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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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披发坐在床榻边，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七岁男孩。
“过来，衣服脱掉。”
陆清时没有犹豫将衣服脱掉，露出胸膛和背大大小小的青紫块。
他抬头企图看师父有无露出怜悯之情，未曾。
“穿上吧。”
又听到他经常说的一句：“去找医师吧。”
凌嬴躺在悬空的躺椅上，眯着眼享受着这午后的阳光。
陆清时往高处瞅了一眼，“下来吧。”
凌嬴打了一声哈欠，懒懒地开口：“怎么又是你啊，怎么，玄空阁有人欺负你啊？”
那小人儿大抵不想跟他说话，“无。”
凌嬴起身，飞了下来，手搭在陆清时头上，“嘁，你这小人儿身高不足四尺，说话怎么这么老气。”
陆清时移开，不着痕迹皱眉。
凌嬴伸直胳膊，五指张开，那药就到了手掌中，扔给他，“还是老样子。”
陆清时微鞠躬，离开。
凌嬴叫住他：“唉唉唉，别走！”
“不可能是崇云那老东西欺负你吧？看着他也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我也是很奇怪，你身上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让崇云收你为徒，你未有灵脉，且老东西又不赐予你灵脉，你身上只有那一点点他给你的灵术，任由他人欺负你，哎。”
“师父，自有他的道理。”
说完，抬脚扬长而去。
“哎，你这小子说话这么老成，好生无趣。”
凌嬴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咋舌摇头。
“这种沉闷性子，你小子要打一辈子光棍喽。”
陆清时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厢房，是林崇云亲自为他打造的。
他每次回到那里，记忆里总会恍惚一下，那里边的装饰陈设让他生出熟悉感。
他脱掉上衣，将药涂抹在身上，身上的刺痛感逐渐放大，他只皱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清时双腿盘曲，静静地坐在床榻上。他想到林崇云问自己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比试会输？”
他知自己没有灵脉，但他未曾认为自己会输，就算身死在比试场上，只要有人替他收尸就行。
陆清时看他，“那您会为我收尸吗？”
林崇云被他的话愣了几秒，接着笑意放大，“不会。”眼神非常坚定看着他，“你更不会死。”
……
比试这天林崇云并没有来，陆清时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
顾佽见状，请示江墨仙长之后，走到陆清时面前。
他轻轻嗤笑：“他选你，也没见得他对你多好。”
陆清时未答，双眼目视比试台，眼神未给他半点。
他继续嘲讽道：“他不赐予你灵脉，你用什么和我打？”
“呵，你看他来都没来，也对，省得你死在这里，他看着眼烦。”
顾佽笑着的脸在转头后收起，没有一点刺痛他的快感，自己反倒说着说着开始嫉妒起来。
没关系，陆清时他得意不了多久，他要让玄空阁的所有人知道，林崇云收了个多么废物的徒弟。
比试按随机抽签模式进行，不看灵脉强弱，只要对方认输或者掉出比试台即可胜利。
比试已经开始，一个七岁的小人看到台上这种场面儿哪能不紧张，陆清时搭在椅子上的手微微蜷缩，他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试。
台上比试那些人个个都有灵脉，他们在比试时会打开灵脉。
