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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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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房内,瞬间灯火通明,亮起阵阵暖光,映射至屋外的小道之上,迷幻动人。
陆深重垂眸,凝视着雪地上的昏黄倒影,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僵峙在原地好几秒,才缓缓抬步离开。
他的背影孤寂沉重,肩上的担重千斤,朵朵雪花瓣随风飞舞,飘到他的外套上,同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曲澜脱了被凛冽雪沾湿的外套,双手抱胸,松弛地伫立在二楼卧室窗前,眷恋的目光投射在雪地中的背影。
心中默念道:终于……
驻足窗前眺望外景许久,待那抹颜色渐行渐远,消失于天地间,曲澜才转身提脚。
行至衣帽间,利索地换了一套轻松舒适的家居服,屋内每天会定时开暖气,故而回家时也不会冷,换短袖即可。
曲澜穿了米黄色套装下楼,钻入开放式厨房,从暗灰色的冰箱里挑出需要的菜,处理完毕后,开始得心应手地炒菜。
烟火缭绕,颇有家里的温馨感。
独独少了另一个人。
曲澜炒的菜很好吃,不熟悉的人不知道也没尝过,都认为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可实际上大学毕业后她就独居了。
房屋地址距离家里老宅只有三公里,父母也就放心让她住,来回也方便。
很快,岛台上摆好了两菜一汤,一个人吃足够了,而且都是自个爱吃的。
红烧排骨、番茄炒蛋、鸽子汤,皆冒着腾腾热气,散开浓郁的香气。
打开电视播放现代爱情剧,提高音量,试图驱散独居的寂寥孤单,增添一些趣味。
遥想当年高考后的那个青春沉沦的暑假,她同陆深重一起窝在落日街道的公寓里嬉笑打闹、暧昧不清,她不知道她已经进入了野兽的领地,被他的气息团团围绕,黏腻迷人。
双方家长都对彼此知根知底,母亲又是少时闺中密友,便生了撮合二人的想法。
给她们时间相处。
只是未成想,竟是这结果。
曲澜慢吞吞咀嚼,伴着鲜榨果汁,脑中进入了久远的回忆。
越来越食不知味。
五分钟后,曲澜躺在了二楼卧室看文件,她现今在执掌公司大权,每天忙的要死,头不是头,脚不是脚。
不过时间会磨平很多事情,她现在早就得心应手,每天端着冷漠无情的脸在公司开会、上班下班、巡视。
能有空约路不胜那个纨绔公子出来吃饭,是排除万难换来的。
在她有了自己心腹后,就不会很忙了。
不知道陆深重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怎么治的病?吃了多少药?住了多久的院?
她无从知晓,陆家父母也因当年旧事愧对与她,不敢告知。
经年累月的思念堆积成山海,远远得够不到尽头,他的回归,踏平了山海,越过千难万险,再次捧着仅有的真心降临于她的面前。
荒凉寒冷的雪天,车与人疾驰而过,唯独他逆流而来,为她撑起了保护伞,阻隔外界的纷纷扬扬,将她困在属于两人的小天地间,依旧温暖如春。
仿佛飘泊大雪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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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漾曲湾·99栋
[澜水深重]
此处距离曲澜居住的花明庭御只有两点五公里左右,由澜潞集团建造,年前彻底完工,是新晋别墅区,第一批住户多是身边的富家子弟,一个圈子里的朋友,看上了这里的风景、地理位置,忙不迭搬进来。
也好一起晚上约着聚聚。
第二批就是娱乐圈有钱的明星,很多与第一批子弟关系匪浅,还因此地私密性极高。
陆深重住进来的时间比第一批的还早。
他的别墅位于曜漾曲湾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别墅区的瑰丽风景。
每一栋别墅都由户主取了名字,刻牌挂于别墅铁门口。譬如第一栋名叫[孟韶关云],户主叫孟云昏,爱人名关韶湫,皆是曲澜和陆深重的共同好友。
陆深重的第99栋,也是末尾最高的一栋,名为[澜水深重],寓意深远。
栋数也是大家自己选的。
别墅一共四层,陆深重住在三楼落地窗的主卧,装潢设计风格同曲澜家里无二。
在英国治病蛰伏的几年,他学会了压抑与克制,同时默默发展陆家实力,使其遍布国外。
一楼餐桌上,几盘热菜摆放整齐,飘着缕缕香气,保姆张香盛了饭放至陆深重面前,操着一口温润暖玉的南方话,“小陆啊,今天天气冷,多喝点鸽子汤暖暖身子。”
陆深重拾起筷子夹了鸽子肉,轻声道:“张姨,你别忙活了,坐下来吃口饭,歇一歇。”
张香上了年纪后,看陆深重的眼神愈发慈爱和蔼,当他是自己半个孩子。
遂陆深重回国后,张香便从老宅过来照顾少爷。
“张姨,我今天见到她了。”陆深重突然开口,抬眸看向张香。
张香坐下,盛汤的手微顿,眉心浅皱,她知晓那些陈年旧事,便也苦笑一下,劝慰道:“我说过的,一起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小陆,放宽心,我瞧着,澜澜心里是有你的,虽说这几年和路家那个纨绔有些交集……”
“无妨,张姨,我知道的,不必劝我。”陆深重吃入一块肉,食之无味地咀嚼,接过张姨递来的鸽子汤碗。
张姨见陆深重这幅低沉忧郁的模样,悄悄叹了口气,艰难地笑了笑。
见惯了大风大浪,现在这些或许对他来讲不算什么,但是,一入爱情深似海,困于其中之人难以自救,解铃还须系铃人。
感情一事,无可救药。
“你觉得,她还喜欢我?”陆深重自嘲般笑了笑。
张香夹了一块番茄炒蛋的蛋块,送进嘴里,嚼了嚼,轻轻摇头,“不然呢,都说女人懂女人,晓得伐?”
陆深重抿唇微笑,淡漠不语。
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
暮色隐去,天色漆黑暗沉,月亮与夜空相映成辉。
曲澜披了一件巾帛,踩着薄底凉拖悠闲地上了顶楼,那里摆放一套精细缠绕打造的纯金桌椅,反射着清冷月光。
坐下,拿起开瓶器撬开红酒瓶盖,倒入殷色的酒,嘴唇抿住香槟杯口,缓缓喝下。
转头,遥望无穷无尽的长夜。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