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窗外》扇舞国枫

56、往事不堪回首 新加坡

　　新加坡综合医院，景琛正在承受因为化疗带来的剧烈身体反应，强烈的呕吐让他痛苦万分，人也因为病痛的折磨瘦了一圈。原本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男人短短时间内更加憔悴不堪，苍白瘦削。
　　“你大可不需要跟着一起来的。”景琛半躺在病床上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王佳宁，有气无力道。
　　“我答应伯母要好好照顾你。”王佳宁拿来毛巾给景琛擦嘴，又倒了一杯温热水给景琛。“再者我学的也是医学，照顾你也算是专业对口。”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也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王佳宁抬头看了看景琛，“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而不是予柯，你会爱上我吗？”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算了，我知道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在你心里，没有任何人比得上韩予柯。即便你我认识在前，你依然会爱上她。”

　　江楠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江楠不经意的拿起一看，嘴里立刻荡漾出一丝微笑。
　　“咦，太阳打西边升起了？小朋友主动来电话了。”江楠打趣道。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予柯迟疑了一下，道：“帮我在新加坡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江楠满脸疑惑。
　　“陈景琛。”
　　“陈景琛？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
　　“嗯，但我想知道他的下落。”
　　“他都那么对你了，你还没放下？”
　　“这和放不放下没有关系，我要找到他，我要你帮我找到他。”
　　“你凭什么断定我会帮你这个忙？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哪怕一丝丝的感受！”一股醋意从江楠的心里猛然升起，瞬间战胜了他的理智。
　　“对不起，你不愿意就算了，打扰了。”予柯正要挂断电话。
　　“你等等。”江楠压住了心中冒出的酸泡泡，“我没说不愿意，只是觉得你俩既然分手了，就没必要再纠缠。如果你非要知道他的下落，我帮你打听就是。”
　　“谢谢。”
　　“就这样？”
　　“不然呢？”
　　“也就只有你对我这么冷落。韩予柯，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你的。”
　　江楠拨通秘书Linda电话，“Linda，帮我订一张后天，不，明天深圳飞新加坡的机票。”
　　“好的，江总，这次回新加坡这么突然？”
　　“嗯，有点事得回去一趟。另外，把石经理叫过来，有些工作我要跟他交接一下。”
　　“好的，江总。”Linda退出办公室，将门轻轻合上。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江毓从机场接到江楠，“直接叫司机来接你就可以了，非得让你哥来接，我手头还有工作呢。”
　　“就知道你忙，所以才让你过来接的，路上好说话。”
　　“什么事？”
　　“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江毓一脸懵的看了江楠一眼。
　　“一个叫陈景琛的中国人，现在在新加坡。”
　　“陈景琛？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就是去年为我们国家拿得国际芭蕾艺术金奖的舞蹈编导。”
　　“哦，怪不得，当时媒体争相报道过。你打听他干什么？”
　　“这个你就别问了。”
　　“不行，我必须要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有什么牵连，不然我不打听。”
　　“他是我喜欢的女生的男朋友。”江楠见二哥态度坚决，只得坦白。
　　“什么？那女生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在哪里，谈的什么恋爱？你还搅在里面，江家三少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哥…”江楠望着车窗外湛蓝天空下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你没有深爱过，你不懂。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占有，是看到她开心就开心，看到她忧伤就会难过…”
　　“哟哟哟，看来我们江家三少这次是遇到真爱了。”江毓看着一脸严肃的江楠，弟弟这种情况他还从没见过。
　　“哥，听说陈景琛有个姑妈在新加坡经商，找到她，就不难知道陈景琛的下落。
　　“嗯，我先派人问问吧。对了，你直接回家吧，爷爷想你了，天天念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知道了。”

　　江楠踏进家门，看到精神矍铄的爷爷正在院子里给一簇开的正艳的白玫瑰浇水。
　　“爷爷！”
　　“楠楠回来了！”江莳君笑着放下洒水壶，往江楠这边走来，“怎样？在深圳还习惯吗？”
　　“嗯，很好。”江楠挽着爷爷走进屋子。
　　“听你大姐说你去深圳是为了一个女孩子啊？”江莳君神秘兮兮的小声在江楠耳边低语道。
　　“哪有，你就听大姐乱说。”
　　“是就是呗，谁还没有年轻过。”爷爷大笑，就势往沙发上躺，招了招手，也示意江楠坐下。“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有时候刻意去找，怎么都找不到。但有时不经意间却能遇到真爱。如果你见到一个人，第一眼看到她，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能让你感到这辈子就是她了，那么这大抵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那你就毫不犹豫的去追求、去爱、去争取、去珍惜。人就一辈子，短短百八十年，别轻易让自己留下遗憾…”
　　“爷爷有这么深的感悟，看来有经历过哦！”