靠近他这边的人，用灵术幻化成弓箭射向远处的人，另一个人用灵术幻化成盾牌成功抵挡，右手在盾牌下聚集尖锐的冰刺冲向那人，成功将那人打出比试台。
台下叹气声和欢呼雀跃不断冲击陆清时的耳旁，轮到他了。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拿出圆筒里面的签子：林沉木。
月清仙长的徒弟，危险系数：两颗星。
顾佽在远处冷笑：“他一个没灵脉的人能打过谁，不自量力。”
江墨仙长看了一眼陆清时，“那可不一定，他若是谁都打不过，崇云老头收这玩意儿干什么，且看看吧。”
陆清时微微向林沉木点头。
林沉木用灵术幻化成绳子，准备缠住陆清时，陆清时反应及时，将自己身上微弱的灵术努力幻化成刀割断它。
陆清时知道，自己这点灵术勉强能抵挡对方的伤害，但攻击对方却没有太大的作用，他必须改变战术了。
林沉木一直攻击他，陆清时一直躲，他要想尽一切办法近他的身。
“像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
“什么啊？崇云仙长就收这样的徒弟？”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是他用什么手段把顾佽师弟挤下来的。”
“崇云仙长应该后悔收了他当徒弟。”
“……”
顾佽双手抱胸，听着众人对陆清时的评价心里一阵舒快。
林沉木准备变换大招有些时间，就是现在！
陆清时跪滑到沉木脚边，双腿将沉木锁倒，借力台上的绳子，双脚猛将他踢到台下。
“陆清时胜！”
顾佽被眼前这种场景镇住，随即收回目光，冷笑：“真是小瞧他了。”
江墨猜到了，陆清时没有灵脉，如果要想赢得这场比试，他必须有点东西傍身。
“我说过，不能小瞧他。顾佽，这点要多学学他。”
“徒弟明白。”
顾佽嘴上谦虚应承，心里却一点都不想承认他。
陆清时赢了这场比试，心里没有太大起伏。
一共二十人，前十人抽签。两两比试，有一人胜。剩十人，继续抽签。
他虽赢得沉木，但不代表他能胜其他人。
下一轮。
肖荣走上比试台，将手中的签子向大家展示，陆清时。
肖荣，屑狐狸仙长座下的弟子。
肖荣身高和陆清时一般高，不过块头挺大。反应能力比林沉木快，他不能用刚才的方法对付肖荣。
“开始比试。”
陆清时找不到时机近他的身，只能绕圈观察情况。
肖荣将剑幻化出来不到一秒，台下一阵惊呼。
“不愧是屑狐狸的徒弟。”
“刚收的徒弟幻化东西竟能这么短时间！”
“天赋！天赋啊！”
“……”
陆清时眼睁睁看着那剑冲向自己，距离不足一尺，侧身迅速避开。
他不能近肖荣的身，但是肖荣会接近打自己，这时他会有反击的机会。
肖荣没刺住他，将剑立在地上，借力，然后腾空而起，将剑收回手中，再次刺向陆清时。
屑狐狸将嘴里的草吐出，摇头，“傻徒弟。”
就是现在。
陆清时跳起，避开，使劲全力将肖荣握住剑把的手踢松开，这一脚已经是他最大极限了，为了能把他踢飞比试台，他必须再试一试。
在剑脱落那一瞬间，陆清时知道，在肖荣身上这一脚起不了多大作用，只可能让他从空中掉下去，陆清时双手聚力，灵术和脚并用使到他身上，这已经是陆清时的极限了。
陆清时从空中摔下，左腿屈地，手掌强撑在台上，他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
肖荣看着自己被击飞在台下，微微摇头，起身，整理好衣服走近比试台，双手对着陆清时抱拳。
“陆清时，佩服。”
陆清时抬头，额角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虚弱的对肖荣笑了笑，抱拳。
“承让。”
江墨轻笑，“不错。”
顾佽看着台上的陆清时，手指关捏的泛白。
屑狐狸又将地上的草拾起，重新叼到嘴里，手里拿着破烂扇子晃晃悠悠扇着。
“走喽，徒弟。”
肖荣脚步顿住。
屑狐狸扭头，“怎么，还不走？”
肖荣道：“我想看看他最后会不会输？”
屑狐狸用那破烂扇子轻轻点他的头，笑着说：“输赢？重要吗？你继续看吧。”
“谢师傅。”
屑狐狸晃着他的扇子，边走边说：“崇云收的弟子不一般，不一般呐，哈哈哈哈。”
陆清时强忍着脚下的不适坐回自己的位置。
