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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Wor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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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酉时。
栀娘看着熟睡的王妃,沉默不语,片刻后转身离开了密室。她在王妃的晚膳里添了剂迷药。王妃今日随林媪学礼仪,说是半条命都要祭了,栀娘本想为她揉肩敲背,却被王妃轻推开。
果真,失去记忆的王妃与她这般生疏。栀娘叹了口气,在铜镜前坐下,为自己施粉黛。
此时的她,僭越地穿上了王爷今日特赐与王妃的桃色衣衫,轻盈如雾的大袖衫萦绕着她婷婷袅袅的身躯,衫薄衬凝脂,好似仙瑶降世。
她有一双易容的好手,半刻的时间,竟将自己画得与王妃化得一般无二,只是体态略有不同。王妃属于明艳美人,明眸皓齿,眉若远山舒展大气,眼似狐女妩媚妖冶,体态并不纤弱修长,而是凹凸有致,也难怪在出阁之前无数士族英男求娶候府女。
在王妃与王爷初婚之时便看出王爷眼中的欢欣,但并不是迎娶心上人的喜悦,而是看向一个动人的猎物的玩味。
王妃的确是一个拿的出手的玩物。只可惜性子实在刚烈,为了那皇帝,能忍下魏王的打骂,宁死都要为皇帝守身如玉。
王爷昨日兴致大发,今日必定言出有行,王妃躲不掉的。栀娘护了王妃十八年,刀枪剑戟都滚过了,区区同房,算不上什么。
何况她自有计谋。
“恭迎殿下。”
魏王如约而至来到和鸣屋,遣散了下人,倒是没有认出面前女人不是凤言笙,随口道了一句衣衫合身,便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亲吻她。
栀娘装作青涩的样子,并不十分配合魏王,大概也是心中不愿。魏王微勾唇一笑,用力将她推到木桌边缘,手臂顶着:“看来今日林媪教习力度不够。”
栀娘害怕魏王明日吩咐林媪更加严苛对待王妃,便配合魏王手中的动作。后者满意地笑道这才对。
正事儿还未开始,栀娘身上已落下不少青紫,魏王奇怪地询问凤言笙何时变得如此纤瘦,栀娘装作不知地摇摇头:“林媪不给姫姫吃食。之前的下人也总是拿冷的菜羹给我,姫姫都不爱吃的。”
姫姫是王妃的小名,全府上下只有栀娘与魏王知道。这样自称更容易让魏王放松警惕,而来让他确信王妃心智异常。
“待你能好好服侍我,再让林媪给你加羹汤。”栀娘一面迎合魏王的动作,一面摸索到了下了迷药的酒。
“栀娘同我说,要和王爷同房,需要喝下此酒。姫姫刚才已饮过,王爷也得喝...”栀娘双眼扑朔迷离,佯装呆呆地看着魏王,她斟好一杯,递给魏王。
说起来魏王实在是色令智昏,在栀娘的温香软玉中迷失自我,饮下了这一杯迷药酒。
“娶你那么久,你满心满念只有你那个破龙默渝,完全不把你真正的夫君放在眼里。要不是看你的侯府的兵力可壮我魏域,长得又有几分姿色,本王早便把你给休了。”
在说完这一段话后,魏王便徐徐倒下,重重地砸在栀娘身上。栀娘废了好大劲儿才将魏王拨到一边,接而理好不整的衣衫。
每一步都走在栀娘的精心策划当中。自小随父扛重物的她力气自然较其她女子要强,半拖半拽这把龙缄箫送上床,接而利落地将他身上衣物给剥下。将一旁的被子砸在他身上。
她用银簪狠狠刺破中指,和着朱砂在床上滴下,伪作落红。接而换下被撕得七零八碎的衣衫,套上自己的衣物迅速开了密室。走过狭长的密道,又开了层石门,见王妃在玉床上酣睡,丝毫不见苏醒。她笑了笑,拦腰将王妃抱起,带她回了和鸣屋,将人放在睡得笔直的龙缄箫身旁。
栀娘将衣衫盖上王妃平日用的淡香。她轻柔地褪下王妃身上的衣物,用黛绿混着石黄给王妃画上几处显眼的伤痕,接而摊开残缺的衣衫看似随意地为她掩盖住私密部位,用软被将她身子裹好。
大功告成。
“可办妥了?”
