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病在夜中发 没事,暂时 ...
-
木青身上源源不断冒出蓝血。
万生指着木青:“他身上……”
为什么也会有噬蓝的痕迹,还活了这么久?
同样的疑惑,盘旋在每个人的脑海。
噬蓝无孔不出,似有无穷无尽的趋势。原本的还没消散,新的又涌出,木青整个人都被染成了蓝色。
一炷香以后,噬蓝析出的动作停下。木青整个人咚的一声,砸在几案上。
案上瓶瓶罐罐倒地七零八落。
万生上前,用刀柄戳了戳木青:“喂,醒醒。”
之前神气的怪人没了动静,大家心里悬着的刀暂时消失。
天一和万生上前,将人连着凳子五花大绑。
木青睁眼,对面五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阿福其实想过去玩来着,被荀子桑阻止了。
他眼睛下移,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嘲道:“你们这些小把戏,还想困住我?”
稍稍用力,绳索如脆纸断开。
木青站起身抖了抖,朝阿福走去。他想起来那股熟悉的香味是什么了。
大家迅速后退,把竹轻轻和阿福护在身后。
木青视线在狼藉的房间内一扫,看了看一惊一乍的几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一指。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在阿福的身上。
阿福见大家都盯着她看,有点紧张,头埋得低低。
荀子桑持剑的手又往木青方向伸出一分:“前辈要做什么?”
“你们放心,我只是看看那个丫头的情况。托这位姑娘的福,如你们所见,我恢复如常了。”他吞下那颗刚炼制的药丸,本来只是每次炼完药的试药流程罢了。没想到无意中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噬蓝。
荀子桑听了他的话,没有相信。
“嘿,你这小子,自己都要死了还有空管别人。”木青看向阿福,“那你自己问问丫头,让她自己决定。”
木青站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等着他们的决定。
荀子桑半信半疑。
竹轻轻转达木青的意思给阿福。
阿福肯定会拒绝的。
谁知阿福一听,就答应了?
答应了?!
大家脸上一言难尽。这个傻姑娘呦。
荀子桑敲了敲她的头。
阿福答应了,荀子桑可没答应。
阿福扭过头,看见对面的木青,对荀子桑比划一通。他不是静法大师吗?静法大师人很好的呀。他经常来看阿福的。好吧,只要他身上没有那些奇怪的血。阿福默默补充了一句。
“静法大师?”
木青看着阿福朝他比划一通:“这丫头说什么呢?”
荀子桑跟着阿福的意思说:“你叫静法大师?”
静法大师?万生竹轻轻天一同时在脑海转了一圈,风影国有这号人物吗?
木青蹙眉:“这么说她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难怪这个姑娘睁眼醒来见到自己也不害怕。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旁人。
“按这么说,你身上的却邪是那个人给你的咯?”
却邪又是什么?阿福摇头。
这丫头不会是故意的吧。“你血里有股香味,你知道吗?”
阿福一直以为这是空气的味道。旁边万生竹轻轻天一也摇头。
“你小子居然知道。”木青有点意外看向荀子桑。他身形一闪,抓起荀子桑的手把脉,又退了回去。
“你是西淮的人。”木青肯定道。
荀子桑恭敬发问:“请前辈解惑。”
“却邪是西山木府每个孩子出生就会种入体内的蛊虫,带着先祖的祝福,可免疫大部分的毒害。身上有却邪的人,血里都会有一阵木的清香。只有拥有却邪的人之间才能闻到,也是西山木府出世相互辨认对方身份的一种手段。”
“而每个人的蛊的活动方式是不一样的,熟悉的人,只要把脉,就能感受到。那个丫头之前取血的时候,我把过脉,知道她身体有蛊虫,不过当时被噬蓝操控,我有点迷乱了记忆,不曾想起这层关系。”
“丫头身上的蛊,证明她见过的那个人,是我哥哥。却邪除了死,不会离体的。”说到这,木青眼里冒出杀气。
阿福从荀子桑背后伸出来偷瞧的半个头,倏地一下藏了回去。
荀子桑沉声道:“阿福对前辈这么亲近,想阿福不会主动谋害前辈的哥哥。”
“哼,要不是想到这个,我刚刚醒来就杀了她。”木青收敛身上的杀气。
“前辈,不知我为何可以闻到?”荀子桑追问。
“你身上不是却邪,只能算半个复制品。曾经有一个人为妻来我们木府求医。他的诚心打动了当时的木主。按族规,木主不能将却邪给他,转而给了他功效只有一半的复制品。后来以示感激,他们整个族的名字由齐淮改成了西淮。那人带回去的蛊,由他的后辈代代传承。”
原来如此。原来那日母后喂给自己的是类似却邪的蛊虫。
“你们两个,都是半只脚在鬼门关的人,都是你们身上的蛊虫让你们活到了现在呀。”说到这,木青有点感慨看着这几个年轻的脸庞:“想来我应当被困在这里了很多年了。”
天一本来想问怎么医治殿下,见前辈转开话题,接问:“那为何前辈不曾离开?”
