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窗外》扇舞国枫

57、最是真情动人心 在叶府

　　在叶府避雨的第三天，江莳君从广济桥路过，正好听到不远处有人喊“救命”，江莳君好奇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发现两个小混混围着一个女生，女生嘴里说着“你们要再不让开我就喊人了！”小混混边嬉笑边出言不逊，没有要放过女生的意思。
　　江莳君平生最见不得欺负人的事情发生，尤其是男人欺负弱女子。想也不想的冲将过去，对两个男人吼道：“欺负女流之辈，算什么男人？！”
　　“哟！英雄救美，你谁啊？乱管闲事！”其中一个小混混亮出刀子挑衅道。
　　“这事我还管定了！放开她！”江莳君朝女生望了一眼，才发现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叶锦云。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好歹！”两个混混对江莳君动起了拳脚。

　　江莳君见状，赶紧躲开了迎面而来的拳头，利用旁边一张长凳作掩护，闪电般的踢出一脚，直中其中一个混混要害，另一个混混看见受伤的同伙躺在地上嗷嗷叫，抽出小刀就向江莳君挥去，江莳君躲闪不及，左臂被狠狠的划了一刀，连带着长衣长袖，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直从伤口里往外冒，很快便染红了江莳君的衣服。
　　“啊！你受伤了！”叶锦云惊恐万分的大声叫道。
　　江莳君看了一眼手臂，一个跨步冲到小混混右边，一把抓住他的左手，用力一拧，只听得咔嚓一声，混混的肩关节已经脱臼。两人知道不是江莳君的对手，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道：“你等着！”便落荒而逃了。
　　待他们离去，叶锦云赶紧跑到江莳君跟前，看着仍在流血的手臂，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的伤口吓到你了？”
　　“我才没有那么胆小呢，我是见你为我受伤了，这么深的伤口。”
　　“我没事，别害怕。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下人呢？”
　　“下午闲着无事，和春桃来逛广济桥，听说这里是潮州的八景之首，所以一时好奇，就起兴来了。刚来，鞋子又坏了，所以就好叫春桃回家拿了，怎料就出了着事。”叶锦云看了看江莳君，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幸亏遇到你，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还举手之劳，你都受伤了。”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姐！小姐！”
　　“你怎么才来？”
　　“车夫载着老爷出去了，我找不到车，一路跑过来的。”春桃气喘吁吁地说道，随眼一瞥，一下看见江莳君的手臂，“啊！这是？”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莳君去医院，他受伤了。”
　　听到叶锦云突然这么亲近的叫自己名字，江莳君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幸福，手臂上的伤痛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叶小姐，我就不进去了，送你们平安回府就可以了。”包扎好伤口以后，叶锦云一再要求江莳君到叶府做客。
　　“你今天救了我，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们全家都要感谢你，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真的不用放在心里…”江莳君还未说完，就听到大堂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门口是谁啊？云儿你在和谁说话？”
　　“爸！”叶锦云拉着江莳君进了大堂。江莳君见一个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中年男人气宇轩昂的站在大堂中央。
　　“叶先生好！”江莳君不卑不亢的叫了一声叶父。
　　“嗯，发生什么事了？”叶云堂看了一眼江莳君，问叶锦云。
　　叶锦云便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给了父亲。
　　“你呀，刚刚来这里，什么都不熟悉，就到处乱跑。你今天要是出点事，你让我怎么向你死去的娘交待？！”叶云堂听后又气又后怕。
　　“我这不没事吗？”叶锦云撒娇道。
　　“你今天是好运，遇到有人帮你解围了，下次会不会还这么好运？”
　　“爸…”，叶锦云靠着父亲，轻声道，“女儿知道错了，以后不敢随便独自外出了。”

　　自这以后，叶锦云便经常去找江莳君，一来二往，惺惺相惜，两个小年轻的心里便生出了爱的火花，心照不宣的走在了一起。
　　“莳君，我不想和你这么偷偷摸摸下去了，我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叶锦云依偎着江莳君。
　　“那我明天上门去找你父亲提亲。”江莳君脱口而出，但随后想想，又道：“可我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个穷小子，有什么资格去你家提亲…”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那好，那我明天就上你家跟你爸说咱俩的事。如果你爸不答应，我就使劲求他，一直求到他答应为止。”江莳君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用求了，我不同意！”几个人影闪现在江莳君和叶锦云前面，其中叶云堂站在最中间位置。“原来你们在这里，怪不得只听到你们偷偷交往的风声，却始终找不到你俩行踪。”
　　“爸！”叶锦云下意识的护着江莳君，“既然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要和莳君在一起。”
　　“云儿，别惹你爸生气。”江莳君朝叶锦云摇摇头，对叶云堂道：“叶先生，我和锦云是认真的。我知道我现在还配不上她，但我会努力、会吃苦，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就凭你？”叶云堂从上到下打量着一身粗布大衣的江莳君，“你自己都三餐不饱，还大言不惭的许诺让我女儿过上好日子，你拿什么给她好日子？我的女儿养尊处优，也不打算跟你吃苦，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爸！”
　　“走！你给我回家！”叶云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疼爱抚养大的女儿竟然爱上了一个看不到任何前途的男人。
　　“爸！”叶锦云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一众下人往回走。

