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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莫贺, ...

  •   谢渐清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他受命看护栀娘,就不得不看护好栀娘。百无聊赖中给自己到了杯茶,呷了半天,就嘬掉一小口。

      谢渐清端详着熟睡的栀娘,其实仔细看来,栀娘长得也不差,若不是总爱冲他翻白眼,和他对着干,他或许会蛮欣赏她的。

      欣赏她啥?当然是美貌了!

      谢渐清想着栀娘平日里和他急红脸儿的时候,不禁对比一下如今她安静的睡颜,没忍住偷乐。

      你这人,平日里得理不饶人的,睡着了不是挺可爱的吗。

      “……”

      窗外探头的月熄看到谢渐清盯着人家睡颜痴汉笑,危险地眯了眯眼,接着八卦地笑了。此时的谢渐清意识到有人靠近,忽而警觉地抬头,和月熄贱兮兮的目光撞了满怀。

      “啊不是…我…”谢渐清抬头看上级,低头看栀娘。他刚开口想解释,栀娘便缓缓睁眼,有些睡迷瞪了。

      “女君!”她忽然从床上弹坐起来,麻利地下床找鞋穿。谢渐清伸手用刀鞘拦了她接下来的动作,正色清嗓。

      “你干嘛?”

      “女君被绑,我来询问你。”

      “你!”栀娘对着谢渐清急,她重重推了把面前的人,想要大声冲他吼,可刚想发声,喉间腥甜涌上,猛地咳嗽起来,她下意识捂嘴,害怕喷到谢渐清,鲜血喷出,自她指缝间滑下。

      谢渐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去扶她,给她手帕擦拭,并为她倒了杯茶水。

      “何人伤你至此!”谢渐清自己都没发觉语气中带了几分恼怒。

      “白彧华吧。”

      月熄带着连紫熙从窗外踱步进来,栀娘顾及礼仪,轻推了下谢渐清,谢渐清扶着她的胳膊一起向月熄行礼,月熄让他二人起身,询问栀娘方才去了何处。栀娘本不愿说,见她为难的样子,月熄叹了口气。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同王妃一道去的方府,中间遇上白彧华后,你就不见了。你护主心切,若不是人硬留,相比也不至于滞后那么久才回府。”听月熄这一席话,栀娘咬着下唇,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抉择,月熄再次发话,“你只需要告诉我,白彧华问了你什么。你回答得好,更易知王妃的下落。”

      栀娘重重地点点头。

      方府百花宴,白彧华发觉凤言笙的不对劲,便在带走凤言笙前让侍从将栀娘扣下,带去了白家。栀娘总是力大于寻常女子,也难挣脱学武侍从的招式。莫约过了半个时辰,白彧华匆匆回了白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审问栀娘。栀娘知二人往昔旧情,更知白彧华对凤言笙情深义厚,也不做隐瞒,将王妃毒发痊愈后心智若八岁小儿的事情告诉白彧华。白彧华气急,大骂龙缄箫趁人之危,让栀娘看好王妃的去向,便放了栀娘回来。

      “嗯...”月熄垂眸思索,他又问,“你和潋滟可相熟?”

      “潋滟?尚可,她是嫁入王府前,女君兄长指派照顾的。听闻是燕人,因此个儿高。”栀娘想到方才只是见到了烟波与碧水,亲信中如今只有潋滟不见踪迹,“难道她绑走了女君?!”

      连紫熙出声告诉栀娘,她上前轻抚栀娘的肩膀:“或许是参与。能在王府不动声色地带清醒的女君走,必然身手不凡。”

      “刚才我让谢渐清他们还原了一下犯罪现场,猜测,凶手熟悉王府地形,擅轻功,你可有认识?”

      “认识...”栀娘认为找到王妃才是当前要务,不应隐瞒,若倒是责罚,她一人担下便是,“萧散云的下属。原定王妃醒后三日之内给他答复,他带王妃回燕郡。好生安置她。便是今日...我寻思,王妃失智,未必答应跟随萧将军,本想百花宴后前去寻将军谈判,可方才顺道前去时,他已不见踪迹。我本以为他先行了。”

      “的确先行了。找到人就走了呗。”月熄见事情有了些许眉目,大概明白该如何了,“谢渐清、栀娘,你二人和林媪共查王府上下人的身份,势必查清楚每个人的底细,有疑处须抄下来,明日此时前交给我。连姬,虞煊明日你二人随我前去天外钱庄,与郗嬛打个交道。回来相互交换情报,我在进行下一步安排。打点清楚再出发寻人,会更加省时省力。磨刀不误砍柴工。”