　　江莳君没有应答，头枕在沙发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在梦里，他又回到了上个世纪年代…
　　“雨越下越大了！莳君，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同伴韩清远道。
　　江莳君和刘清远都是嘉州客家人，因为当时的嘉州交通信息各方面相对闭塞，经济又不景气，为了谋生，嘉州人不得不下到南洋国家去开辟新的生存路径。
　　江莳君和刘清远也告别家人，跟着同乡其他人经松口搭乘电轮至汕头，准备过几天转乘大轮船到南洋。可谁曾想，两人刚从电轮下来，刘清远发现自己的盘缠不见了，两人到处找了个遍，却搜寻无果，眼看离到南洋最近的班船日期越来越近，刘清远却凑不齐路费，江莳君不忍心丢下刘清远独自前往，两人只好停搁在汕头，打算谋点事做，等攒够钱以后再上路。
　　这天，两人刚在码头卸完货领完工钱往回走的路上，天空却下起了倾盆大雨。刘清远见前面一户人家，便跑上前叩响了大门。
　　“有人在吗？”刘清远大声喊道。
　　“你们找谁？”门开了，一个丫头模样打扮的小女孩站在门前。
　　“哦，我们是来避雨的。”江莳说明来意。
　　“谁呀？春桃！”堂屋里传来声音。
　　“哦，小姐，外面有两位年轻人说要到咱家避雨。”
　　江莳君透过敞开的大门往堂屋望去，只见一位娉娉婷婷身段婀娜的女子从屋内往大门走来，女子上身着一件裁剪得当的粉色刺绣紧身上衣，下罩纯白色烟纱半身长裙，一头乌黑的鬓发长及腰间，一阵风吹起，秀发飞舞如丝。女子离大门越来越近，江莳君这时才看清她的长相。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肤如凝脂，气若幽兰。一双漆黑纯真的大眼睛里似乎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清泉，清澈而纯真。娇俏挺立的鼻梁下是柔润饱满的红唇，镶嵌在她秀气玲珑的脸蛋上，整个人如同精雕细琢一般光艳夺目。
　　江莳君看呆了，长这么大，自己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一时若小鹿乱撞，心慌意乱。
　　“你们从哪里来？”被唤作小姐的女子问道。
　　“哦，我们刚在码头上做工回来，路过府上时下起了暴雨，所以想来避避雨。”刘清远道。
　　“哦，请进吧。”女子说着让出一条道来。
　　“小姐！我们都不认识他们…”丫头春桃嘀咕道。
　　“没事，他们只是来避雨，不是坏人。”
　　“谢谢！”两人相继道谢，跟着女子走了进去。
　　丫头将两人带到屋厅就座，女子又招呼下人端来两杯热茶。
　　“谢谢小姐，我叫刘清远，这是我同伴，江莳君。”
　　“我姓叶，名云锦。”
　　“叶小姐的名字真好听。”江莳君摸摸头，憨厚的发自内心夸赞了一句。
　　“对了，叶小姐不像是潮汕人。”刘清远道。
　　“我是江苏人。”叶云锦微笑答道：“父亲刚刚调任汕头，我也就随父还有佣人一起都过来了。”
　　“哦。”
　　几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刘清远开口了，“叶小姐，感谢您今天让我们进来避雨，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回谢的。您初来乍到，家里什么重活累活如果需要人，尽管跟我们说，只要是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义不容辞。”
　　“谢谢。”
　　又坐了盏茶的功夫，雨停了。两人起身告辞。
　　晚上躺在破旧的工人临时休息房里，刘清远推了推江莳君：“喂，睡着了吗？”
　　“没有。”江莳君满脑子都是叶锦云。
　　“那个叶家小姐真是漂亮啊！谁要是娶到她，可是有福气咯！”
　　“咱就别想了，那样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和我们扯得上关系。”江莳君有自知之明，绝不敢奢望会得到叶锦云的青睐。
　　“睡吧睡吧。”刘清远被江莳君的话拉回现实，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