      卫嬷嬷任由祝九发泄心中愤怒的情绪。

      祝九咂得手都累了,才坐在椅子上骂道:“一群废物,这么多人去杀一个弱女子都杀不了。”

      “浪费本宫这么多财物去养一群废人。”

      祝九想起相礼一早就兴冲冲地去接人的样子,越想越生气。

      卫嬷嬷待祝九稍稍冷静,再缓缓说道:“娘娘不必生气,这人回了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不就更多了吗?”

      祝九听这话,想象阿福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的样子,由相礼亲自去接安福回来激起的怒气消了大半。

      “收拾一下吧,我可是一个大度的娘娘,陛下不是说还要办宫宴,让安福在大家面前露露脸吗?”祝九摆了摆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整个人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一个死了不知道多久侧妃的病恹恹女儿,为什么如此维护和宠爱,这个女子真该死。

      *

      司尚律打马在前,看着一辆沉香木打造的马车停在城门。

      两边的军士列阵。

      司尚律暗暗咂舌:这阵仗怎么这般的大。还出动了安公公这般大人物。

      安公公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呐。

      司尚律下马,安公公迎上前:“将军一路辛苦了。回宫剩下这短短的路程,就不劳累将军了。”

      司尚律不放心阿福的安危:“都送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步路,安公公放心,我一定妥帖周全地将公主送回去。”

      安公公上前一拦,拦住要离开的司尚律。他压着声音说:“将军,公主离家久了,家里长辈可是思念得紧。您就不要耽误他们叙旧了。”

      说完,还往后面的马车瞧了一眼。

      司尚律顺着视线望了过去,心下了然,难怪。

      他握着缰绳的手不由紧了一紧,又松开:“既然如此,就劳烦公公了。”

      他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马车,听着安公公吩咐影月让公主换一辆马车。

      阿福换上檀香木的马车的时候,一抹明黄在帘子打起的时候出现又消失。

      木青在旁边按住蠢蠢欲动的荀子桑:“你放心,丫头身上有很多我给她的药。她那么机灵,不会有有性命之忧的。”

      司尚律、荀子桑只能相信阿福自己的应变能力了。

      “她可以处理好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谁。

      影月将安福公主送上车,自己就退回马车外,随侍在马车旁。

      马车里面一片安静,相礼坐在马车中央,阿福靠在门口的一个角落里。

      相礼看着阿福的动作,笑道:“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也改不了这个毛病。”

      阿福不过来,相礼自己上前。他揭开阿福身上的幕篱,看着阿福清澈的双眼,眼里闪过迷离,真的太像了。他又想起了阿福的娘亲。

      阿福袖子下地手在他靠近时下意识攥紧。

      相礼没有怀疑安福现在的状态。

      他的手摸上阿福的脸。阿福侧过脸,往后退了退。

      相礼收回手:“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好,安安静静地听我的就好了。”

      他也不管安福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说:“你离开了这么久,和我都生分了。这次回来就留在宫里了,你以前不是总想着出去吗,宫里那么多人陪着你,想来你也很开心的。”

      阿福看着眼前似文弱的人,心里厌恶。

      她玩起手上的袖子,不去看他。

      相礼将人安置在锦华宫的消息不胫而走,朝廷上下都在猜是不是又要多一位娘娘的时候。皇帝一道在寺里养病的安福公主接回宫里的圣旨平息朝堂内外的揣测。不就是一位公主嘛,身体还不好,皇帝想养就养吧,多一张口吃饭,又不是养不起。

      皇后听到这道旨意,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撕烂了。

      一个公主,没什么大不了?可相礼对她关心甚至超过了自己。不行,她不能让任何一个相礼重视的女人留在他的身边。

      想当初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相礼都不知道往那丫头那里去了多少次了。当时自己气不过,趁着相礼南巡的时候,偷偷派人从寺里将人偷了出来。

      她念在两人没有越矩的地方,想让那个丫头死得没有痛苦一点。结果这个丫头福大命大,也不知道是怎么跑到风影国去的。

      当时相礼南巡回来,还和自己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

      自己在临江城渡江派人去杀那个丫头,好不容易瞒过相礼,她又回来了!

      皇后看着面前冷掉的一桌菜,脸色越来越差。卫嬷嬷使眼色让人撤掉了桌上的菜。

      祝九才开口道:“他对那个丫头真的没有一分的异样吗?”

      这几天相礼天天晚上都去看安福。

      卫嬷嬷安慰祝九:“娘娘放心,奴婢派人确认过了,那位姑娘手上的守宫砂还在。她和陛下真的没有什么的。”

      祝九心里还是不舒坦:“对了,给安福准备的迎新家宴准备得怎么样了?”表面功夫还要做的。机会?多得是。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对了,彦儿这次愿意回来了吗?”皇后想起相彦就头疼,这孩子不知道发什么疯,三年前硬要和自己皇祖母去山里修行,怎么说都不听,叫也不肯回来。

      “娘娘,还没有收到殿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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