      “是。”

      魏王府一夜灯火通明。

      只可惜遥在北上之途的周燃不知。她在马背上昏昏欲睡,身后的宥连给了她个支撑力,问她要不要稍作休息,明日赶路也可以。

      “随便,我说了不算。”周燃漫不经心地说,攥着缰绳,跟着宥连的速度。她知道潋滟不会为了她停下整队前行的脚步,果真宥连也没有这么做。不过宥连控缰绳慢行了些,走了侧路,垫底作尾。

      宥连手臂圈住周燃,慢贴了上来,他细声说:“那我们就慢点。不拖他们后腿。”

      周燃懒得说话,索性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在马背上不好睡觉,她勉强躺躺恢复一下精神。平日在学校熬到多晚都有手机做伴,如今赶这么些路她就歇菜了。

      当代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如此的薛定谔。

      宥连没有说话,攥着缰绳徐徐走着。他怀里的姑娘很安静,她不算爱说话,相比凤言笙的沉默,她更多的是无聊。

      宥连见她会对着门口的银杏树作许久的画,画得不满意时,她会撇撇嘴,撵起画作细细端详,接而嫌弃地把它放在一旁晾干;有时又会端正着身板练上他看不懂的字体,练上几个时辰也不歇息;打哈欠的次数数不甚数,好像一直很困…

      宥连见她百无聊赖的模样,便会背着栀娘提出与她下棋,叫萧散云买点玩意儿给她带点来送她。

      她和凤言笙相差太多了,只要是稍微观察过王妃的人都能看出差异。

      宥连噙着笑,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这姑娘可比凤言笙有趣,好逗弄,也经玩。带她回草原,必然增添些乐子。

      带着这份期许,潋滟领队催马,再翌日落日之时入了风言川。

      风言川辽阔无边,天似穹庐,笼盖四方广袤之地。草原天空尚未步入黑夜,宛若碧石的草原此刻被红日亲吻得得熏黄,不息之河落泽仍不歇止祂的脚步,蜿蜒向前。牧人带着牛羊放歌而归,青庐中欢笑声不断。贺若宥连策马而驰,耳边烈风呼啸而过,他用鲜卑语回应着向他热情问好的族人。

      周燃拽着缰绳,听着马蹄飞驰的踢踏声,她心下升上一阵快意,扫去先前所有烦闷。她适应马匹疾驰的节奏,与宥连一齐享受这肆意畅快的豪情。她不禁大声呼喊出来!完全不受控制 。

      “你骑过马没有?!”贺若宥连大声询问,他低下头,凑近了耳朵。

      周燃侧过头,伸长脖子去够他的耳朵,喊着回应他:“游戏里骑过!很畅快!但一直没试过!好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贺若宥连爽朗地笑出声来,他携周燃在一屋最大的青庐前停下。他翻身下了马,伸手去扶周燃。

      “你若喜欢,夜里我带你去瞧星夜。风言川的夜可美的很,比你们中原的美。”

      正说着,边带周燃进了青庐。青庐陈设简单,不加过多修饰,周燃还没来得及打量,边随着贺若宥连恭敬地冲一个方向行礼。

      “莫贺,莫敦。宥连回来了。”他用鲜卑语说。

      “我听萧将说,你在中原寻了个美姬妾。喜欢得紧。带来我瞧瞧。”

      周燃听到一个温和的女声,竟说的是汉话 ,话音刚落,贺若宥连便抓住她的手腕,带她向前走。周燃眼前一亮,面前的是位美人,莫约三十出头,面容上沾染些许风霜,但更显沉稳。她肤若凝脂,高挑丰腴,五官立体,凤眼妩媚,高鼻薄唇。她身着明黄左祍交领窄袖长身袍,下配米色及地长裙,乍一看竟看不出是鲜卑女还是汉女。

      周燃注意到宥连的人皮面具潋滟有与美人相似的水湾眉。

      大概是他的生身母亲。

      美人浅笑颔首,手上轻拍他身旁坐着的中年男子。男子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的高大威猛,脸却不太贴合身材——他面容俊逸隽秀,肤色白皙,只是薄唇周圈有浓密的胡须,看着有些违和。贺若宥连得意地向二人介绍:“她叫周燃。是不是很俊?”

