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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花配糕点 从何而来, ...
踏出院门,荀子桑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灰石砖上。这是一种让人愉悦的清凉,似警醒,像自由。他许久未走出过昭华宫了。
他视线从一块砖,漫无目的地挪到另外一块砖,便又跳到另外一块砖。时间在这种无聊的把戏中延长。
起初,阿福是跟得上他的。走了七八步,她的上眼皮开始碰下眼皮。糟了,待会可能会吓到漂亮哥哥。
第五对宫灯略过他身旁的时候,荀子桑想起了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是不是太安静了?
他回身。那个他忽略的宫女,躺在了离院门十步以外的地方。
荀子桑挑了挑眉,暗自忖度,伤太重晕倒了?可她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很快,没有伤重的感觉。
抱着疑惑,荀子桑朝倒在地上的人靠近。他伸出右手,这宫女竟然没有鼻息了!
久病成医,他不相信地拿起她的右手。手指把脉的地方传来轻轻地跳动。
这女子怪得很。
他沉着一张脸,站起身来,欲走又回,最后弯腰一手提着阿福的后衣领,双脚一点,飞快越过层层宫檐,朝昭华宫而去。
*
烛光明明灭灭,书案边的人影在光中轻轻摇曳。
一旁的侍从听见门外传来了平稳有力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门外。案前的人恍若未闻。侍从微微弯腰,转身出去,回来呈上一个小小的木筒:“大人,宫里来的消息。”
听者不答,空着的左手一伸,接过木筒。他放下右手的笔,兀自欣赏了一番自己刚创作的山水画。
半晌,收回视线,他抽出木筒里的小纸条。一目三行。阅后即焚。
纸条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他问:“放跑那个宫女的人处理了没?”
“已经处理干净。”
“嗯,让苏染来见我。”
*
荀子桑提着人,甫一落地。身披金甲,腰佩弯刀,神情严肃的禁卫军统领迎上前:“殿下,请您回去。”
他不喜陈渡。陈渡每次见到他,只会让他回昭华宫阳泽殿里待着。恭敬的语气里挑不出一丝错处。严肃、不通人情。
陈渡见他要走,又拦了下来:“殿下,您带的女子不能进去。”
好烦。荀子桑的眼睛染上一丝红色。运功后封骨钉在他体内作乱。脑海里幻声不断。真的好想,好想——
暴戾的思绪停下。一个脑袋乖觉地靠在他的胸前。
苏染来到宫门,见这一幕,眉头微蹙,又松开。
荀子桑见苏染,将阿福递过去:“嬷嬷,她留在你身边。”说完匆匆走了。
他坐在阳泽殿外,耳边是匠人连夜修复自己跑出去造成的屋顶破口的声音。不知道怎的,他又想起了那个宫女。
腹中咕噜声隆隆,将阿福震醒。她揉揉眼睛,头脑不甚清醒在房内转了一圈。
这是哪里。阿福摸了摸自己的新衣裳。她穿上放在床边的鞋子,蹦了蹦。好舒服。
我有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啦。她要把这件事情分享出去!
她冲到门口,往外瞧了瞧,院子里没有人。砖缝间长出稀碎的杂草。风一吹,脖子一凉。阿福心里发毛。
她合什手掌,告神仙告爹爹贴着墙往前走。
穿过一个小门。整个地方干净了许多。阿福盯着一个奇怪的“笼子”发呆。为什么要在房子四周围上柱子。
她上前,敲了敲,硬邦邦。
昏暗的房间,柱子围成的牢笼,自己怨恨地咒骂。一幅古怪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阿福撇撇嘴。不喜欢。
她将手放在精铁围成的屏障上走起来。转到房子正面的时候,她遇到一个打开的窗子。阿福垫起脚尖,伸长脖子,视线落在不远处案前的人身上。漂亮哥哥!
