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吟[碧瑶x东方青苍]》浮盏

35、不孤（大结局）

　　杀无尽、救不尽。仙月两族难得地达成了同一阵营，所有人都在努力着，保护着这个天地。

　　这一场大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某一个黎明的升起。筋疲力尽的碧瑶虚弱地坐在云端，看向这一片缓缓安静下来的战场，没有尸体，因为战死的他们都化在了天地之间。

　　这就是神界的铁则。

　　东方青苍也有些脱力，但仍然提剑屹立着。碧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酸。

　　修罗尽除，自此此处天梯通道安然无恙。这是碧瑶最后为自己的宗门、那个凡间的修道者们所做的。

　　——

　　苍盐海，寂月宫。

　　碧瑶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那轮明月，深邃、优雅，带着如此惊人的美丽。

　　“怪不得你们都自称为月族，真的好美啊。”坐在龙头上的碧瑶感慨道。

　　东方青苍将她抱在怀里，轻笑道：“月，自古以来就像是我们的母亲一样，温柔强大，在亘古不变的黑暗里给我们照亮前路的方向……”

　　碧瑶点了点头，神情却有些落寞：“我将修罗带往神界……也算是间接导致了大战，牺牲了这么多的人……你会怪我吗？”

　　东方青苍微微垂眸，若是他断情绝爱之时，他必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此刻，懂了情为何物的他，也有了缕缕的心痛。

　　“我会让祭司们为他们超度，化为星星，落在月的身旁。”

　　碧瑶“嗯”了一声。

　　东方青苍抚摸着她的脸：“这跟你没有关系，在你之前神魔便已开始大战。没有你修罗也会杀到神界。我们尚有一战之力，凡人如何能够呢？”

　　“你净化的那些修罗……亡灵呢？怎么样了？”东方青苍岔开了话题。

　　碧瑶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铃铛：“我将他们都收到合欢铃中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东方青苍微微一笑：“这铃铛有摄魂之能，到也是个好去处。如若这些可怜的生灵不似修罗那般残暴，让他们留在月族境内也未尝不可，若他们想早日超生，我也自可相助。”

　　碧瑶大喜，亲了口东方青苍：“大木头，你真好！”

　　东方青苍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自打他再次对着自己爱情得而复失以来，连性子都变得温柔了许多，眼中满是盈盈笑意：“那你想要怎么奖励我。”

　　碧瑶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很快，二人便落到了寂月宫的门口，只见许多月族俯首相拜，高呼“月尊、月主”。碧瑶虽然有些羞涩，但也并未怯场。

　　就在东方青苍满心欢喜地为大家介绍碧瑶——他的妻子时，一直笑吟吟的碧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陷入黑暗之前，仿佛还能看得到东方青苍那大骇的表情……

　　——

　　“尊上，月主的身子本来就挨过天道之劫重创，十几年来又被大量修罗之气所侵，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结果这次净化修罗所耗心力太大，已难以靠自身恢复……只怕，只怕……”

　　“什么？只怕什么！”觞阙急道。

　　那巫医叹气道：“只怕挨不过新年。”

　　觞阙脸色大变，而东方青苍默默地坐在床边，颓然垂首，内心懊恼至极，自己怎么竟没发现她的身体状况，还让她继续留在战场上去净化那些修罗。

　　碧瑶微微睁开眼，看着他的背，是那样无力，她的心也随之自责起来。刚刚认识东方青苍的时候，他是多么高傲的人啊。

　　“有什么办法救治吗？”东方青苍的声音有些嘶哑。

　　巫医沉默了一会儿：“只能看看能不能……以命续命了。”

　　觞阙脸色一变：“只能用这种有违天道的法子吗？哪怕可行，碧瑶小姐也不会同意吧。”

　　东方青苍压低了声音：“用我的呢？”

　　巫医脸色苍白：“理论上可以一试，只是这等折寿之法，哪怕尊上乃不死之身，也承受不住……”

　　东方青苍情不自禁地扣住了碧瑶的手：“没有她，长生又有何意义呢？巫医，试试吧。”

