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绿》躺下就着

5、第 5 章

　　周一开学，教学楼上方怨念萦绕。孙惠元照例一份煎饼，还应同事的请求给她带了份酱香饼。她把买好的早餐一股脑儿塞进包里，这大托特包一包多用，装书、电脑、教案、学生试卷，每天早上还得带饭。包里混合着早饭的特殊味道，很难清除。
　　昨晚睡得不安稳，今早也比闹钟提前醒来，睡眠不足有些抬不起精神。路上的学生冲她问好，一个个穿着校服，笑得可爱。她心情略微转好，没留神走错了路。
　　每周一的全校师生大会和升旗仪式，都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广场举行，教师都站在最后，郑梓茵看她眼上挂着的黑眼圈，凑过去问，“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俩眼都不聚焦了”
　　孙惠元拍拍脸颊，“隔壁大半夜在哭，不只我没睡好，陈老师也是”
　　“我们俩住在两边，首当其害”，陈老师没忍住又一个哈欠，擦擦眼泪继续说，“她这阵子失恋，几个朋友轮番陪她，疏导几天就好了”
　　郑梓茵有点看不下去，“多影响你们休息，你们不敢说她，我去”
　　陈老师拉住她，“我们昨晚去找她了，失魂落魄的样子挺让人心疼的。从高中开始到研究生毕业，这眼看着两人都要谈婚论嫁，抓到渣男pc了。人能有几个十年，就让她发泄发泄吧”
　　“她男朋友对她多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要是我我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一时间很难接受也是理所当然”，孙惠元拉住她另一只手臂，“希望她能挺过来”。
　　“你们俩这么架着我，生怕我跑了啊”
　　站在她们前面打掩护的男老师手放在背后，“几位老师先别聊，校长往这边看呢”
　　“你们说的那男的我认识，不光为了他女朋友放弃更好的大学，女的说毕业想留在首都，男的就把广州那边的工作辞了，在首都重新开始，跟我哥们儿一个公司。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我也别相信什么爱情了”
　　孙惠元看见几人脸上的遗憾，想起昨晚那句一针见血的话，“他爱的是他自己，是掏心掏肺地爱着徐老师的自己”
　　……
　　周溯收到下属同事送来的结婚请柬和喜糖，说了声恭喜就忘在脑后。直到下班，才有空打开请柬。他随手放进抽屉，留下孤零零的喜糖盒。
　　从进了体制，不管到哪个单位，总能收到喜糖，喜糖里无一例外放着费列罗。吃那么多别人的喜糖，也该还上一份。
　　接到周溯的电话，孙惠元刚从学校外的米线馆打包了一份，准备带回宿舍吃。
　　“在哪？”
　　孙惠元突然觉得路边的烤肠不香了，她径直走过去，回答道，“学校门口”
　　周溯大步走出办公楼，霞光烧的火红，“我去找你”
　　这话吓得她差点把手里的米线丢出去，孙惠元走到广场，把米线放在花园的台阶上。“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
　　“不能找你？”
　　嗯？
　　孙惠元的心一秒腾空一秒坠地，光是想想要见面，都手足无措。
　　“我，，，”
　　周溯没给她时间回答或者拒绝，“好了，我在开车，一会儿见面聊”
　　见面聊？又要见面！
　　孙惠元坐在米线旁边，把手机放进口袋。她的指甲印在拇指指腹，上下反复滑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当强健心脏，锻炼心理素质了。这么一番心理建设，总归是比刚接到电话时更有勇气。
　　她提着米线回到教师公寓，把脚上的洞洞鞋换下来。公寓里的小冰箱是孙惠元自己出钱购置，用来放点饮料水果还有妈妈包的水饺。二姨不会做饭，她在做饭上也没有天赋。在学校要么吃食堂，要么去校门口吃点。
　　校门口的摊位为了迎合管理需要，只能在学校外侧的一条街，距离教师宿舍有点远，孙惠元都是挑下午课少的那天去。她这学期的课分布很均匀，周三和周五下午只有一节。她上完课留在办公室改作业，把工作忙完才回宿舍。
　　陈老师教数学，比她课多，又是班主任。天天守在办公室，偶尔一起下班，还会讲讲班上学生的糗事。孙惠元今天准备买烤肠，也是看到学生吃得太香，有点眼馋。
　　孙惠元不忍心浪费这碗牛肉酸汤米线，打开盖吃了一半，周溯已经到学校门口了。还是上次那辆黑车，车标是方向盘。放在北京，这车很常见。但放在老家，她一暑假都没见过几辆，当然她也没怎么出过门。
　　周溯见她穿的t恤、短裤，脸上素净得连只口红都没涂。随着她坐进来，飘进他鼻尖的是股香辣的米线味。
　　“刚吃过饭？”
　　孙惠元刚扣好安全带的手顿住，迟疑又小心翼翼地问，“你闻到了啊？ ”
　　周溯转动方向盘倒车，把车开出路边，“米线味道挺重的”
　　孙惠元低下头嗅嗅，明明喷了去味喷雾，怎么还能闻见。她脚尖轻点在垫子上，没发出声音。车里安静得有点过分，过分得如坐针毡。
　　“我放首歌？”
　　周溯应了一声，把蓝牙切换。
　　孙惠元猛得想起之前的对话，这蓝牙……
　　“怎么不放？”周溯停在红灯前，打量着她。
　　她缓缓转过头，壮着胆子问，“不是说周六见吗？现在才周三”
　　绿灯亮了，周溯收回视线，与此同时他说，“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