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绿》躺下就着

14、那个吻 郑梓

　　郑梓茵两手撑着桌面，满桌的肉都失去吸引力，“限你三秒内给我解释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孙惠元把记忆拨回到昨天，她坐在副驾驶，车子一晃，手机掉进座椅的夹缝。
　　掉的位置太深，她捞不上来，只能等下车把座椅调到最大，再把手伸进去。
　　周溯不想逛商业街，但他不是不想散步，于是他们去了西海公园。
　　车子停稳后，孙惠元打开车门，还是够不到手机。周溯拿起车上的宣传册在一旁协助，手不经意间在她唇上擦过。
　　孙惠元只当是意外，顺利地取出手机。然后…
　　“然后呢？”
　　“亲上了呗，我一开始还抗拒，后来真的是亲得我晕晕乎乎，不知道东南西北”，孙惠元也没想到他吻技这么好，“你都不知道，我满脑子都是他好香”
　　郑梓茵冲她脑袋来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病。不对，你也太色了”
　　“唉，只怪夜太美，情况太危险……”，孙惠元耸耸肩，“我这种情况确实无药可医，那就先享受着吧”
　　郑梓茵也坐下来继续吃饭，“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你自己小心点吧”
　　“我一穷二白，要小心也该他小心”，孙惠元□□了一根年糕放进嘴里，“我以后再也不要掏钱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难伺候。我严重怀疑以后我说想在家吃火锅，他会嫌味大”
　　“吻技好说明他经验丰富，前女友起码不下三个，你以后别想着高枕无忧了”
　　“不想不想，以前的事都过去没必要想，以后的事以后才会发生想也是徒劳。我就今朝有肉赶紧吃，管他明日谁是谁。”
　　郑梓茵叹了口气，“你要是真的进了他家的门，还不知道要经历些什么，我是真替你担心。周溯那么挑剔，就是随他妈，他妈要是对你挑三拣四，不待见你，他又不护着你，你怎么办”
　　孙惠元走过去抱住她，“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吗？你开心点嘛。你说的这些担心我都明白，但我也不够聪明，不擅长讨人喜欢。若是真走到那一步，我就远着她点，少往她那儿凑”
　　“我总有种我妈拉你去献祭的感觉”，郑梓茵说着说着就想哭，“要是你过得不好，那也有我的责任”
　　“你别胡说，如果我过不好，那是因为我不够勇敢，不够厉害，没本事让人瞧得上我。如果我很有能力，也不会有人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都是命，宿命。我跟着命运的安排走，苦中作乐，不卑不亢”
　　郑梓茵用手背擦了把泪，“你还说出这种有哲理的话”
　　“小瞧我了吧”，孙惠元得意地扬扬眉，“我可是学历史的”
　　“那你为什么觉得一切都是命？”
　　“历史看多了，就有点悲观”，孙惠元摆摆手不想多说，“还是你这儿最舒服，要不十一假期我就驻扎在你家吧”
　　“你想得美”，郑梓茵白她一眼，“我要去南都旅游，你去吗？”
　　孙惠元连忙摇头，“不去不去，我要躺着”
　　“你不会是要和某人约会，才不想跟我去的吧”
　　“怎么会？”她急忙否定，刚才的话她又不是随着肉都咽肚子里了。
　　“不沉迷于他的吻技了？”
　　孙惠元眼见她越来越离谱，认命地说，“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
　　第二日一早，早饭还是煎饼。
　　上午满课，孙惠元多加了个鸡蛋。整个办公室都知道她雷打不动的早饭，都已经见怪不怪。
　　郑梓茵有了新的减肥方法，轻断食。从晚饭开始直到下一顿饭中间间隔16小时，一天合算下来吃两餐，每餐不限制内容。
　　她不来食堂买早饭，先孙惠元一步到办公室。
　　前几日学生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虽说张樾樾多日不来上课，和学校关系不大。主任还是加了个早会，再三强调学生安全问题。
　　此外……
　　主任坐在中央，回顾四周的老师，“咱们学校组织的马拉松体验赛，各位参与的积极性不高啊。”
　　岂止是不高，即便是主任以身作则，因为和假期相撞，报名的老师依然寥寥无几。主任见大家都不说话，就一阵憋屈，“那上次活动没去的，我就给你们报上名。不能总在办公室坐着，对身体也不好啊”
　　孙惠元终于挨到大课间回办公室歇歇，得知自己要去参加几公里的马拉松体验赛，腿都要送给主任了。
　　不过这么一来，南都也去不成了。郑梓茵去南都本来也不是旅游，她有想要见的人。
　　孙惠元不止一次给她打掩护，上次说好只在南都两天，剩下时间在魔都逛街看展吃甜品，可结果是她逛完魔都回南都找她，她都乐不思蜀不肯走。
　　这次可算是在家清闲了。
　　后两节给相邻的班级上课，孙惠元嫌楼上楼下跑着麻烦，课间就在班级讲台坐着。学校要求上课不能携带手机，她和学生台上台下大眼瞪小眼，学生提议放首歌。
　　然后她继续单手撑着脑袋发呆，大脑放空到铃声响起。
　　不同的班级氛围不太一样，孙惠元带着点老师的刻板印象，总觉得学生成绩越差，越期待放假。
　　眼前就是如此。后排学生窃窃私语，时不时用袖子捂住嘴。她维持课堂秩序的手段就是批评、罚站。批评太浪费时间，她让学生站起来，几人就乖乖站好。等她转过头，又开始小声开会。
　　真是服了。
　　“你们拿着课本站到我旁边来，在前面听”，孙惠元拐了句题外话，立刻回到正题。
　　好歹安静一会儿，教室又飞进来一只麻雀，她面不改色地翻动PPT，实则心里慌了。如果麻雀朝她飞来，她肯定忍不住尖叫。
　　“你们把窗户都打开，让鸟飞出去”
　　孙惠元这话刚落音，就看见麻雀直冲她飞来，她吓得眼都斗鸡，也没出声。站在她旁边的男同学一书本扔过去，鸟转移方向飞出窗外。
　　谁懂？她都想给这个英雄送锦旗了。
　　既然是英雄就不能亏待，她拿稳老师的架子，摆摆手让他们回去坐好。
　　有人喜欢养鸟，就有人怕鸟怕得要命。孙惠元不仅怕鸟，也怕昆虫，怕猫怕狗，怕黑，唯独不怕鬼。相比于见不到摸不着的，还是这种会动的生物对她的生命更有威胁。
　　像她这种什么都怕的人，选择当老师就是图稳，但是这份职业很多时候也需要她攒足莫大的勇气。人生很多时候越想避开就越避不开，就必须要跨过去，这次不跨就是下次，不然就会成为一辈子的阻碍。
　　她这辈子都怕鸟，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