阿福混沌的脑袋彻底从梦中脱离。她激动地拍了拍铁栏杆。
荀子桑听见右边传来撞击声音。他转头,落入了一双大眼睛里。
阿福见他发现了自己,将手伸进只能容一只手侧着放进去的柱子缝隙里,招呼荀子桑出来玩。
荀子桑见她两只手在空中招啊招。怎么会有这般言行无状的宫女。他接着刚刚抄到的地方接着写“无令是众,自取其死。”
“是故地藏菩萨——”砰!
“具大慈悲——”砰砰!
“救拔罪苦众生——”砰砰砰!
荀子桑甩下毛笔,站在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台基上,从高向低地盯着她。
阿福讪讪地举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木头,不知所措地把木头往地下一扔,跑到离荀子桑更近的地方。
你出来啦。我们快走。这里不好的。她着急地比着手势。
“哑巴吗,这里可以说话。”荀子桑揉了揉额头。
阿福比划的手一僵,慢慢放下,手指在身前搅在一起。
她撇了荀子桑一眼,又快速看向地面。阿爹说,阿福不是好孩子,喜欢乱跑,才会被人剪了舌头。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荀子桑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自己要听的声音,只以为她还不信任自己。
“你是新来的宫女?”
阿福继续摇头。
“你能不能说句话!” 他的暴郁再次被点燃。我真是无聊,怎么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这作没有意义的对话。
她被他的怒容而慑。她张开了嘴,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一个字也没有,只有空空的音。
荀子桑低着头,阿福抬着头。他看见那张说不清字眼的嘴里没了半截舌头。是谁这么恶毒。想起自己之前的话,他很愧疚。心里暴躁的怒火熄灭,他别扭地说:“我刚刚,抱歉。”没等她回答,他接着道:“你会写字吗?”
阿福点点头。会的,会的,影乐姑姑都夸我写的好。想起影乐姑姑,另外一道挺拔的人影也出现在脑海。阿福打了一个冷颤,爹爹会不会生气阿福不回家。爹爹生气好可怕,可是阿福这次不是自己跑出来的。
“那我问你什么,你写什么。”他将自己拿出来的纸放在地上。
她接过荀子桑递过来的笔,一拳头握住毛笔。
荀子桑:…….
“你是何人?何故来此?” 为什么能缓解我的痛苦?是不是有人派你来接近我。自己恶名在外,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讨好自己。
阿福一笔一划写起来,我是阿福啊,阿福就是阿福呐。纸上歪歪扭扭多了一个福字。丑但还能够认出来。
福?
阿福点了点这个字,又指了指自己。
“你叫阿福?”
阿福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咯咯笑了起来。
福。她的名字也有一个福字。荀子桑念起乐福。快了,景音使团马上就要来参加父皇寿宴了。他便可以见到乐福了。
他等着阿福继续写下去。阿福收手看着自己。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一片安静。
“其他问题呢,你怎么不回答。”
阿福绞尽脑汁想了想,摇了摇头。阿福的肚子不安分地咕噜咕噜响。
荀子桑故意使坏,拿起早上苏染端过来的糕点,在阿福面前一晃:“快说,不说不给你吃东西。”
阿福撇了撇嘴,漂亮哥哥是个坏人。她握着笔继续写。
“坏人。”荀子桑跟着阿福写的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荀子桑盯着这两个字想,自己就是坏人啊。弑母杀友害无辜,这天底下没有什人比自己更坏了吧。
荀子桑逗趣阿福的心思没了痕迹,他的双眸布满绝望,周身弥漫着无尽颓丧。
“我的确不是好人,你走吧。”他把糕点推到柱子边上,回身朝殿里走去,不再想去弄清楚这个奇怪的宫女从何而来,为何而近。
阿福握着笔,不明白为什么漂亮哥哥不开心了,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了。
阿福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等荀子桑视线扫过来,她想道歉。谁知荀子桑嚯地一下拔出袖子,冲阿福喊道:“我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的世界,一个人,就很好。
“滚啊。”阿福被荀子桑吼地呆在了原地。荀子桑回殿,砰地把门关上。
他听见敲击柱子的声音,敲击声响了一阵才停下。
他抓起笔,看着佛经,久久没有写下一个字。墨水滴在纸上,晕染一片。
没有得到回应,阿福收回拍疼地双手。眼里积聚起了泪水,泪水在眼眶里顽强地打着转,不肯落下。
阿福不是说漂亮哥哥是坏人,阿福和漂亮哥哥开玩笑的,就像影月姑姑说其他姐姐说自己是小笨蛋一样,是在夸自己可爱呢。漂亮哥哥为什么生气。
她站在原地努力回想自己不开心是怎么变开心的。是影月姑姑送的花!如果阿福找到漂亮的花,漂亮哥哥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阿福眼珠子转了一圈,想起自己刚出房间的院子里的花。
烛台里的灯芯被点燃,一寸一寸短。
她走了吗?
