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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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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重居高临下望向曲澜明亮的双眸。
曲澜回过神,将小手从男人手掌中抽出,陆深重眸底滑过一抹落寞。
曲澜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恬淡地说道:“好久不见。”
陆深重手指颤了颤,哑声道:“多年未见,和我都不熟了?”
曲澜在戳人脊梁骨这方面十分在行,开口就问道:“你的病治好了?你父母知道你回来了吗?”
陆深重死死地盯着曲澜,眼眶微红,五指握拳,青筋暴起,仿佛心口被捅了一刀,“他们知道。”
“那还敢放你出来?”曲澜嘲讽一笑,比凛冽寒风还要刺骨,“不怕你……再做一些疯狂的事吗?”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无比漫长。
两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对视。
陆深重宽厚的肩膀好像垮了下来。
他喉结滚动,咽下了某种不知名的味道,转移话题,问道:“我送你?”
曲澜冷淡回答:“我有车。”
陆深重毫不犹豫说道:“我在你的果汁里掺了酒,所以你不能自己开车。”
他说的坦坦荡荡,毫不避讳的承认了自己的恶行,也不害怕曲澜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陆深重一米九二的压迫感直直袭来。
曲澜依旧嘴硬:“我可以叫代驾。”
“叫代驾要钱要时间,可是我随叫随到还免费,不好吗?”陆深重不在乎自己和代驾做对比,只想要送她一程。
曲澜被他的这番理论打倒了,胸口存着一口闷气,瞪了他一眼,硬邦邦道:“随你。”
达到目的,陆深重伸臂握住曲澜的手腕,拉着她走向自己的车。
是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
曲澜被一把塞进了车里,随后陆深重进来。
车内弥漫着淡淡暗香,似乎是清甜的栀子花香,冷冽又柔软。
刚想开口说“一个大男人用这么女人的香”,又抑制住这种冲动,毕竟他们两现在可不是能友好地有来有往交谈的关系。
陆深重边坐于真皮座椅上,长腿岔开,微微躬身,垂首叼了根烟,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红色漆身的打火机,“哒”打开,点燃烟头,亮起了一抹刺眼的腥红。
动作娴熟,可想而知是老手了。
曲澜抬手掩住口鼻,侧首看向窗外,想起什么似的,扬声道:“司机,花明庭御。”
司机刘顺应道:“好的,小姐。”
车厢内沉寂半晌。
忽的,沉重低腔的声音传入耳中:“你现在一个人住?”
“怎么?我要是说我一个人住,你送我到家就要进门了,是吗?”曲澜毫不客气地反问道,藏于暗中的手却不自觉攥紧。
窗外的雪洋洋洒洒,并未有停下的征兆。
“椿椿,我……”陆深重.欲开口,被打断。
“不要叫我小名,太亲密了。”曲澜轻飘飘说道。
陆深重掐灭了烟,开窗散去缭绕的烟味,车厢内清新不少,“我真的已经治好了,不会再做出那些事情了,相信我一次。”
“我可不是你的主治医师,我不知道。”曲澜跷起二郎腿,手搭到大腿上,规律敲打。
“报告单在我家里,你要去看吗?”陆深重看着她优雅的侧脸,眼中闪着希冀。
毫无疑问,曲澜的回答依旧是:“不必。”
诡异的安静。
“什么时候回来的?”曲澜轻轻摩挲着隐匿与大衣袖口内的檀木手串,感受着穿珠上刻的繁体字。
历时已久,刻字早已被岁月打磨,不甚清晰。
只有刻字的人和手串主人记得。
恰好两人就在此处。
车窗徐徐合上,冷风停止,陆深重思考几秒,回道:“三天前。”
曲澜倒是很想问问三天前为什么不来找她。
不过她问不出来,为了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继而问道:“在家里住?还是外面?”
陆深重对于曲澜的问题有问必答:“自己住。”
“伯父伯母和你这么久不见,你应该回去多和他们相处一下。”曲澜抿唇。
陆深重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目光如深潭,漆黑得没有尽头,嗓音低迷:“他们啊,自从那件事之后,对我,除了教育就是叹气。”
曲澜默了默,不免忧虑起来,劝慰道:“凡事不可强求,慢慢来自然而然就好了。”
陆深重的话语带着揶揄笑意:“那你也是吗?”
“……”曲澜无语至极,没想到陆深重会举一反三,偷换概念,忍不住笑意地掩饰性咳了咳,“这不一样。”
陆深重不可置否。
大雪纷飞,错落不止。
很快到了曲澜住的花明庭御。
经典的欧式风格,雕梁画栋,精致优雅,古老而又神秘。
一栋栋洋房亭亭玉立,整齐划一。
曲澜拿起包,准备下车。
陆深重拢了拢西装外套,抽出一把纯黑色大伞,斟酌说道:“外面雪很大,撑把伞吧。”
扫了他一眼,曲澜想接过伞柄,陆深重却死死不放手。
曲澜睨他。
陆深重悠悠道:“送你进去吧。”
感觉自己被狠狠拿捏住了。
曲澜心里叹了口气,手握在伞柄没松开,语气软下来,“……谢谢。”
陆深重自如地下车,撑开了大伞,伸手扶着曲澜落地,腾着一只手揽住曲澜瘦小的肩,稳稳当当朝里走。
曲澜的耳垂潜藏在浓发里面,升起红晕。
进大门口的时候需要刷脸,曲澜挽了挽碎发靠近人脸识别器,“叮——”识别成功。
保安探出头来,问道:“今天带人回来了?”
曲澜察觉到陆深重灼热的视线,抿唇笑道:“找了个帮我撑伞的罢了。”
保安笑眯眯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打转,“好好好,进去吧!”
言罢。
踩着积雪的“咯吱”声响起,此起彼伏。
男人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坚定沉稳,头颅微微向女人倾斜;女人踩着高跟鞋走直线,双手插兜,肩膀被男人揽着,像一朵娇弱的白花,勾起人们的的占有欲。
脚步相同。
无论发生何事,无论过了多少时光。
依旧不散。
再次遇见。
雪不知何时停下,昏黄的夕阳打在两人身上,温柔、朦胧。
和和美美。
临近家门,曲澜为了保证安全,就停了步子,侧身朝陆深重道:“就送到这儿吧,再近就不行了。”
陆深重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钟,收起了纯黑色的大伞,当做手杖钉在地面,晦涩一笑,“你小心。”
“慢走,不送。”曲澜淡淡笑着,随即转身走向家门口,开门进屋。
陆深重盯着毫不留情合上的门,心仿佛坠入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渊,持续沉没。
身后是满天的雪白,散发着冰冷。
他的心中,凛冽大雪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