　　在东方青苍没有看到的时候，碧瑶微微侧过头，一颗晶莹的泪从她的眼角划过。

　　这几日碧瑶的气色好了很多，东方青苍日日夜夜都陪着碧瑶，生怕自己再一次失去她。

　　“近日来苍盐海要入冬了，你多穿些。”东方青苍将碧瑶搂在怀里，轻声叮嘱。

　　碧瑶往他怀里缩了缩，乖巧地“嗯”了一声。

　　东方青苍的心中又是高兴，又满是苦涩，他算着日子，算着自己爱妻的死亡之日越来越近，还要装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委实不好过。

　　碧瑶却很是放松的样子，就这样乖巧可人地陪着自己，时不时去那些净化后灵魂那边串串门唠唠嗑。

　　东方青苍喜欢看她的笑容，他想把她的笑容永远保存下来，这更简单了他以命想换的决定。

　　终于，巫医们将准备完毕了。

　　可是，碧瑶失踪了。

　　东方青苍又惊又怒之下，把苍盐海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见碧瑶的踪影。就在他几近崩溃的时候，碧瑶的身影再次俏生生地出现了。东方青苍冲过去将她抱住，浑身都在颤抖，他真的快疯了。

　　碧瑶笑道：“我想到一些事情要办，便出去了小半日，怎么啦？”

　　东方青苍死死抓着她的肩膀，神情恍惚：“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我又把你弄丢了……”

　　碧瑶捧着他的脸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东方青苍放下心来，深呼吸了几口，拉着她的手，往古祭坛走去。

　　“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碧瑶却站住了，看向东方青苍的眼睛，缓缓道：“我不要你舍命救我。”

　　东方青苍一震：“你……”

　　碧瑶露出一丝笑容：“我的身体我明白的，我也听到了你跟巫医前辈们说的话。苍……不要做那些无谓的事了。”

　　东方青苍皱眉，神情坚定：“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哪怕付出万劫不复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碧瑶微微一笑，但随即潸然泪下起来：“谢谢你，给予了我这么多我曾没有过的坚定选择，可……”

　　东方青苍忽然也笑了：“瑶儿，那你会这样坚定选择我吗？”

　　“……会。”

　　“如果我出事了，你会拼命救我吗？”

　　“会。”

　　“你能为我做到。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为你做到呢？”东方青苍的温柔一点点弥漫至碧瑶的整个心房。

　　“你值得我这么做。”东方青苍斩钉截铁。

　　碧瑶低下头，柔柔道：“我明白了。只不过，苍。”

　　东方青苍应了一声：“怎么了？”

　　“但我调查发现，也许我可以把我身上的修罗之气逼出并炼化，”碧瑶缓缓道：“这是那些被净化的修罗告诉我的。我当年将修罗之气引到身上，以天书之力压制，从而救了他们，那也许也可以将我身上的逼出在一件物件上……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月尊大人帮助了。”

　　东方青苍大喜：“可以一试！瑶儿，原来你此番前去是为了此事。”

　　碧瑶微微一笑：“我也还不想死呢，我还想……我还想多见见你几面。”

　　东方青苍心中一荡，握着碧瑶的手，只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

　　在各方经验和碧瑶的聪明才智之下，成功地将损害碧瑶身体的修罗之气全盘逼出，凝聚成一团珠子，以天书之力包裹炼化。等东方青苍提心吊胆过了那个新年，碧瑶的身体形势很好，才终于放下心来。

　　修罗族的阴谋也接踵而来，他们打开一个个天梯通道，放出数千万修罗，意图一统六界。结果令他们震惊的是，竟然每一个天梯通道都有人把守！他们的阴谋无处可实。月族镇压、仙族剿灭，更还有一位绿衣仙女，手持一颗红青相间，流光闪闪的宝珠，净化修罗怨灵。无数被她度化的怨灵对她诚心叩拜，碧瑶仙子的名声也在神界船高水涨。

　　“修罗族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的阴谋被我的瑶儿拆穿了吧。”一个青年男子笑道。

　　在他身边一位绿衣少女手托宝珠，正净化战场，而那美丽地有些缥缈的少女轻笑一声：“当年人界那修罗，只怕就是修罗族不惜血本送下界，去找办法开启天梯通道的吧，他怂恿你放出天梯通道里的修罗怨灵，只怕是想让它们肆虐人间，壮大自己……没想到我却误打误撞搅乱了它的计划，反而率先把怨灵带入了神界，让大家有防备之心。”