荀子桑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天快黑了。
他接着按了按酸痛的手腕。
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动静了,那个宫女真的走了?
细细簌簌地声音从外边传回来,荀子桑瞬间戒备。他走出去。原来摆糕点碟子旁边摆了一排白色的花。
他看着沾有血迹的指尖捻着一朵朵绽开的梨花。从右边一直摆到左边,又从左边摆到右边,瞧着还有右边摆到左边的架势。荀子桑走了过去,一手按住了还要摆花的手。
来人一惊,想把手收回去没有办法,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讨好地看着荀子桑。
鲜花配糕点、摆了一地。阿福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仰着头,露出一张比中午还糟糕的脸。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右边的脸多了几道擦伤,鼻子摔青了,鼻下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左边的脸肿成了包子。偏生这个人像什么感觉都没有,还一脸高兴地冲着你笑。
“你这是和别人打架去了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荀子桑收回了手,递过去一张帕子。
阿福没接,将手里还没放下的花往前伸了伸。见荀子桑没有接,有些着急,卖力将手中的花往前伸了伸。
荀子桑见她坚持,接过她手里的花,“你这是做什么?”
阿福指指花,又指指荀子桑,然后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在自己两边的嘴角,向上一撑。做完充满期待地看着荀子桑。漂亮哥哥,你开心了吗?
荀子桑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阿福,“你在哄我开心?”
嗯嗯!阿福用力点点头。
荀子桑看了看阿福的猪头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心里升出一丝欣喜,嘴上说着:“我又不是女子。”
阿福站起身,得意地把攥成包裹的裙摆打开,里面满满都是绽放的梨花。
他心头一暖,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认真地希望自己开心了。
阿福摘来的花被荀子桑全放在他拿来的纸上。他干脆学着阿福坐在地上,一边将花编成花环,一边让阿福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
阿福在纸上画了一棵张牙舞爪的树,一个小人在爬树,爬了好多次。她画到这,放下了笔,将双手摊开在荀子桑面前,纤细白皙的手掌上布满了伤痕。
荀子桑刚想说让苏染回来给阿福看看,刚说了一个字,她自己就收回手,吹了吹,继续画。这次小人终于爬上了树,她摘了很多花。
他看着阿福画,想起嬷嬷,今日是去哪里了,怎的这般久。
她指指画,看向他。荀子桑心领神会夸了一句:“你很厉害嘛。”在东南领兵驻军时,他去巡视周围村庄曾见有一小儿这样夸自己妹妹。
阿福心满意足继续作画。小人这次躺在了地面。阿福指指天,又指指地,做了腾空的手势。
荀子桑摸了摸她的头。
阿福话说完,开开心心吃起荀子桑重新端来的另一盘糕点。
荀子桑从头到脚打量一下眼前这个一身杏色宫装的女。今天活蹦乱跳,说明夜里的伤口已好。她异与常人的睡眠状态是什么原因造成?短短交流,他也看出阿福的智力有问题。这个看着容易满足,简单的人,是如何成为宫女?又为何执着跟在自己身边?
“我不是坏人吗?你为什么不走。”他听见自己这样问。
阿福:送花花。
荀子桑:她果然不安好心。
阿福:......
【佛经内容引自《地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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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花配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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