      “这是我的爹,部落首领。翻译成中原话,就是可汗。我娘是可敦。”

      周燃礼貌地再次行礼,接受可汗可敦夫妻俩打量媳妇的目光。她从容不迫,带着微笑贴近贺若宥连。

      “你小子。”可汗掌掴大笑,冲贺若宥连指指点点,用鲜卑语对儿子说,“跟我说去中原玩,结果带回来如此大方的女子。你说你,拿什么救!”

      宥连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周燃挤眉弄眼。只可惜周燃实在不懂可汗在说什么,只能尽量保持得体的笑容,接受宥连眼痉挛的意会。

      “将来要做王妃的?”

      “不一定,看她合不合我心意。”

      “我贺若拔的儿子,别玩那么花。你瞧瞧你莫贺我,这么些年就你莫敦一个妻,你若对这姑娘不忠,我必定要你好看。”贺若拔冷哼一声,一本正经地告诉宥连。

      可敦祢罗朗声笑着,盈盈上前握住周燃的手,竟然用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说:“放心,宥连啊除了爱玩不着调没什么缺点。从不沾花惹草。你也是真真不幸,遇上他这倒霉玩意儿。”

      “莫敦!”贺若宥连大声喊妈表达自己的不满。祢罗才不理会,接而用鲜卑语细声询问贺若拔,“不如让她今夜与我二人吃顿饭好了。正好族里有活动。大家一起也热闹。”

      “今日十五了?”

      “是啊。”

      “不早说!快快快,我带你去旷月泽洗浴去。你得把我妹妹比下去!”宥连急急忙忙地拽着周燃往青庐外头冲,口中叨叨念。把贺若拔的骂声抛在脑后,刚掀帐布,便撞上了贺若是楼。

      贺若是楼,贺若宥连的兄长,也是下一任鲜卑族首领的继承人。他宽厚可亲,兼顾莫贺的威严之风,与弟弟桀骜潇洒之姿大相径庭。

      兄弟俩打小亲近,是楼在宥连面前也算比较随意。

      “去哪儿呢!冒失鬼。见到你哥不打招呼啊?”是楼很快注意到宥连手中牵着的美人,他饶有兴致的扫了一眼,接而软了语气,冲周燃行礼,用不太标准的中原语说,“无意冲撞姑娘。”

      周燃忙回礼,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是楼真诚地对周燃说:“小姑娘,你命不好啊,跟我阿弟。苦了你了,他若以后感招蜂引蝶,你告诉我,我必然打断这小狗崽子的腿。”

      “喂喂喂!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我家人啊。”宥连做了个鬼脸,手指在是楼身上乱戳,表达他的不满。

      “你阿哥说得对!看看你这模样,姑娘跟你都是降低身份了!”贺若拔提高声调。

      “我好歹是王子!什么叫降低身份!”宥连不服。

      是楼戳着他的脑门儿,恨铁不成钢:“王子也是男人,更有责任让一个女人知晓在你身边能够安全!你看看你放荡的性子,谁敢跟你。那不是委屈是什么。”

      宥连撅嘴,他不否认这个言论。他讨厌约束,但他也明白责任这二字的重要性。

      对一个领袖来说,责任是家国,是部落。

      对一个男人来说,责任是家人,是在意的人。

      对一个夫君来说,责任是女妻,是孩儿。

      纵使宥连再如何风流成性,他也不会拿责任开玩笑。他沉默点了头,带周燃出了青庐。

      “你随我来我的青庐。我这儿有女服。你自己挑挑,今夜有篝火大会。”贺若宥连扶周燃上马,他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兴奋,思绪似乎已经飘到几小时后的盛宴。他许久没有回风言川,此次正好遇上大会,自然雀跃万分。

      周燃洒然答应,见他了这份欢欣,忍俊不禁,她也染上几分欣喜,开始期待风言川的篝火盛宴。

      暮色染空,草原的风也柔和下来,抚着周燃的鬓发而过,她坐在马背上,偶尔路过几位鲜卑人,先是好奇地观察一番,接而满含热情地冲她打招呼。周燃听不懂鲜卑语,只能用她最温和的笑容回礼,身后的宥连倒是不断朗声回应,语气中沾了些许得意。

      二人策马来到宥连青庐前,还未下马,便听帐内响起脆若金玲的少女声。宥连一愣。

      “阿哥!快让我看看美人阿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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