　　碧瑶看了看手中宝珠，夸赞道：“这宝珠当真神奇，以此净化修罗怨灵，事半功倍。”

　　东方青苍忍不住搂住碧瑶：“这宝珠经你血肉，以你之道，炼化大量修罗之气，再吞噬多些，只怕可以化为无上神器。”

　　碧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这么厉害？”

　　东方青苍看她那副可爱的模样，柔声道：“自然，而且此物虽有我法力加持，但发源全靠你，也可以算得上是你的本命法宝了，别人都无法使用。”

　　“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碧瑶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道。

　　东方青苍笑得很是宠溺：“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碧瑶靠在他怀里，思索了一会儿：“那就叫……碧海苍珠怎么样？”

　　“碧海苍珠……”东方青苍轻笑一声：“好，好名字，将来此物必名震六界！”

　　东方青苍并未说错，很多年后，碧海苍珠成为了众神乃至妖魔都想得到的无上至宝。

　　“瑶儿，你当真要下界？”东方青苍忽然问道。

　　碧瑶点点头：“修罗怨灵仍有不少逃离神界，去往下界人间，只怕会让生灵涂炭。苍，你如今需要镇守月族，击退修罗，人间便让我去吧。”

　　“……好吧，若有危险，你便撼动骨兰花，我必破界而至。”

　　碧瑶抚摸了一番手腕上的骨兰手镯，嫣然一笑，在东方青苍的脸颊上亲了一记：“如今的我，你还不放心嘛。”

　　东方青苍摸了摸碧瑶的脸，露出一丝温柔。自己的妻子如今独当一面、名声大噪，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却还是这般调皮可爱。

　　绿衣飞舞，那个美丽身影跃入天梯通道，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腰间金铃，收复怨灵；手持宝珠，诛邪退散；绿衣圣女，福佑人间。慢慢的，这位神秘的大能在人间的名头越来越想，后来，还有人纷纷为其立像，再后来，开始传出了“圣后娘娘”的名头来……

　　而碧瑶并未关注这些事情，她也逐渐找到了那真正属于自己的“道”——无需道心，唯问心无愧而已。

　　碧瑶在下界的那小徒儿王犹儿近来也有过得圆满之意，于是碧瑶便去点拨了她一番。接着又去熟悉的鬼王宗拜访了老夫……待得离去某一日，途径一个破败村庄，似乎好像叫做“草庙村”。

　　忽然看到有个已然有些白发的中年男子，正低头种菜。碧瑶扫了一眼，见此处没什么修罗怨灵，便缓步离去了。正当她刚好从篱笆外离去的瞬间，那中年男子抬起了头，眼中似乎有一丝迷茫。

　　“是她吗？”那中年男子自嘲地笑了笑：“怎么会呢……她早就……”他没有再说下去了，岁月苍老了一切，也将往事尘封。

　　——

　　神界，苍盐海。

　　“大木头！我回来啦！”

　　正在宝座上议事，一脸冷漠的东方青苍，忽然神色欢喜起来，自顾自从宝座上瞬移而下。而碧瑶正张开双臂，甜甜地，准确无比地扑进了东方青苍宽厚而温暖的环抱。

　　“瑶儿……”

　　月族高层们，或欣慰，或尴尬，或忍俊不禁地看着这年轻小夫妻自顾自的甜蜜。

　　议事厅一直都孤零零的，可此刻阳光跳了进来，微风在吟唱着，让此间风光有了从未有过的美丽。

　　苍盐海的高台之上，明月高悬。

　　碧瑶将头埋进东方青苍的胸膛，主动环着他的腰：“笨蛋……”

　　“还记得那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东方青苍紧紧搂着碧瑶，用下巴蹭着她的秀发。

　　碧瑶微微闭上眼睛：“你说自你与我相识开始，就没有和我分开过。”

　　东方青苍轻笑出声：“难道不是吗？”

　　风就这样卷起了他们的衣裙，缠绵了千年万年。

　　是啊，没有。
　　最后的最后，他们确实从相识开始，就没有分开过。

　　（完）