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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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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拍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紧凑,树枝之间的碰撞让已经发黄的树叶凋落下来。
宋府正厢房外站了几个人,宋临棋左手紧握伞把,右手扶着宋晏柏,宋晏柏直直的注视屋内,手紧紧攥住衣袖,已经皱的不像样子,额头也开始冒汗。
“爹且安心,娘定无碍。”宋临棋握着他的手安抚。
接生婆高喊:“老爷,夫人生了!”
宋晏柏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快步走了进去。
接生婆抱着孩子走向宋晏柏,他粗略瞥了一眼径直走向房内。
他半跪在床榻边,拿出手帕擦掉林书南额头的汗,接着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庞感受着她的温度。
宋晏柏不想再让她受这遭罪,半哑着声音说:“木木,辛苦了。”
“娘。”
林书南已经筋疲力尽,眼皮闭了闭算是给他们的回应。
她抬手,宋晏柏起身将她扶起。
“让我看看孩子。”
王嬷嬷应声,将孩子抱了进来。
“夫人你看,是个小少爷。”
林书南接过孩子,宋晏柏在底下托扶着。她摸了摸那皱巴巴的脸,那小孩抓着她的手不放。
“晏柏你看,他抓着我的手不放。”她又轻轻叹息:“可惜是个男孩。”
小男孩有感应一般,哇哇大哭。
林书南哄着他,“啊不哭不哭,阿娘没有嫌弃你,阿娘甚是欢喜。”
宋临棋站在一旁看着弟弟,是不是自己出生时也是那般丑。
宋晏柏担心她有点累,“王嬷嬷,将小公子带下去。”
林书南靠在宋晏柏怀中,问他:“原先我以为会是小姐儿,我没生之前,你也甚是高兴,可如今是个…我…”
话未说完被宋晏柏打断,“不管是什么,只要你生的我都欢喜。”
“可是他好丑。”
宋晏柏轻笑,“临棋幼时也是那般丑,长大了就好了。”又将被子往上捻了捻,继续说道:“等那小子长大之后知道你那样说他,估计会生一大通气的。”
旦日。
宋府不像其他府有那么多规矩,午膳也是说说笑笑的。
林书南喜辣,在月内期间想吃些辣来解解嘴里的无味。
刚伸筷子准备夹一块辣鸡块,就被宋晏柏止住,直接吩咐下人将人端走。
林书南放下筷子,紧紧抿住嘴角,显然不满意他这样做。
“之前不让我吃,现在还不让。”
宋晏柏耐心解释:“你还在月内,不宜食辣。”
宋临棋已经习惯,“阿娘,我陪着你,我也不吃。”
林书南起身,挨着宋临棋身旁坐,对他的小脸捏了捏,“还是我儿好。”说完,瞪了宋晏柏一眼。
宋晏柏无奈,略带笑意,“那我也陪着。”
林书南虽已生两个孩子,但还是被宋晏柏宠的有些娇纵。
吃完午膳之后,林书南吩咐王嬷嬷将小公子抱来,宋临棋也想抱他。
“阿娘,我可以抱弟弟吗?”
“来,娘教你。”
林书南把着他的手,教他:“将弟弟的头放在你左胳膊的肘腕处,另一只手护住宝宝的臀部,对对,就是这样。”
宋临棋还没有抱几秒,怀里的小孩突然就哭了,他有些慌。
“阿娘,他哭了。”
“没事,你晃晃他,他就不哭了。”
宋临棋照做,没想到小婴儿就止住了哭声。
“阿娘,你看,他不哭了。”
林书南抚摸他的头,夸奖道:“对呀,我们小棋子真厉害。”
前几日天气一直阴沉,林书南很是无聊乏味,她缠着宋晏柏带她出去玩,他愣是不答应,气得林书南几天都没理他。
今日可算放晴,宋晏柏左哄右哄,林书南终于松口答应。
林书南哼了一声,“宋晏柏,这可是你求我出去的。”
“是,我的好夫人。”
林书南终于坐上马车,看见外面集市人来人往眼睛直直发亮。
“夫君,给他买些玩具可好?”
林书南说的“他”,宋晏柏当然知道说的是谁了,玩具也完全可让匠人打造上好的,不必在这买这些不入眼的,但为了夫人开心。
“都依你。”
马车过一个转角时,林书南隐隐约约听到。
“没爹没娘,废柴遭殃。”
她往外一瞧,一群孩子围着中间的孩子,时不时还捶打一下,林书南紧忙叫停马车。
宋晏柏看着她的举动,疑惑道:“木木,怎么?”