刚才踢剑的那一脚，他没想过剑把还有威力。它不是普通的剑，而是灵术幻化成的剑，整个剑身都有伤害。
而他是没有灵脉的人。
太阳快要下山，这场比试还在进行。
从十人对战十人到五人对战五人，陆清时暴露的缺点被台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努力在对战每一个人。
陆清时观察过顾佽，他的灵术很强，幻化东西的时间比肖荣还短，他对抗的每一个人，分分秒杀。
有一人抽到木子凡，喊了一声没人应。
花莱仙长瞅了一眼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
从座位腾地站起来，头上炸出一朵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小兔崽子又去后山吃果子去了。”
现在只剩陆清时，顾佽，还有那两人。
那两人一个卧龙，一个凤雏，使用灵术时，两人双双被击飞，同时掉出台下。
顾佽向陆清时走近，倾耳嘲讽：“你以为我会像那几个蠢蛋一样，看着，我是怎样把你踩到脚下的。”
陆清时贴近，顾佽幻化出鞭子将他击飞，有好几次都要掉到台下，陆清时的手死死抓住比试台的边沿。
顾佽看着他可笑的样子，“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掉下去的。”
接着陆清时被鞭子缠住扯到顾佽的脚下。
他趴在那儿，看不见顾佽此刻得意的表情。
他双手撑地，努力将身体撑起，撑到一半，被顾佽用脚踩了下去。
“哈，你求我，我就让你顺顺利利，麻麻溜溜滚下台。”
陆清时发出轻微的笑声，顾佽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一鞭一鞭打在陆清时的身上。
江墨轻微皱眉，“太戾气了。”随即又舒展眉头，“认定的结局，何必浪费时间。”
陆清时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他一遍一遍的起身，然后又会被顾佽一鞭一鞭打下去。
“清时，你快起来保护阿娘啊！”
好似真实的父亲和母亲就在陆清时的身旁，他伸手摸了摸父亲的脸，父亲的脸很模糊很模糊，他又摸摸母亲的脸，真实又虚幻。
手被顾佽踩到脚下。
“清时，清时，快起来啊，真宗山那些人来了，你得保护阿娘啊，起来啊！起来啊！”
父亲的嘶吼，母亲被那些人抓住流露出的绝望，一针一针扎进他的心脏，自己无能为力。
“清时啊！清时啊！起来！阿爹说起来！你要眼睁睁看着你阿娘被抓走？！起来啊！”
“废物！废物！”
“阿爹，清时不是废物，我会的，我会的，我有灵脉的！我有灵脉的！”
“娘！娘！放开我娘！你们放开我娘！！”
陆清时一动不动，顾佽踢了一脚，笑出声：“我说过，你会踩到我脚下的。”
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变成黑色，天上的雷一下聚集到地上躺着的陆清时，手腕那条红线慢慢蜿蜒到他的脸上。
江墨眼睛睁大，“居然是灵宗灵脉，崇云，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台下那群人看着天空，视线又转移到陆清时身上发散着的红光。
“快看快看，陆清时手腕是什么？”
“是灵宗灵脉！居然是灵宗灵脉！玄空阁仅第二人！”
“……”
顾佽听到陆清时是灵宗灵脉，一阵恍惚，脚下已经压不住陆清时了。
他用鞭子缠住陆清时，被陆清时挣开。
陆清时手一身，将他的鞭子抢到自己手上，甩在顾佽的身上，顾佽被甩飞掉台下。
随即将手中的灵鞭消散。
陆清时胜。
顾佽不相信，他不相信！
陆清时灵脉觉醒，瞬移到林崇云房前，敲了几声。
“进。”
陆清时跪下拜见，“徒弟胜了。”
“嗯，去找医师吧。”
肖荣回到住处，屑狐狸睡在躺椅上，吃着葡萄。
“怎么样？他赢了吧。”
“师父怎么知道的？”
屑狐狸打着迷糊，“因为不简单。哈哈哈哈，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