木青摇摇头:“你们刚刚也看到了,我身上一直被噬蓝侵蚀,仗着自身的内力高和却邪,和它们暂时形成了共生的局面。因此陷入了噬蓝营造的执念,要在这个地方练出当年和木天约定的万春蛊才出去。所以一直不曾离开。”才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迷路来这里的。
木天和他一直希望可以炼成使人活得长长久久的药,为了炼制这种药,木天早早离开西山木府,后来没了踪迹。他早就放弃这种想法,只是挂念兄长安危,才会出来。谁知道自己是个路痴,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陷在这里,放弃的想法被噬蓝放大,久久不能脱困。这要是传回木府,得多丢脸。唉……
众人心中疑虑得到解答,对木青放下防备。
大家共同收拾好房内的一切,在院中架起柴火,围坐在一起。
阿福听竹轻轻说起木青驱赶黄眼怪物的经历,好奇问木前辈,西山木府的人是不是都是这么厉害。
木青为了区分静法大师和他,让荀子桑纠正了阿福对他的喊法。
“傻丫头想什么呢?你当这内力是萝卜青菜,随便就能得到么。木府只有出世行医的人才有。”木青哈哈大笑。
万生竹轻轻出生贫寒,对西山木府没什么听闻。
万生趁着天一给竹轻轻科普,听了一耳朵。
西山有国,其名木府,因地处高山之上而得名,神秘强大。每年都有木府的医师入世救人,以强大的武功和医术著称,后因各国所忌惮,渐渐不闻于世。只有贵族子弟,世家门阀还有所耳闻。
木青听到天一说起自己国家,心中颇为得意。自然对他们一些提问,知无不言。
“那些黄眼怪物?它们其实是狌狌的变种。受这里地形影响而变。我刚来的时候,要不是我武力强大,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前辈,那棵会发光的树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因为我为了不迷路,给树上撒了药粉。”
“前辈,我还有问题……”
万生这个大汉,一脸认真地像学子在学堂提问。
阿福安安静静地吃着荀子桑给她的烤鱼。
竹轻轻和天一没有说话,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
荀子桑一开始还在很认真地听着,一边在照顾阿福,慢慢地,谈话的声音开始飘渺。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跳动。
阿福留意到荀子桑的动静,她抬头望去,荀子桑的眼睛里开始泛出红丝,红丝迅速地爬满了整个瞳孔。
远在京城某个角落,有个人盯着手里发出轻微震动的物件,嘴角轻轻上扬。
荀子桑一掌拍向火堆。木青关键时刻止住荀子桑的动作,将人用内力牢牢地锁住。
荀子桑立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断挣扎。
阿福难过地抱住荀子桑,乞求地看着木青。
她一直觉得这就是静法大师。静法大师很厉害的。每次她头疼,静法大师都有办法帮她把痛痛治好。
木青知道这个小丫头准是认错了人。不过让人用这样信任的眼神盯着,木青非常受用。
天一和荀子桑重逢以来,第一次看见殿下这般发疯,让他想起了离开皇宫前的日子。
“前辈,公子到底怎么了?”
“前辈,殿下到底怎么了?”
竹轻轻想起他出发前拔掉的钉子,心里比旁人多了更多的担忧。
她拍了拍天一的肩膀:“没事的,有前辈在。”
“这居然是活毒!” 木青走上前,让阿福放开。
阿福退后了两步,本来安静一点的荀子桑挣扎得更加厉害。
木青眼里划过一抹深思。他又让阿福靠近一点,荀子桑又冷静了一些。
每个人看出阿福和荀子桑之间肯定有着什么他们还不清楚的联系。
木青拿起荀子桑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他发作起来非常暴虐,嗜杀?”回忆天一交待的情况。
天一点头应是。
木咏把完脉:“不该呀。”
天一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的身上,脉象鼓噪,五脏六腑去运缓,是中毒之兆,这种毒会让他整日暴躁,逐渐失去自己的感官,慢慢变成行尸走肉一般。但不会让他嗜杀。”
“真正让他嗜杀的,是汇入他头髓的活毒,就是他眼睛里出现的红丝。正常来说,他早就已经死了。因为他丹府之中的却邪复蛊保护了他。可活毒,是由人控制才会发作的。怎么他今日这般自行发作了?和这傻丫头有什么关系,却邪不会影响其他人才对。”
“那可如何是好?”天一双手攥成拳,压抑着内心的焦急。竹轻轻上前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伤着自己。
木青喂了荀子桑一颗药,接着一掌劈晕荀子桑,施施然地坐下来:“没事,暂时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