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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轻人 两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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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个小时后,苏晴站在村口,此时天色已经黄昏,村里的房子都七七八八点亮了灯。
以往回老家的时候不觉得,此时在昏暗的光线下,觉得村里的老房子都有一种暮色沉沉的气息。
拉紧背包的带子,她不再多想,风尘仆仆地背着包往老家赶,家里的房子建在村尾的半山腰上,以前姨婆就说是个好地方,养人。
如今她这个老家都空了,爸妈不知所踪,她从省城回来还得经过八九个小时,不知道怎么养的。
收住乱飘的思绪,苏晴进了院门。
黄昏下,四间房的老房子安安静静的,老房子周围种的一圈竹林飒飒作响,吹到院门口的风带了一丝丝凉意,吹得苏晴打了个寒战。
仿佛是人走得太匆忙,院门都没关,半敞着,原本养着的土狗也许趁机溜出野外疯玩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晴推开堂屋的门,堂屋里摆着的桌椅上面都盖了薄薄的一层灰。
往卧室里都走了一圈,右边第一间屋子里的被子好好地铺在床上,另外两间房的铺盖还是空的。
往左边的厨房走,灶台上还堆着没洗的碗筷。
她不死心地就大声喊了一遍爸妈的名字,静悄悄的,除了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于是苏晴放下包,往山下大叔家里跑。
她家就苏晴一个女儿,虽然在农村说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她爸妈就把她当个宝一样,一个女娃在省城开便利店买房子,经过她爸妈嘴里的加工,那是成功人士,经常跟村里人炫耀说我家妞咋了咋了。
现在她除了找大叔,没有任何帮手。
大叔家的院子跟苏晴家差不多,也是四间的房子,外头一个大水泥坪。
还没到大叔家门口,苏晴就朝里头大喊:“大叔!侄女回来了!你上次在电话里说要跟我说的那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叔大婶听到声音出来了,大婶手里还拿着筷子,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果然大婶拉了苏晴往厨房那头走:“妞娃咋这个时候回来了呢?吃饭没吃?进来加上筷子!”
苏晴肚子正饿得慌,也不作势推迟,接过大婶她儿媳妇递过来的碗筷加入了他们的餐桌。
苏晴快速扒拉了两口饭,先填了下饥饿的胃,就对着小口喝酒的大叔点点头,示意他讲一下情况。
大叔放下杯子,手指在透明的杯壁上来回摩挲,一脸犹豫不决的神情。
看大叔这样,苏晴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大叔,怎么啦?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大叔叹了一口气,举起酒杯一个仰头,酒水一饮而尽,低垂着头,也不看苏晴,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一个多星期前,晒得人干的大中午,村里来了个年轻小伙,开着黑色的轿车,轿车看上去水光蹭亮的,人也穿得人模狗样,带了一把黑伞,一下车就问人肖佩兰家在哪。
肖佩兰是苏晴的妈,是隔壁村肖家屋里嫁过来的。
她爸妈平日里就喜欢帮人家忙,村里人有啥事只要在山脚喊一声,他们立马就能下来。
所以村里人没有不认识她爸妈的,一说起苏晴她爸妈,都竖大拇指。
正好这年轻人问路的也是个热心的,是村长家的春华嫂子。
春华嫂子带他一路寻到了苏晴老家的山脚,正好遇上要出门赶下午工的大叔。
年轻小伙得知大叔是肖佩兰家的亲戚,掏出两张百元大钞谢过春华嫂子,转过身又要求大叔帮他个忙,说有重谢。
春华嫂子拿着钱喜不自禁,在年轻小伙面前晃来晃去,又是道谢又是帮腔:“他大叔,人家小伙子这么大方,看这打扮也是个大老板,帮他忙,你吃不了亏的!”
大叔停了摩托,帮个忙倒是没什么,他是看这样子,怕是要耽误他一下午的活……
年轻小伙看出大叔的犹豫,立马掏出一块金子递给大叔。
金子有小拇指盖那样大小,奇形怪状的,有点像狗头金的样子。
春华嫂子一看年轻人掏出个金子,大喊一声,羡慕得不住地拍大腿,牢牢盯着大叔,恨不得替他答应下来。
大叔动作迟缓地接过金子,暗自垫了垫。
乖乖,这手感,这块金子不比他干一个月零工钱还要多!
大叔接过钱,年轻人就说了:“叔,要你帮的忙也不难,你先同我上去找肖佩兰,我一起说。”
见年轻人这样说,大叔想着去找弟媳的大概率不是什么麻烦事,就答应了下来。
送走春华嫂子,大叔就带着年轻人上门了。
“然后呢?帮的什么忙?”苏晴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扯过大叔手里的酒杯,让他一次性说完。
大叔示意大婶继续倒上酒,咂巴几下嘴,拿起筷子夹了一嘴腊肉,才继续说。
见到肖佩兰,年轻人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实情。
他是肖佩兰大姨的儿子。
是她二十几年前出门怀上生下的。
生下后一走了之,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二十几年不闻不问,他就跟着他爸过,跟着他爸那边姓,叫辛夷。
这个辛姓,是个少见的姓氏。
辛夷他爸那边很有钱,但是他爸很忙,一年到头父子俩能见到面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他属于是家里的保姆带大的。
现在他已经快三十了,前阵子突发疾病,住了十几天的院,被医院那边告知他患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病。
这种病潜伏期很长,刚开始他跟正常人一样,慢慢的,他会失去对手脚的控制,失去触觉。
然后会慢慢慢慢变成一具没有知觉的活死人。
他爸那边没有任何相似的病例,他想大概率是他妈这边。
于是他耗费了大量的金钱后,找到了肖佩兰这个名字,又跋山涉水跑过来找她。
“找我妈干什么?我妈祖上也没听过这种病!而且我妈又不会治病!找我妈干嘛?”
大叔抬起拿着筷子的手,示意苏晴别急,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腊肉,就着酒,接着往下慢慢说。
“不是治病,是找人!”
“找什么人?我妈一农村妇女,除了田里就是灶上,她能认识什么人?”
大叔竖起手指:“你妈还真知道有那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