隐在冷色斗篷下的面容看不清晰,只听出是一名女子之声。
“龙缄箫中我族密毒,配合几日前言笙的毒,必定肝肠寸断,无力回天。”
“果然,对付他这种好色之徒,美人计便是最佳计策。”
“你且回去禀报陛下,事已办妥,不要再耍言笙了。我与栀娘会将她带走,从此相忘于江湖。”
“很好。”
明月还未来得及看清二人的面容,便各自消失在暗夜之中。月儿只好垂垂脑袋,沮丧地一步一步落下,等待这墨云将红日驼上来。
周燃除了有早八不然是不会见到八点的太阳的。作为一个名门闺秀,她竟然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未起,若不是魏王宠妾连紫熙前来探望,想必她会睡得更久。
“女君…你…”连紫熙见周燃乌发凌乱,浑身赤裸,又瞥见了甩在床脚的零落的桃色衣衫,自然知晓魏王昨夜对她做了什么。她忙迎上来,要看看周燃的伤势。
周燃本来没醒的,看到连紫熙这个美人清醒了一半儿,接着看到美人投怀送抱要掀被子看她,她直接给吓醒了。
女女授受不亲啊!虽然她喜欢看漂亮姐姐,但是也没接受到能和别的女生坦诚相见啊!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别!妹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哈。”周燃打个哈哈,她还没搞清楚连紫熙这个五分心痛三分愤怒两分惋惜的神色如何而来,便马上喊来栀娘备衣。
栀娘为她准备了一套浅紫色交领上襦,下裳是崭新的桃粉色破裙,周燃示意栀娘递给自己,落下了床帐换衣服。
连紫熙识趣地背过身去询问栀娘;“殿下昨日可是在女君房中留宿?”
周燃心中默默打出一个问号,我咋不知道。
栀娘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连紫熙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燃思索片刻,昨日她回屋后,觉得没有手机生活实在无聊,便要来纸笔练练字,只是练字的内容都是些烂梗。她总得给自己制造些乐趣吧!之后吃了栀娘端来的晚膳,再练了些许时刻的字,便断了片。
她给自己套上中衣,看了一眼自己睡的位置,平日里她睡里头,可今日她在外头睡,再看看身上的痕迹,总觉得颜色不太对,伸手一抹,青绿便染了满指头。
周燃心下了然。这就是栀娘说的她会有办法的。
实在是高明,但是的确委屈她了。
周燃穿好衣裳,掀起床帐着地穿鞋,栀娘迅敏地反应过来伺候她,周燃躲开,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栀娘别忙,我自己来就好。”
“昨日殿下与娘娘您春宵一夜,离去时特地吩咐婢莫要惊扰了您。”栀娘识趣地退到一旁,低下头说。周燃蹙眉,瞥见连紫熙微微惊愕的表情,后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起身向周燃微拜。
“那是妾惊扰女君休息了。是妾的不是。”
啊,不是,这有啥好特地在人面前强调的,莫不是要引战吧?栀娘你怎么想的!
连紫熙又随意搭话了几句,由于周燃对这里背景的不熟悉,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见王妃无意与自己交谈,连紫熙只好找了个借口回自己的厢房。
待连紫熙离去,周燃便向栀娘挥挥手,招呼她过来。栀娘听话地靠近王妃,只听周燃说:“你把衣裳给脱了。”
栀娘直直跪下,恭敬地向王妃磕了个头。
周燃瞪大双眼,忙蹲下拽住栀娘的胳膊:“欸!你干啥呀,,你至于吗你。”
栀娘没有起身,坚持跪着先向王妃请罪:“请女君责罚,昨夜奴婢自作主张将您迷晕,并以己贱身代替女君您与王爷行房事。罪该万死!”
“啧,贱身。”周燃听到这个词十分不适,她一个在现代社会生活的人,有些听不惯这种自称,“我有说要怪你吗?你痛不痛啊?龙缄箫那个人那么残暴,肯定弄疼你了吧?我一会儿找点药给你?”
栀娘听到王妃如此殷切的担心,不禁红了眼眶,就算王妃忘记了她,刻在骨子里对她的关心还是没有变,她很知足了。她摇摇头:“谢女君担忧,婢略施小计,并未和王爷行房事。只是这次能逃,下次不知...”
“你是不是傻...你也知道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啊?”何况周燃自有妙计。
栀娘信誓旦旦地告诉王妃:“女君放心,婢已经想好办法送您出府了,从此您可以远走高飞,不必再受王爷折磨!”
“那你呢?”周燃叹了口气,“搞得我走了皇帝那厮会放过我一样,这可是他的天下。我在魏郡,就会被魏王抓,出了魏郡,就会被皇帝搞。没啥区别。”
栀娘一时嘴快:“萧将军会带你走的!去燕郡,再也不要回来!”
新角色?