　　待众人离去，叶云堂对江莳君道：“你救过小女，我很感激。但人贵在自知之明，以你现在的条件，不应该存有这样的非分之想。”
　　“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给不了锦云富足的生活，但我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男儿志在四方，我打算下南洋，不打拼一番事业，我不会轻言放弃。”
　　“好，有志气！我不会将女儿许配给现在的你。但如果有一天你能衣锦还乡，我会考虑，如果那时候一切还来得及。”
　　樟林码头，江莳君背着行囊准备登船。
　　叶锦云眼泪汪汪依依不舍的看着江莳君，道：“非走不可吗？你这一走，我们从此天各一方…”
　　“傻瓜，我会回来的，等着我！等我闯出一番事业，我就回来和你在一起！”
　　“不要走，我不想你走。”叶锦云牢牢抓住江莳君的手。“你可以托我爸先谋个差事，在他的帮衬下一步步打拼自己的事业。”
　　“可这样，我一辈子都瞧不起自己…我不想靠你，更不想靠你父亲。”江莳君捧着叶锦云的脸，“我想靠我自己，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为你打出一片天地。”
　　“可一旦这样，你我就是天各一方了。”叶锦云忧伤的说道。
　　“不会的，你等我回来。一旦事业有起色，我就会回来找你，到那时，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莳君！”
　　“锦云…”江莳君一把将叶锦云紧紧搂在怀里。

　　时光如过眼白驹，转眼四年后。
　　江莳君一身白色西装加身，脚上蹬着新加坡最流行的白色尖头皮鞋，出现在从新加坡到汕头的轮船上。四年了，自己总算小有成就，也终于能挺直腰杆在叶云堂面前提亲了。这几天，自己因为太过思念叶锦云，太期待看到心上人，几乎没怎么合眼。轮船刚靠岸，江莳君便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泛滥的感情，怀揣一颗激动无比的心，迫不及待的往叶府奔去。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门终于开了，江莳君的心也跟着缓缓打开的门砰砰直跳。
　　“你找谁？”一个下人打扮的男人问道。
　　“请问叶锦云在吗？”
　　“叶锦云？不认识。”
　　“这不是叶云堂叶府吗？”
　　“那您找错人了，这是张府。”
　　“张府！？江莳君满腹疑惑，“我可以见一下你们主家吗？”
　　“我们老爷不在家，我先请示请示太太吧，您稍等。”
　　不一会，下人又折回到门口，“您请进吧。”
　　江莳君环视四周，果然，房屋的装饰已经完全看不到以往的样子，江莳君内心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在这时，一位五十多岁，体态丰盈打扮讲究的妇人从内屋走了出来。
　　“你是？”妇人问道。
　　“太太您好！我姓江，名莳君。今天来府上，是想打听叶云堂先生和他的女儿叶锦云。”
　　“叶云堂？你说的是叶督察吧。他的调任期已到，现在已经回南京了，女儿也跟着回去了。”
　　“回南京了？什么时候的事？！”江莳君惊呼。
　　“一年前吧。哦，对了，当时他嫁女儿在这办酒，还请了我们一家来吃喜宴，没想到我们和这房子挺有缘，机缘巧合后来又搬来住了。”
　　“嫁女儿？”江莳君的心如同腊月寒冬，一点点从内寒到外。
　　“是啊！女儿结婚没多久，他们一家人就离开汕头回南京了。”
　　“嫁人了…她嫁人了？”江莳君失魂落魄的问道。
　　“是啊！这附近方圆二十里都知道，喜事办的可隆重了。”
　　“怎么可能…不会的…”江莳君只觉两腿发软，站立不稳。“这不可能，她说过会等我的…”
　　“你没事吧？”太太不解的看着面色惨白的江莳君。

　　江莳君摇摇头，道了声谢，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大门外走去。
　　乌云密布的天空又下起雨来，豆大的雨滴砸在江莳君头上、身上，不一会，就将原本体体面面的人淋落成一只落汤鸡，江莳君只感到有东西从脸上滑落下来，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已经无从分辨，只感到自己的心在撕成碎片…
　　“锦云！锦云啊…”
　　“爷爷！”正给江莳君盖毛毯的江楠听到爷爷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叫着，纳闷道：“爷爷，你叫谁？”
　　江莳君微微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江楠，再看看四周，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梦，失神道：“哦，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