“有人欺负一个小孩,我下去瞧瞧。”
还没到跟前,那群孩子就把他踢倒在地,围着转圈圈,嘴里还一直说。
“没爹没娘,废柴遭殃”
“没爹没娘,废柴遭殃”
“……”
林书南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呵斥道:“你们是哪家的孩子,毫无教养!”
那群孩子看见有人来,连忙逃窜。
她上前将他扶起,索性脸上无伤,蹲下又细细将他身上所沾染上的尘土拍掉。
“身上可还疼?”
他未说话,只是摇摇头。
林书南又问:“你家何处,我送你回家。”
他还是摇头。
难道是个小哑巴?
林书南朝宋晏柏伸手,“钱袋给我。”
她将钱袋塞进那孩子手中,“若腹中饥饿,买些吃食。如若有难,可在宋府找我。”
他又回塞到她怀中,向她鞠了一躬跑掉了。
林书南喊他,他未应,转眼不见。
她感叹道:“这孩子是命苦之人,不会说话,还遭人嘲笑殴打。”重重叹了一口气,又说:“他未要钱财,之后日子恐怕艰苦。”
宋晏柏把他揽入怀中,安抚她:“夫人,莫要伤心。”
等他们走后,转角处的小男孩才探出头来。
身上的通镜发烫,小男孩将他取出,里面的人满头白发且胡须很长,显然已到耄耋之年,可眼睛却存着狠戾之色。
“时清,你可怪我?”
“不曾。”
林崇云微露喜色,转瞬即逝,“嗯,今日可解你的灵术,太阳下山前归来。”
语毕,突然心火烧一般,床榻下已吐一大摊血。
他淡定擦拭嘴上的血迹,喊道:“来人,将此处收拾干净。”随后又想到什么,“这件事不要声张,更不能告诉清时。”
“是。”
陆清时在此处静默片刻,他虽只有七岁,但不会像其他孩童那般调皮玩闹,他所遇之事处理方法根本不像这个年纪能做出来的。
他刚才仔细观察欺负他的那些孩童,嘴里一直念叨,可眼神表情却是呆滞的,犹如提线木偶,明显背后有人操纵。
林崇云没有收过任何弟子,突然前年要收徒弟,这个消息曝出涌出许多人要拜他为师。
他不看你是否有灵脉,是否能力超群,他只做一件事,将所有前来的人都居于冰山泉瀑布之下,最终只有两人胜出,便是陆清时和顾佽。
林崇云只选一人,便邀两人上前来。
顾佽往前走了几步,跪拜,“崇云仙长。”
陆清时未跪,抱拳作揖,“崇云仙长。”
顾佽见他这样,心想此人好没礼貌,轻轻嗤笑,陆清时则规规矩矩站着,林崇云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
林崇云问:“你为何不跪?”
陆清时道:“我跪父,跪母,拜仙长门下,则跪。”
顾佽听着他那傲气,哼笑一声:“你挺傲的口气,仙长在上,你敢不敬?”
陆清时未答,规规矩矩站在那里。
林崇云站起来,径直走向他然后蹲下,将自己手中残缺的玉佩亲自给他佩戴,这是林崇云独有的拜师仪式。
陆清时退后几步,屈膝而跪。
“拜见师父。”
顾佽恼怒,不服,质问林崇云:“仙长,为何收他不收我,您未测灵脉,怎知我不行?况且他没有灵脉。”
“其一,你骨中有傲。其二,灵脉强弱,在吾不通。”
“念你通过测验,江墨仙长会收你为徒,你若不愿,随时离去。”
顾佽扫了一眼陆清时,眼中浮起戾气。
“谢仙长。”
等顾佽走后,林崇云看着站着的陆清时,“我这儿没有这么多规矩,坐吧。”
“谢师父。”
林崇云看着这小小的人儿,腿挨不住地。
“你不问我,为何送你残缺的玉佩。”
“师父送我自有道理,何须来问?”
林崇云看着他言行举止之间犹如大人,忍不住发笑。
林崇云收他为徒,他才五岁。
这两年里顾佽处处针对为难自己,每次弄了一身伤回来,林崇云只淡淡瞅了他一眼,“去疗伤吧。”
林崇云可以赐他灵脉,但他没有。陆清时有疑惑,没想多久,就将疑惑驱散,师父,自有他的道理。
今日之事,想必也是顾佽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