“萧将军是谁。”
萧将军乃当朝骠骑将军之子萧散云,萧家与凤家交好,萧散云又是凤言笙的竹马,两家本有姻亲之愿,但顾忌萧家常年待在燕郡戍边,凤言笙会吃不消塞外风沙,凤羽朦便婉拒了萧家的提亲。
萧散云风姿绰约,温润寡言,大有名士君子之风。少负盛名,但至今未婚,京城传言,他在等那个绝世倾城的青梅。
周燃将瓜子皮吐到盘里。她承认她疯狂心动了,这是什么深情男二人设!龙家两位大爷都弱爆了好吗?!凤言笙怎么想的啊!是她就选萧散云啊!
“他现在在哪儿啊?”
“在客栈等您。”
周燃拍桌怒起:“走!我去会会他!”
帅哥,俺老孙来啦!
“女君,您若应允了,我便给他递信,三五之夜即乘。不必劳神出府,惹得王爷怀疑。”
周燃扶着下巴思考,她觉得栀娘说得对。于是她又坐下了。
“那还是再思索一阵子吧。”
周燃还没把凳子坐热,一侍女婷婷袅袅自门外而来,她较其他侍女要高出不少,容姿也更加昳丽,她面上似乎天生挂着笑意,进来向周燃盈盈一拜。
这位侍女名唤潋滟与凤言笙素来亲近,日日贴身服侍,周燃几次被林媪刁难,皆为潋滟出言相助,不惜自己被这个教习嬷嬷喷得狗血淋头。似乎还领了罚,周燃心里过意不去,翻了上好的药草赠予她,并令后厨添了个小灶请碧水代周燃本人送去,顺带好好安抚潋滟。
潋滟目不转睛地看向周燃,笑说:“一刻前,连姬来的时候,碧水传来消息,说是王爷回来了。女君您休整一下,要去向他请安。”
周燃懵了,难道不是向他老妈请安吗?为什么要向他本人请安?
“您一般要与王爷共进早膳,但今日你们是分开进食,未见一面,并不符合王府规矩。”
没听过哪个朝代还有这种硬性规矩。真的不是王爷为了每天见王妃一眼特地定下的奇怪的规矩吗?
周燃实在是不想见到龙缄箫,昨日的初见实在给她留下不是很好的印象,再加上栀娘的叙述,一言以蔽之,她觉得龙缄箫是个暴力且变态的极端父权主义者。不过好在她现在有借口可以装作自己是个八岁小儿装傻充愣,只是要小心地应对龙缄箫,好不让他突然暴怒。
“好吧好吧,那走吧...”
周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她战战兢兢地拖着身子一步一步靠近龙王爷所在的殿内。路上经过的百花齐放的盎然景色她也无意观赏,一步三叹可谓是在她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马上就要抵达大殿,她嘴角耷拉的程度甚至可以媲美几天没吃到饭菜的狗狗。
要不是为了苟住这条命,她才不想见到龙缄箫。可这身体原主造的孽她也还不了啊!万一龙缄箫要她以命换命怎么办?
要不还是自鲨算了。
“女君...您好歹笑一笑。”碧水看周燃这像丧夫的表情,不得不出言提醒。不远处便是背手而立的王爷,她可不希望王妃王爷又吵起来。
“啊,好好好。”
“殿下,女君前来拜见。”
周燃做好心理建设,勉强露出个微笑面对面前的龙缄箫,只见龙缄箫一反常态,露出两排大白牙,惊喜地看着周燃。
“?”
“?”
“?”
不止周燃,其他人见王爷这个表情,无疑满腹疑惑。
“我今天出门见到和鸣屋的女子拿了废弃纸张要丢掉,不曾想,看到你在纸张上写的...”
我写了什么?!
周燃头脑风暴,仔细思索自己写了写啥,不都是些烂梗吗?她抬头打量龙缄箫不同于昨日眼中蕴含的杀意,此刻龙缄箫满脸充满智慧。周燃灵光一现,难道...
“我写的是...改革春风吹满地啊~”
“中国人民真争气~”
亲人啊!!!!!!
周燃完全不顾身旁侍卫丫鬟惊愕的眼光,提起裙子飞快冲上去抱住了比自己高一个半头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喜悦!不枉她倒了二十多年的霉,这回在这个自己完全不知道剧情的小说世界里能碰到个同穿进来的现代人,实在是天助她也!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两人再次对上烂梗暗号,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只听龙缄箫直接飚了一句洋文:“Words can not express my feeling at this moment!”
“yep yep!”周燃简直要热泪盈眶。
方才赶到大殿的连紫熙见二人情意绵绵,紧紧拥抱着,不仅发愣。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